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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她並不覺得人會為了她做……

2026-05-17 作者:雨觀春

第12章 第十二章 她並不覺得飼蠱人會為了她做……

秋滿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一位願意冒險上門教她的夫子,偏偏這時候來了個自京都而來的落選舉子衛晏,稍微用腦子想一想都知道這人恐怕另有所圖。

但送上門的老師不用白不用,飼蠱人懶得教,她總得給自己找個能替自己打基礎的老師,本來以為衛晏能多堅持幾天,沒想到才五天就不行了。

故而當來到衛晏的住處,而柳閒又被人打暈帶出門時,秋滿想的不是“完蛋,馬上要死了”,而是“好麻煩啊又要重新找一位老師”。

衛晏的住所離桃花巷不算遠,走過來只要兩刻鐘,推開窗正對面便是清閒居,非常適合用來監視柳閒的一舉一動。

他等了三天才主動出擊,之後又硬生生熬了五天教秋滿這個文盲讀書認字,有幾次險些被她氣吐血,偏偏還得壓著性子溫柔耐心地繼續教她,最後實在受不了,終於決定計劃提前把人引出宅子。

但秋滿這會兒看起來絲毫沒有被人算計的自覺,面色紅潤,眼眸烏黑,頭上挽了根栩栩如生的蝴蝶簪,甚至主動在屋裡找了張椅子坐下,從隨身的小布包裡取出一本薄薄的練習冊,若無其事地問他:“衛老師,這是我昨日的課業,你要不要先批閱一下?”

衛晏:“……”

她看起來太有恃無恐,讓他不由懷疑自己是否真是她“嫡出”的好老師。

屋中燃著淡淡的桃花薰香,甜而不膩,秋滿聞著有點想吃桃子了。

衛晏僵硬地接過她手中的練習冊,頂著她期待的目光一頁頁翻過,額角青筋直蹦噠,“啪”一下合上冊子,勉力道:“秋滿姑娘,我們還是來聊聊正事吧。”

秋滿:“我的課業也是正事呀!”

她很重視自己的學習成果的。

衛晏不聽,自顧自開展下一個話題道:“秋滿姑娘,你可知道與你同住的那個男人究竟是甚麼人?”

秋滿想了想,口不對心道:“我當然知道,他是一個好人。”

衛晏:“……我的意思是,你清楚他的真實身份嗎?”

秋滿對別人的隱私不是很好奇,但既然有關飼蠱人,她也有這個機會,不問一問反而覺得有點虧:“他是甚麼身份?”

衛晏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顧左右而言他:“他一句話便能夠讓臨安換個縣令。”

這個她聽說過,柳大叔那事兒嘛。

“然而事實遠不止於此,莫說一方縣令,便是一州知州,他想把人弄下去也只是隨手的事。”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但她根本不知道知州究竟是多大的官啊。

衛晏見她一臉懵懂的模樣,捏捏手指,忍無可忍道:“商州知州,陸允陸知州,他的兒子陸幸前些日子不慎冒犯於你,之後便雙目失明,雙耳失聰,甚至失去了最基本的言語能力,這一切都是謝公子所為。”

這麼聽來,飼蠱人似乎並非她以為的“稍微厲害點的普通人”,而是特別厲害的非普通人。

秋滿又問:“你說的那個謝公子就是飼蠱人?”

她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衛晏不方便透露更多,只點頭應是。

秋滿覺得今天這趟上門不算虧,至少叫她知曉了飼蠱人的姓氏。

她思索片刻,忽而坐直身體,有些驚訝地看向他:“衛老師,你不會以為他是為了我才對那位甚麼知州大人的兒子下的手吧?”

衛晏反問:“難道不是?”

他這幾日已徹底弄清楚,飼蠱人的確待她不同尋常,宅中的一切她皆可隨意使用,連住處都是其他人有進無出的蠱屋。

那人從前可從未對任何一個女人如此特殊,即便他對她沒有男女之情,她的存在對他而言也一定十分重要。

秋滿記得陸幸,這段時間以來要說冒犯她的人,數來數去也就那麼一個,長得像塊蔥油大餅,曾在繡蘭閣嘲諷她買不起衣裳,還冤枉她偷飼蠱人錢袋。

雖然的確是有這麼一樁小事,但她並不覺得飼蠱人會為了她做到那種地步,多半是他們自己得罪了飼蠱人而不自知。

“原來你是為了此事而來。”秋滿想通了,見他沒有否認,便無奈道,“這事兒你和我說沒用呀,你們直接去找他不是更好嗎?”

“若是找他有用的話,我也不會繞著彎子來找你。”衛晏嚴肅道,“前段時間我家大人已約了謝公子見面,本想同他道歉,求他高抬貴手饒了他那不懂事的兒子一回,可謝公子不僅沒聽,反而又下了手,陸小少爺回去後便昏睡至今,而我家大人昨日更是收到一份下放的調令。”

他語速有些急,迫切道:“謝公子同皇家關係密切,他若想讓我家大人做不成知州,只需一句話,可秋滿姑娘你知道嗎?我們讀書人寒窗苦讀十數年,為的便是拜入朝堂為民做事,他一句話便讓我們數年的艱辛付諸東流,這對我們而言何其不公?”

秋滿:“……”

她覺得自己的遭遇也很不公,上半輩子被賭鬼老爹打,打完又賣給藥莊給別人做試藥人,好不容易假死逃出來了,結果發現沒多久好活,最後把自己的屍體以二兩銀子的低價賣給飼蠱人,現在還被人當成許願的工具。

“那你想讓我怎麼幫?”看在他的確耐心教了她幾日的份兒上,秋滿決定再聽一聽他的廢話,“是救你們家的小公子,還是讓你們家大人繼續做大官呢?”

衛晏眼睛一亮:“不如幫人幫到底,兩個一起幫?”

秋滿心想他想得真美,她也就隨口一問,她要是能說服飼蠱人做他不想做的事,現在也不至於坐在這裡和他聊這些。

“秋滿姑娘若是願意幫忙,本官感激不盡。”

這時,內室緩緩走出一個穿著繡竹青衣的中年男人,五官端正,唇邊蓄著一層薄須,頭戴青玉冠,氣質儒雅溫潤,凝向她的目光威嚴而不失和善。

“這位便是陸知州,陸大人。”衛晏連忙起身,向秋滿介紹道,“方才陸大人一直不現身是怕你有壓力,既然你願意幫忙,陸大人若再隱藏身份,實在說不過去。”

陸允微笑著看向秋滿:“倘若此事能成,秋滿姑娘想要甚麼,只要我能做到,必當竭盡全力。”

秋滿並未因此感到高興,只是很直接地問他:“如果只能二選一,你選兒子,還是選官?”

屋中氣氛一時僵滯,陸允看了眼衛晏,衛晏暗中給秋滿使了個眼色,自覺退到屋外。

秋滿沒看懂他那個眼色是甚麼意思,就當他眼睛抽筋好了,她問陸允那個問題也只是突發奇想才有如此一問。

她確實好奇,當人在不得不二選一時,究竟會選孩子還是選官位。

陸允沒有沉默太久:“陸某當官是為百姓,在陸某心中,百姓皆為陸某親子,斷不可為一人而棄萬人。”

秋滿不太習慣聽人文縐縐地說話,費腦子,但陸允說的話她聽懂了。

他選官。

也不是很意外,藥莊裡為了金銀權勢而放棄孩子的父母比比皆是。

……

陸允來得靜悄悄,去得也靜悄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柳閒靠在門外的牆邊睡得正熟,秋滿讓衛晏幫忙把他扶進屋裡躺著,瞧見桌上落下的課業,正要喊衛晏再批閱一下時,衛晏立即轉移話題道:“秋滿姑娘,天色不早了,我還是先送你回去吧。”

秋滿:“其實也沒有很遲,可以批完課業再……”

衛晏一路將她送到院門口,堅持道:“還是莫要讓謝公子久等。”

“……那好吧。”

秋滿遺憾,把課業卷巴卷巴放回斜背的布包裡,準備帶回去給飼蠱人看看,順便告訴他,他的“尊師重道”之計實在不好用,以後還是別瞎出主意騙她了。

正要拉開院子大門時,忽而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摔倒在門邊。

眼前的景色一瞬間變得模糊不清,秋滿喉中遲來地湧起一陣桃花的甜香,這味道有點熟悉,是衛晏屋子裡點的桃花薰香。

發上的蝴蝶簪撞到門,跌落在地,簪上那隻栩栩如生的蝴蝶脫落在地,瀕死般震了下翅膀,隨後便沒了反應。

秋滿掐掐手心,努力掙回一絲清醒的意識,只見面前垂下一道陰影。

衛晏彎腰撿起地上那隻空空如也的銀簪,寬大的衣袖向上拉扯,露出手腕處的一條小蛇,t?赤目青鱗,與之前闖蠱屋那兩人頭上的刺青一模一樣。

他抬腳碾死地上那隻蝴蝶蠱,垂眸睨著昏迷的少女,緩聲一笑。

“扶屍蠱果然在你身上。”

秋滿徹底暈過去之前,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這回虧大了,要是還能活著回去,她一定天天躺床上睡覺,再也不要學習了!

與此同時,桃花巷的宅子後院。

綵衣少年聽岫帶著新鮮出爐的情報,火燒屁股般趕回來進行彙報。

“公子公子,我查到了,你讓我查的那個衛晏根本不是衛晏,真衛晏九天前就死在來臨安的路上了!”

“現在那個是南境來的一個養蠱人,名叫鄔行,這人跟你還有點仇怨。”

“五年前你和定微去南境玩兒,路上遇到幾個用活人養血蠱的傢伙,你們順手把人老家端了,結果沒端乾淨,現在可好,活下來的這個易容打扮找上門了,八成是來找你報仇的!”

“你還引狼入室,任他騙走住你隔壁那姑娘,你花了七年時間才培養出來的扶屍蠱,這次要是真落進別人手裡,你這怪病還能不能再拖七年都不一定!”

他急得頭上冒汗,倒棋子似的嘚嘚嘚一股腦倒完了,然後發現對面餵魚的那人神色平淡,一如既往地回了他三個字。

“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聽岫:你知道甚麼你知道,你媳婦兒都被人卷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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