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任由她倒退著撞進他懷裡。
秋滿沉思?半晌, 無比確定自己不管夢裡還是夢外?,腦子都很正常,絕對沒有被驢踢過。
那麼她究竟為甚麼會突然出現在飼蠱人?房間, 還試圖用簪子撬開他房門?而且這架勢一看就不像是第一次。
秋滿攥著簪子,腳步虛浮地晃回?自己的房間, 將自己重重摔進被子裡,睜大眼望著面?前的黑暗,腦子裡嗡嗡地響。
翻來覆去好幾次,實在睡不著,她無意中將手搭上?後?頸揉了揉, 就在此時, 腦中頓時閃過前幾日早上?醒來時後?頸莫名痠痛的事。
秋滿僵住。
她記得,那天?晚上?她也做了個夢, 夢到她跑去飼蠱人?房間作妖報仇, 結果反被他一手刀劈暈, 隔天?一早,他還用一種很微妙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秋滿猛然坐起, 難以?置信地把腦袋埋進被子裡, 嘴裡發出噫嗚嗚噫的鬱悶聲音。
當時她以?為他有毛病, 現在想來,有毛病的分明是她自己, 她以?前從來沒有夢中游蕩的毛病,一定是她體內的扶屍蠱幹t?的好事!
秋滿抱著被子瘋狂打滾,試圖將這段記憶從腦中甩出去。
不行, 她必須得想個辦法讓飼蠱人?趕緊把扶屍蠱弄走,不然天?知道以?後?她還會幹出甚麼自己都不知道的丟人?之事。
為了防止再次發生類似的事情,秋滿臉色扭曲地下床找了根繩子綁在自己腳上?, 繩子另一頭拴在床尾,長度只夠她在床上?來回?翻身。
她用力拽了拽繩子,很結實,這下不用再怕自己會半夜掙斷繩子跑出去了。
秋滿忐忑地睡了下半宿,早上?醒來發現繩子好端端地綁在腳上?,打的結還是原來那個,由衷地鬆了口氣。
……
這天?一大早,城中無比熱鬧,都在討論同一件事。
穗安最大的羅氏布行,羅家老爺子今日八十大壽,邀請了一支極出名的商隊來城中表演,晚上?邀眾人?同樂。
各家商鋪佈置得喜氣洋洋,羅氏布行廣散喜糖,還在城中心安排了幾十桌席面?邀各莊夥計一同慶祝,連附近的乞丐都收到好些喜糖和饅頭。
秋滿也收到了幾顆喜糖,整個客棧的人?都在討論羅老爺子的事情。
“兩個月前誰能料到,羅家那位快病死的老爺子竟能回?光返照呢。”
“可不是麼,那會兒大夫都說羅老爺子該準備後?事了,結果這才多久,羅老爺子不僅容光煥發地過起八十大壽,甚至瞧著比他那六十多歲的大兒子還年?輕。”
“你們說羅老爺子會不會得到了甚麼秘藥,能讓他返老還童?”
“胡說八道,這世上?哪有甚麼能夠讓人?返老還童的秘藥,若真有,那不得搶瘋了?”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即便有返老還童藥,我們這種小人?物也買不起,管那麼多做甚麼。”
一群人?聊著聊著又聊起新來的那支商隊今晚會表演些甚麼節目,秋滿為了逃避讀書習字,趴在二樓扶欄聽了足足兩盞茶的時間。
定微在屋中和飼蠱人?說話,聽岫則趴在秋滿旁邊,一邊嗑瓜子一邊和她誇今晚的商隊:“小滿姐你知道不,這支商隊在特別有名,噴火吞劍碎石輕而易舉,皮影講書舞獅甚麼的更是不在話下,不過他們最擅長的其實是水上?劍舞,他們的劍呲溜一下就著了火,舞到最後?滿天?都是火星,特別好看。”
秋滿十分捧場地“哇”了聲。
聽岫興致勃勃提議道:“小滿姐,晚上?我們一起看錶演吧?公子他不愛出門,肯定不會去,定微還有別的事要做,我一個人?去玩的話也太無聊了。”
幼時和朋友們在一起時,每次有這種表演他都呼朋喚友拉人?去湊熱鬧,人?少?實在不好玩。
“表演甚麼時辰開始呀?”如果早點的話,她便能逃避飼蠱人?安排的讀書識字課。
“大約是酉時末。”聽岫不確定道,“這個時間正好天?黑,最適合火花表演。”
秋滿剝開一顆糖塞嘴裡,剛想說“好啊”,卻?見聽岫猛地一拍腦袋,懊惱道:“瞧我這記性,我都忘了小滿姐你酉時末便會陷入沉睡,正好錯過表演時間,好可惜啊!”
秋滿:“……”
其實現在扶屍蠱的發作時間已經推遲到戌時末,只是為了逃避飼蠱人?晚上?給她安排的練字課,每到酉時末,她便會假裝被扶屍蠱控制,主動溜回?房間躺下裝死。
飼蠱人?從未懷疑,她一裝便裝到今天。
如果現在她跑去和他說,其實她這幾天一直在騙他……
哈哈,本來只需要一天四個時辰讀書習字,以?後?一定會變成五個時辰。
秋滿只是想想便覺天?都要塌了,可是聽岫說的這個表演似乎很有意思?,而且不常見,若是錯過這次,還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碰見。
若是這事兒放到以?前,她可能不會特別想去,可最近被飼蠱人按著一天四個時辰地高強度背書認字,實在是憋壞了,得喘口氣。
她猶猶豫豫,糾糾結結,嘴裡的兩顆糖都化完了,還沒有想好該如何抉擇,聽岫就在一旁拍著欄杆自言自語:“一個人?好無聊,若是我跪下來抱著公子的大腿哭著求他,公子會同意和我一起出去玩麼?”
秋滿大驚,這種事還得跪下求飼蠱人??
她……她也得跪嗎?
“唉,肯定行不通,公子鐵石心腸,才不愛湊這種熱鬧呢。”聽岫自己提出問題,又自己解決問題,“小滿姐,唉,小滿姐。”
熱情彩虹狗變得蔫頭耷腦,好不可憐。
秋滿心裡那桿秤漸漸偏移,衡量許久,最終咬咬牙,湊過去小聲同他道:“聽岫,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答應我一定要替我保密。”
“甚麼秘密?”聽岫也小小聲說。
秋滿把自己戌時末才會失去意識的事情告訴他,聽岫張大嘴巴,目瞪口呆看了她半晌,臉上?表情不停變化,從震撼到狐疑再到驚喜,最後?變得亢奮。
“那今晚等?公子回?房後?,我們再偷溜出去。”
“不會被發現吧?”
“公子不會隨便進你我房間檢查我們在不在,而且他一般睡得比較早,我們只要趕在戌時末之前回?來就行。”
有他這般保證,秋滿也算放下了心,兩人?就這麼窩窩囊囊又膽大包天?地幹了件“叛主”的大事。
吃完晚飯,秋滿假裝回?房,等?飼蠱人?進屋後?才偷偷摸摸溜去樓梯口和聽岫匯合,聽岫遞給她一頂帷帽:“為了以?防萬一,小滿姐你還是先戴上?這個。”
秋滿覺得他所?言有理,戴上?帷帽,即便回?來時被飼蠱人?撞見,他也不一定認得出她。
兩人?鬼鬼祟祟地一路溜進夜市,由於今晚有商隊表演,城裡許多小販也拉著攤子出來做生意,有賣面?具的,賣糖人?的,賣各種飾品的,琳琅滿目,數不勝數。
長長一條街人?挨著人?,秋滿好幾次被人?擠得差點和聽岫分開,好不容易擠出這條街,終於瞧見噴火舞獅的表演。
“這裡人?這麼多,我們等?下不會被擠散吧?”被綁過兩次的秋滿覺得可能還會有第三次。
“小滿姐你放心,咱們後?面?跟了好幾個皇城禁衛軍呢,就算不小心擠散了,遇到危險你只要喊一聲,立刻會有人?來救你的。”
聽岫拽著她興沖沖地鑽進人?群,興奮地吱哇亂叫,秋滿撩起帷帽的白紗,眼底映著時斷時續的火光,忍不住也跟著他一聲聲“哇”了起來,看到高興時更是狠狠鼓起掌來。
這邊在噴火,旁邊在踩高蹺翻跟斗,後?面?還有走索耍劍,倒立爬竿,秋滿看得目不暇接,沒注意到身旁的聽岫不知何時逃也似的奔向河邊,瑟瑟發抖地蹲水上?劍舞去了。
等?她發現時,表演者的鐵缽缽已經繞到她身前,缽裡放著一堆觀看者賞的銅錢。
她穿著富貴,又戴著帷帽,從一開始便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表演者自然也期待她的大方?。
秋滿:“……”
她出門身上?從來不帶錢,全?靠飼蠱人?接濟。
就在她尷尬得想要摘了頭飾放進去時,身後?伸出一隻骨肉勻稱的手,在她身前的缽缽裡放下一錠銀子,表演者頓時眉開眼笑,祝福的話張嘴便來:“祝公子小姐心想事成,百年?好合!”
說完,他便利索地繞到隔壁那幾人?身前,有人?給賞錢,自然也有人?不給,不給的他也毫不吝嗇地祝福人?家萬事順意,小小一個缽缽裡陸續放了百來枚銅錢,只有一枚孤零零的銀錠。
秋滿想看看給銀子的那人?是誰,後?腦卻?被一隻手兜住,對方?輕而易舉地制止了她回?頭的動作。
隔著薄薄一層帷帽的白紗,屬於那隻手的溫度清晰且強硬地傳遞了過來。
周圍人?潮喧嚷,秋滿卻?聽見自己的心臟噗通一聲,跳得異常劇烈。
被嚇的。
人?群中心的表演者再次噴了一場大火,火光範圍極大,幾乎燃到人?的臉上?,周圍人?潮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秋滿也是,身後?那人?卻?不躲不避,任由她倒退著撞進他懷裡。
大火侵襲而來的熱浪掀開她及腰的帷帽白紗,秋滿側著臉,透過被風撩開的縫隙,隱約瞧見身後?這人?穿著一身紺藍色直袖長衣,衣襬的暗色蝴蝶紋若隱若現。
秋滿:“……”
完了。
作者有話說:聽岫:公子鐵石心腸,我跪下來求他他都不願意陪我出門玩,現在是怎樣
寫五千刪兩千,時刻把日常純愛小甜餅這句話牢牢刻在腦子裡
本章依然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