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正好倒在飼蠱人懷裡。
秋滿度過了漫長且身心俱疲的一天,虛浮著腳步回到客棧便躺倒回血,這一覺安穩地睡到飯點。
醒來後開啟門,發現門外站著個陌生的娃娃臉黑衣少年,兩人無言對視。
秋滿:“……你是?”
“定微。”娃娃臉少年筆直站在那,雙臂環胸,酷酷道,“公子讓我在這裡守著你。”
“你家公子是?”不會是飼蠱人吧。
定微停頓了一下,他突然有些迷茫,在她面前該如何稱呼自家公子?
秋滿了然:“謝小十?”
定微愣了下,詫異道:“你連這個都知道?”
這個小名是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定微沒有要解釋的意思,而是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吃飯都要和她坐對面,一邊吃麵一邊用眼睛緊緊盯著她。
他看著怎麼像是覺得,她會趁他不注意時搶他的飯?
秋滿不解,並且大為震撼,因為她只是低頭挑了會兒蔥花的功夫,他已經風捲殘雲地吃完了一碗麵,因為要盯著她,即便眼神對第二碗的渴望已經快要溢位來,也始終剋制著沒有起身去加第二碗。
秋滿:“……”
“你要是不夠吃,可以再去加一碗。”
定微搖頭:“公子吩咐了,等你睡醒後我要寸步不離地跟著你,不能讓你在眼前消失片刻。”
“只是加碗麵而已,我應該不至於被人綁走吧。”
“公子說了,他一離開,你便會出事,得看緊些。”
“……”
只是被綁了兩次而已,而且第一次還是計劃之內的!
好在客棧小二很快又送來兩碗麵緩解了兩人之間尷尬的氛圍,定微吃了足足三大碗才勉強有了飽意,秋滿吃得比他慢,才剛吃完一碗,正在慢吞吞喝湯。
“你家公子不在?”她隨口問。
“公子有事。”定微思考了一下,公子沒說這件事不能對她說,便老實回答,“有人找他。”
“誰啊?”
“一個討厭的煩人鬼。”
他剛說完,秋滿便聽見有人下樓的聲音,喝完湯一抬頭,恰好與對方掃過來的視線撞上。
是個熟人,衛晏上頭的那個大官,叫陸甚麼來著?
對了,叫陸允。秋滿想起來了。
此時陸允也瞧見了她,他的臉色極其難看,原本清潤儒雅的氣質不知怎的被消磨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壓抑的怒火與不滿。
他今日才得知原來“衛晏”早就死了,這幾日跟著他的是個南境來的養蠱人,還與姓謝的有舊仇,想借自己的手對姓謝的身邊人下手,然後禍水東引,把鍋蓋到他頭上。
剛得知這事他便馬不停蹄地趕來洞陽找姓謝的投誠,誰成想他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勉為其難見他一面也只是為了敲打他,日後再敢打秋滿的主意,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可就不止他兒子一個了。
瞧見她對面坐著的定微,陸允再大的火也不敢發,只是隱晦地瞪了秋滿一眼,便帶著身後的隨從拂袖而去。
秋滿:“?”
她沒招惹他吧?頂多只是忘了他拜託她向飼蠱人求情的那事兒。
她本來也沒答應他。
定微:“喏,就是他。”
哦,原來是在飼蠱人那裡受了氣,下來對她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倒黴鬼撒氣。
被瞪了眼而已,不痛不癢的,秋滿沒放在心上。
倒是定微,在飼蠱人隨後下樓走過來時,面無表情卻添油加醋地告狀:“公子,剛才那個姓陸的故意兇她,她嚇壞了。”
秋滿被面湯嗆了一口,邊咳邊震驚地望向定微,她哪裡像是被嚇壞的樣子?
萬萬沒想到,這少年看起來酷酷的,一到自家公子面前竟瞬間變成愛胡亂告狀的小孩!
飼蠱人看向咳得眼中含淚的秋滿:“被兇了?”
“……也不算兇吧。”秋滿拍了拍胸口,這口氣被噎得險些沒上來。
“那就是兇了。”飼蠱人說,“定微,去給陸允送些禮。”
“好嘞。”
話音剛落,人便跑沒影了,只有桌上摞著的三個空碗能夠證明他確實來過。
秋滿捏捏筷子,忍不住道:“你們要送他甚麼?”
小二過來加了碗餛飩,飼蠱人往面里加了些椒粉和醋,隨口道:“既然他總愛問蠱毒上的事,送他些便是。”
那看來不會是些普通的蠱毒,她不會樂意知道的。
秋滿很有自知之明地閉了嘴,撈撈麵碗裡的湯底,不經意間想到他前半句:“那個誰來找你問蠱毒的事啊?”
不是說要她幫忙向飼蠱人求情,救救他兒子或是讓他官復原職嗎?
飼蠱人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他如何同你說?”
秋滿將那日在衛晏處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飼蠱人:“不用理那個廢物,調令早些日子便下來了,只是前幾日才送到臨安而已,我沒興趣為他的那點小事浪費時間。”
“那他兒子失明失聰的事?”
“兩個月後便會恢復。”
那就是承認這事兒確實是他乾的。
秋滿想了想道:“他那個兒子,似乎挺崇拜你的。”
他掀眸,目光涼涼地瞥向她:“你要為他求情?”
“啊?”秋滿茫然,這和她又有甚麼關係?怎麼就扯到求情了?
“不是最好。”飼蠱人說。
秋滿當然沒打算為了曾經羞辱誣陷自己的人求情,目光徑直落在他那碗加了醋和椒粉的碗裡,只覺口舌生津。
“加了醋和椒粉的餛飩,會更好吃些嗎?”她眼巴巴地望著那碗酸辣味的餛飩。
一見到沒嘗過的東西她便挪不開眼,飼蠱人看了她好一會兒,嗓音略低:“試試?”
秋滿從善如流地從他碗裡舀了兩粒餛飩和小半碗酸辣湯,第一口便被嗆得直咳嗽,眼圈都被嗆紅了,嗓子裡火辣辣的,鼻腔彷彿冒著火。
飼蠱人少見地笑出了聲,迎著她難以置信又大為震撼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酸辣餛飩湯。
秋滿:他的口味竟然如此重,前段時間和他一起吃飯時根本看不出來!
緩了片刻後秋滿總算重新活了過來,嘴巴辣辣的,舌頭卻總不自覺地沁出津液。
這個味道有點上癮。
於是她硬著頭皮又喝了一口酸辣餛飩湯,邊咳嗽邊堅強地喝光了這小半碗。
……確實好喝。
而如此不計後果的行為當晚便給她帶來了“報應”,夜裡被鬧騰的肚子硬生生疼醒,上完茅房回來後還是疼得睡不著。
秋滿咬著牙忍耐,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被人下了毒,可很快這股痛意便從肚子向四周擴散,從頭疼到腳。
熟悉的痛意鋪天蓋地湧來,周圍徹底沒了聲音,原來是每月兩次的毒發了,只是這次沒有以前毒發的那麼痛苦,和前兩次中毒的程度差不多,不至於疼到以頭撞牆。
忍一忍就過去了。
她很是看得開,畢竟以前都是這樣過來的。
迷迷糊糊中,痛意似乎越來越淡,秋滿隱約察覺到自己的意識變得昏沉,手腳發軟,彷彿變成了今晚吃的麵條。
她不受控制地爬起床,搖搖晃晃地走去隔壁門前,費了點勁才撬開門,略闔著眼,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走向屋中那張床。
早在聽見推門動靜時便醒來的飼蠱人屈膝半坐在床上,夜視能力極好的雙眸直勾勾盯著進門的那道纖瘦身影。
她看不見路,走得歪歪扭扭,中間不慎撞到桌角,疼得低低嘶了聲,接著又固執地撞開兩個板凳,吭哧吭哧地繼續朝著他的方向走來,像一隻剛出生沒多久還沒學會t?如何走路的小動物。
飼蠱人靜靜坐在床上,看著她就這麼意識不清地、一點一點地靠近自己。
終於,她摸到了這張床,滾燙的手指向床裡摸索著,碰到了甚麼東西,再想往上,手腕便被人攥住了。
發昏的大腦像被漿糊糊了一層又一層,手腕上的觸感涼爽,她舒服地喟嘆一聲,隨後便上癮般湊過去,臉頰貼著那股冰涼輕輕蹭了蹭,身體也不自覺地探入床內,軟趴趴地跌進柔軟的被子裡。
正好倒在飼蠱人的懷裡。
他屈起的右腿反倒成了她的支柱,讓她得以尋個更舒適的位置硬扒著他不放。
作者有話說:
扶屍蠱:爸爸爸爸,我把媽媽帶來了,媽媽痛痛,你快呼呼
辣椒出現於明末,不過咱們都架空了,麻辣香辣酸辣超辣爆辣魔鬼辣變態辣都要安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