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小命 “算了,開慢點。”
第三十五章
週日下午, 窗邊的竹簾子捲到半截,風從底下鑽進來?。
桌上?一本書被吹得嘩嘩響,傅宛青一面看電腦, 一面伸手按住了。
她手指細長,手背白得能看見淡青血管,指甲修得乾乾淨淨, 只塗了一層淡粉的甲油。
摁了一會兒,她手痠了, 這才挪開視線, 拿了塊水晶鎮紙壓住,轉頭?再去看後臺系統。
祖佳不喜歡分析資料,就愛拉著進店的貴婦小?姐們東聊西扯,沒?事兒給她們發發問?候,這些背後的細活兒, 網頁的維護都是?宛青在做,她看得慢,幾乎拿出了讀文獻的認真, 手指在觸控板上?輕輕劃一下,停很久,本子寫兩行總結,再劃一下。
看久了,她拿起旁邊的茶杯, 喝了一口?又放下。
院裡不知?哪兒飛來?了幾隻翠鳥, 停在樹枝上?,叫了兩聲?,混在初夏樹葉生髮出的青澀氣裡。
她伸了個懶腰,抬手的時候, 真絲袖子滑到小?臂中間,露出一截手腕。
等她再低頭?,電腦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報錯資訊。
傅宛青試了試重啟,這下還沒?來?得及開啟Excel,直接藍色畫面了。
她只好開啟手機,把錯誤代?碼輸進去,檢視是?甚麼原因。
網上?說法很多,有的說記憶體或硬碟讀寫故障,可能是?ram鬆動,可能是?系統性文件損壞...總之?沒?有一樣是?她能解決的。
傅宛青走到牆邊,貼著聽了一會兒,隔壁書房沒?聲?兒。
但她知?道,李中原今天沒?出門。
她放下手機,抱著電腦過去,敲了敲門。
“沒?關。”李中原在寫字,知?道是?她,頭?也沒?抬。
傅宛青跨過門檻,往裡走:“我電腦開不了機了,你幫我看看。”
“我能看嗎?”李中原沒?停筆,甚至蘸了蘸墨,繼續往下寫,“別看到甚麼申校材料,個人陳述,研究方向報告,或者某個女文人專門寫來?罵我的東西,那?還怎麼下臺。”
“沒?有,我沒?大費周折地罵過你。”傅宛青直接放到了他面前。
李中原說:“哦,沒?大費周折地罵過,都是?直接罵。”
“......”
見李中原還在揮毫,也不管他寫到哪兒了,她直接拔了他的筆:“快點兒,我這個重要。”
李中原看了看被灑上?墨點的手心,又抬頭?看她。
沒?辦法,他擦了擦手說:“轉過來?。”
傅宛青把電腦調了個兒。
李中原抿著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這是?你的開機問?題,不關係統的事兒,沒?救了,裡面的資料有沒?有備份?”
“有。”傅宛青點頭?。
李中原揚了揚下巴:“先用我的做,明天換個新的給你。”
“哦。”傅宛青合上?電腦。
李中原看著她小?跑出去。
穿了條煙青色的真絲裙,裙身的剪裁很剋制,垂下來?,是?那?種略寬鬆的直身廓形,濃密的黑髮沒?扎沒?束,就披在肩上?,一跑起來?,裙襬內斂地涓涓流動著,幽草澗邊生。
傅宛青把電腦放回了原處,又抱著筆記本過來?。
李中原這把圈椅寬,但坐兩個人,位置還是?緊張。
“那?個...”傅宛青的手搭在桌上?,她也知?道不好開口?,頓了一下,“你能先起來?一下,讓給我用嗎?”
“不能。”李中原又蘸起墨,冷硬地回答,“你要克服不了就明天做。”
“好凶啊,不能就不能。”傅宛青去看電腦,轉頭?時故意用了六成力,把頭?發甩到他臉上?。
像早料到她會這樣,李中原連身形都沒?動。
他看了眼她密密麻麻的資料:“還管這些事,請個人負責不行嗎?”
“請人不要成本啊,”傅宛青說,“而且選甚麼品,銷量、市場反饋怎麼樣,這麼關鍵的事,我不放心交給別人,進錯一次貨,我們店就經營不了了。”
李中原淡道:“你當老闆的,要學會放權,學會用人,事事親力親為,把自?己累夠嗆不說,走不遠的。”
傅宛青又俯下身去寫:“還沒?到那?個規模呢,等有命到了再說吧。”
李中原說:“想擴大規模,好辦啊,我給你......”
“停。”傅宛青抬頭?看他,“我不需要,我說了,不會再要你的錢了,也不想欠你的。”
“那?怎麼就管姓楊的借?”李中原伸出手,拇指撚上?她的下巴。
傅宛青說:“因為他既不恨我,也不愛我,我們隨時可以兩清,現在已經清了。”
李中原氣得重重捏了下。
兩清了好,一想到他那麼長時間都睡在她房裡,他就想把楊會常的手給剁了,誰知?道那?雙賤蹄子會偷摸幹甚麼!
“他很規矩的,別冤枉他,”傅宛青像猜到他的想法,她抬手去握他,輕輕柔柔,幾乎沒?用力,但碰上?他的手腕,李中原的力道就散了。
她說:“我們私下裡相處,他不止眼睛從不亂看,手也沒?亂放過。”
“私下裡相處,哼,”李中原反裹住她的手,“聽著就夠不規矩的了。”
傅宛青把手抽了出來?:“我解釋過了,你要還不信,就自?己瞎猜吧,你想的都是?對的,別再問?我了。”
“...那?就先坐直,”李中原沒?好氣地抬起左手,朝上?託了她一把,“沒?這樣寫字的。”
他煩不煩吶。
傅宛青拗不過他的力道,不得不端正起來?。
“哥!”走廊上?傳來?一聲?叫喚,“中原哥!”
陳佑年轉過大開的花窗,就停住了腳。
窗中映著書房一角,裡頭?的情形讓他怔了怔,那?個貼在李中原身邊的人,怎麼那?麼像傅宛青?是?她,她連側著身子,低頭?寫字,都有股別樣柔靡的嫵媚,而李中原坐在後面,他們的手臂擦在一起,看上?去相當沉迷其中。
他用拳頭?抵著唇,咳了聲?。
提醒屏風後頭?的那?一雙男女,他進來?了。
免得撞見甚麼別的越界舉動。
“甚麼事。”李中原抬頭?問?他。
陳佑年的手撐上?來?,對著光潔的桌面,理了下額前掉下的一綹頭?發:“哦,哥,過兩天超跑俱樂部有活動,借你那?輛跑車我開開。”
李中原說:“問?方樺拿鑰匙,小?心點兒。”
“放心,我不會蹭掉漆的。”陳佑年t?說。
李中原嚴肅地看著他:“讓你仔細的不是?車。”
這隻小?花孔雀顯然?沒?明白:“那?是?甚麼。”
“傻子,當然?是?你這條小?命啊。”傅宛青都聽不下去了。
陳佑年像剛看見,打量了眼她:“嚯,您又在這兒了,又能發號施令了。”
傅宛青也學著他的樣兒,虛空拈了下額前的碎髮:“對啊。”
陳佑年氣得吸了口?氣,但對上?冷淡寡默的李中原,又不得不沉下去。
這是?他的心肝兒,誰也說不得。
他面色不佳:“我走了,哥。”
“慢走喔。”傅宛青笑著跟他揮手。
陳佑年轉身,狠狠地颳了她一眼。
她轉了下手裡的筆:“真好命,二?十好幾了還長不大,還一天到晚車啊表的,浮誇自?戀得要死。”
“誰說人家長不大,”李中原扯了下唇,“都當醫生,拿手術刀了。”
傅宛青說:“心性和職業無關好不好。”
她看完最後一張表,把這些都彙總拍給了祖佳,合攏了本子。
傅宛青站起來?:“走了,謝謝你的三分之?一張椅子,還有電腦。”
李中原沒?理她,只把手架在桌上?,拳頭?捏緊了,看著她走出去。
他不知?道是?愉快還是?痛苦。
有種得不算得,失也不能叫失,但抓又抓不住的微妙。
她太平靜了,沒?有給他的強勢任何可以施展的地方。
她連騙都不再騙他,只是?明瞭牌要走,獨斷專行地折磨他。
今天陽光很好,連窗外?的鳥叫個不停,李中原都不覺得吵。
日頭?落在桌上?,落在他剛寫就的字帖上?,就連剛才那?一幕,看起來?都很像從前,像某個他以為只要自?己不揭穿她的謊話,就會一直擁有的午後。
他闔攏眼,往後靠在圈椅上?。
出事的那?天晚上?,山上?霧很大,車燈只能打出去一段,兩側的樹壓下來?,連下一個彎是?左是?右都看不清。
司機不敢開快,一開始只是?跟他說,車有點沉,方向盤在微微發抖,抖得又不明顯,像輪胎氣壓不足,也可能是?剎車油漏了,畢竟開了這麼長的路,之?前都沒?問?題。
“今天出遠門,你都沒?檢查過車子?”潘秘書問?了一句。
司機說:“我...是?傅小?姐交到我手裡的,她一早開出去玩兒了。”
李中原坐在後面,揉了下眉心:“算了,開慢點,也不遠了。”
速度到六十邁,前面路口?就要拐彎的時候,司機踩了踩剎車。
不對,踩下去毫無紮實的阻力,是?軟的,像踩進了甚麼的空洞裡,腳踏板一點一點沉下去,但車速幾乎沒?有變化。
他嚇得直冒冷汗,反射性地重踩,再踩,腳跟用力踩死,還是?沒?用。
彎到就在前面,他看見了,但來?不及,只能猛摁手剎,車身忽地一側,後輪在山路上?打了一個橫,方向盤在他手裡劇烈地震,震得虎口?發麻。
一聲?“嘭”的鈍響,車撞上?了路邊的石墩。
李中原還來?不及反應,他只覺得重力在消失,又從另一個方向壓回來?,車窗外?的樹、夜空和山壁,都在他眼前旋轉。
他的身體被安全帶勒住,被甩向左邊,又甩向右邊,頭?撞上?車門時,他聽見玻璃破裂的聲?音,聽見有東西飛出去,落在山石上?。
那?些聲?音一層一層疊在一起,最後變成一種低沉的、往下墜的轟鳴。
李中原失去意識前,腦子裡甚麼念頭?都消失了,就剩下一個模糊的身影。
她坐在香山的小?樓裡,虛弱又穠麗,身後是?那?副驚蛇入草的行書,面上?、手上?傷痕累累,被大雪凍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但還是?朝他笑,叫他的名字。
她那?種省力的發音方式和輕柔調子,叫他的名字真好聽。
爺爺給他取了一個這麼有意義的名兒,卻?沒?人連名帶姓叫他。
還是?被叔叔說中了,她一定會要了他的命。
疼了她兩年,依然?無法抵銷她心裡的仇恨,揉不開她的愁眉。
本就不是?奔著愛來?的,傅宛青自?然?看不上?他這點愛。
她自?始至終要的,都是?他,連著他的集團一起,斷送在她手裡。
李中原沉重地閉上?眼。
他就知?道,他這種惡鬼一樣的人,根本不會有誰無緣無故地愛他,連媽媽都不要他。
他註定要在愛裡當個孤兒。
他們一起度過的第一個夜晚,她不同尋常的熱情主動,不過是?因為她的目的性太強,也強到了不同尋常。
跟愛與不愛,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以為他們看見了彼此,理解了彼此。
他以為他握住了她的心跳,事實上?,是?傅宛青就此抓牢了他,捏住了他的生死簿。
他的心理醫生跟他說過一個結論,如果?一個人曾在一段關係裡被拋棄過,那?麼拋棄就不是?這一刻,這一天的事,是?時時刻刻,每天每夜都會在心裡上?演的陣痛,比如媽媽離開他。
但媽媽離開他太久,他已經記不起來?了。
只曉得媽媽溫柔優雅,趴在她肩上?睡覺時,總能聞到柔軟的香氣,她是?知?名劇團裡的芭蕾舞演員,卻?被逼得跳了樓,那?麼高摔下去,這二?十多年裡,應該是?沒?有再跳過了。
會在三更半夜圍剿他的,是?這段愛憎交織的背叛。
他不懂甚麼社會哲學,只是?覺得,人和人之?間的情分,大概也和作?畫差不多,下筆的時候處處留意,毀掉只需橫加一撇。
只要那?麼不經意的一撇。
傅宛青總要他體諒她的苦衷。
天知?道他體諒得有多辛苦,每一個晚上?,當他的腦子不由自?主撿起那?些畫面,車子滾落山崖,血腥氣溢滿車廂;大風大雪的夜,她膩白的身體滑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小?聲?撒嬌,李中原,你要對我好一點兒;她倔著臉,連羞愧的眼淚都沒?有,說,對,我一開始就在騙你。
一想起這些,他都得咬碎了牙,在神志瀕臨崩潰,行為趨於激進的時刻翻出藥來?吃,然?後強忍著藥片吞下去以後胃裡湧起來?的難受,等情緒平復了,再大汗淋漓地,吃力地在心裡找盡藉口?,一遍遍地為她開脫,她有甚麼錯,她不過是?年紀小?,不過是?身不由己。
四年了,他就是?這麼體諒過來?。
窗外?的光線不知?甚麼時候暗下來?了。
李中原回過神,頭?頂的燈已經亮起來?,把一切映得有些失真。
書房的門窗玻璃合上?了,他看見自?己的臉漂浮在夜色裡,眼眶微紅,神情茫然?,像剛從漆黑的水底浮起來?。
燈是?方樺開的,他站在門邊,敲了敲:“李總,到時間了。”
“哦,”李中原起身,“把車開到門口?。”
他往臥室去,外?間書桌上?的檯燈還開著,但人已經進去了。
傅宛青橫躺在床上?,像是?書把她的精氣都吸光了,看不動了,眼神空洞的,盯著頭?頂堆疊的羅帳瞧。
屋子裡沒?開燈,暮色從窗子裡漫進來?。
怕又嚇到她,李中原提前咳了一聲?。
“聽見了,”傅宛青懶散地說,“李中原,我今天不想吃飯,你自?己吃吧。”
“不想吃飯,想不想出去走走。”李中原繞到床邊。
詐屍一樣,傅宛青立刻坐直了:“我能出去走嗎?”
李中原說:“跟在我身邊,不準亂跑。”
“不跑就不跑。”傅宛青撐著床沿站好,“我去換衣服。”
走到一半,她又退回去:“你還沒?告訴我,去哪兒。”
“萬和,”李中原說,“聶主席的女兒過生日,去坐坐就回來?。”
“哦,”傅宛青蹲去行李箱邊找衣服,“聶子珊還沒?結婚吧。”
“你怎麼知?道?”知?道她打扮起來?費時,李中原在沙發上?坐下。
傅宛青嗤笑了聲?:“他們家這樣的身份,怎麼會大張旗鼓過生日,還邀這麼多未婚子弟過去,不是?為了間接挑女婿嗎?這種老把戲,大人們就是?玩不膩,你就直說,哪一個是?目標人物?”
小?腦瓜子裡裝得下這麼多門道,老聶兩口?子估計都沒?她想得多。
李中原抬了抬唇,翻了兩頁她全英文的天書:“不清楚,鄭家老大吧。”
“噢,那?公子哥兒的脾氣可不太好啊,三句有四句都在嘴人,”傅宛青說著,突然?又站直了,把頭?發往後一撥,“完蛋,李中原,我沒?有能出門的行頭?了。”
李中原把書放下,朝她走過來?,一言不發的,牽著她往衣帽間去。
“又、又幹甚麼。”傅宛青被帶得趔趄了下。
他把她帶到島臺盡頭?,推開了對面最裡的一個衣櫃:“挑吧,你的衣服都在這兒。”
真的。
傅宛青一件件看過去,眼花繚亂,心裡t?的情緒慢慢地漲起來?,又往下沉。
她的目光落在那?件深酒紅的Valentino晚禮服上?,鮮亮得像今早才掛進去的,胸口?彆著一朵不屬於這個品牌的山茶花,是?她自?己搭配的。
手指按在閃亮的鑽石上?,隱約還能聞到她過去常用的香水味。
她拂過那?排羊絨開衫的衣袖,織物細軟,像有人握了她一下,但她沒?敢握回去,只是?把這條裙子取下來?。
李中原已經出去了。
她轉過頭?,看見他靠在二?樓迴廊上?,側對了這邊。
他一手搭在欄杆上?,兩根手指夾著一支菸,煙霧從指間漫出來?,在初夏的夜風裡散開,細細的一縷,無聲?無息。
李中原偶爾抬起手,把煙送到唇邊,動作?慢而篤定,有種漫不經心的倜儻。
欄杆外?夜色濃稠,院裡高高低低的樹影鋪下來?,他就站在晦暗不清的地方,孤伶伶的,也沒?甚麼表情,高大,寂寥。
她忽然?覺得心裡收縮了一下。
傅宛青趕緊轉過頭?,她不敢再看了。
她從小?就怕看他這樣。
怕他一個人坐著,怕沒?有人敢靠近他,怕他不和任何人說話。
宛青換上?裙子,重新梳了頭?發,拿好手機出去。
聽見高跟鞋的響動,李中原轉過身。
傅宛青笑著抬起頭?,看見他的眼神變了一下,很細微的一瞬,像平靜水面上?掉入一片葉子,又被他壓下去。
她走近了,才發現李中原只是?平淡地垂眼看她,讓她疑心自?己剛才看錯了。
“不是?還有很多項鍊嗎?”他開口?。
傅宛青摸了摸頸間,伸手挽上?他:“不用,裙子夠華貴了,再戴會喧賓奪主的,走了,你又不懂。”
出門時,方樺已經在車邊,開啟了門。
李中原先坐了上?去。
但傅宛青也懶得繞了,她彎下腰,扶著車門:“過去點兒。”
方樺:“......”
“行了吧。”李中原不耐煩地挪了挪。
傅宛青側身進去,嘴裡嘟囔了句:“這麼大的車,就給我留這麼點位置。”
李中原往後靠,手摁了摁太陽xue:“誰叫你非要和我擠這邊兒。”
傅宛青說:“那?你就不會讓我嗎?”
“再讓,”李中原的手垂下來?,很快又攬上?她的腰,一把將她抱到了身上?,手貼在她單薄的後背上?,“再讓你要吃人了。”
“是?嗎?不都是?你要吃了我嗎?”傅宛青也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張著的一雙腿,一隻手都攏在連綿裙襬下。
李中原偏下臉,正逢她抬起下巴,對視了幾秒後,分不清誰先有了動作?,急急地吻在了一起。
她今晚很喜歡接吻,一直咬著他的舌頭?不放,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響,催促他吻得更深。
李中原抬手摁了下開關,將邁巴赫的擋板升起來?,有分寸地控制著,將她揉得身體綿軟的同時,又不至於讓禮服看起來?很亂,可傅宛青一直在壓下腰,壓住他急劇膨脹的慾望。
傅宛青如願聽見了他壓抑的聲?音,一種很性感的低沉。
這聲?音對她來?說,更是?一劑強烈的c藥,她險些隔著衣料濡溼他。
而下一秒,李中原就扶著她的臉,把她從唇邊推開:“再這樣我們就回去。”
“為甚麼?”傅宛青氣喘吁吁地問?。
李中原說:“你不要以為能從聶家走得了。”
“我真沒?以為,”傅宛青唉了聲?,嬌柔地靠到了他肩上?,“你別疑神疑鬼的。”
她要走,也是?從他家大搖大擺地走。
李中原低喘著,閉上?眼,用臉蹭了下她額頭?。
作者有話說:尊敬的稽核老師:請輕鎖,已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