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色的雷光與猩紅的血氣,在白玉廣場的半空中,死死咬合。
太古龍淵的刀鋒,切進熟銅狼牙棒的棒身。
交擊的中心,空氣被極度壓縮,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透明圓球。
半個呼吸後。
“轟——!”
透明圓球轟然炸裂。
積壓的音爆和氣浪,化作一場颶風,貼著地面瘋狂席捲。
周圍三十步內,無論是舉著大斧的哈卡禁衛,還是持著塔盾的太華步兵,在這股氣浪面前,如同狂風中的枯葉。
幾十名重甲士兵雙腳離地,被直接掀飛。
“砰砰砰!”
人體砸在白玉石板上,砸在遠處的同袍身上,骨骼斷裂的脆響連成一片。距離最近的幾個士兵,七竅流血,內臟被震得粉碎,當場斃命。
氣浪中心。
雷重光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身傳來。
他沒有硬抗,藉著這股力道,他在空中向後翻轉。
暗金戰靴落地。
“咔嚓。”
腳下的白玉石板瞬間粉碎,雷重光向後滑出三丈,雙腿犁出兩條深溝,穩穩停住。
對面。
耶律洪基雙腳陷入石板,被這股反震力震得向後平移了兩丈。
他穩住身形,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握著狼牙棒的雙手虎口開裂,鮮血順著銅棒往下滴。
“再來!”
耶律洪基沒有停頓。
臉上的血色圖騰紅得發紫,他大步向前,每一步踏下,地面都跟著顫抖。
三百斤的狼牙棒被他單手倒拖在身後,在石板上拉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距離雷重光還有三步。
耶律洪基腰部猛地一擰,手臂肌肉如同岩石般塊塊墳起。
狼牙棒自下而上,狂暴地撩起。
沒有章法,就是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雷重光面甲下的雙眼冰冷。
他不退反進。
腳下猛地發力,迎著撩起的狼牙棒衝了上去。
太古龍淵橫在身前。
“當!”
刀與棒再次相撞。
這一次,雷重光沒有被擊退。
黃金吞獸鎧上的紫金雷氣瘋狂流轉,將反震力盡數卸入腳下的石板。
擋住一擊的瞬間。
雷重光左手握拳,暗金臂鎧帶著破空聲,直搗耶律洪基的面門。
耶律洪基偏頭躲過,右手放棄狼牙棒的長柄,直接抓住棒身中段,當做短棍,橫向砸向雷重光的肋部。
近身纏鬥。
這是最兇險、最慘烈的搏殺。
長兵器失去了距離優勢,變成了拳拳到肉的硬碰硬。
“砰!”
狼牙棒砸在雷重光的腰側。
暗金甲片上爆開一團火星。雷重光身體微晃,太古龍淵順勢倒轉,刀柄底部的吞口狠狠砸在耶律洪基的胸膛上。
耶律洪基悶哼一聲,護體罡氣劇烈震盪。
他不管不顧,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向雷重光的脖頸。
雷重光腦袋一偏,護頸上的倒刺直接劃破了耶律洪基的側臉。
“哧。”
太古龍淵刁鑽地從肋下穿出,在耶律洪基的腹部劃開一道血口。
兩個當世頂尖戰力,在這片狹窄的空地上,完全放棄了防守。
你砸我一棒,我捅你一刀。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
火星四濺。如同在廣場中央架起了一座打鐵的熔爐。
太華軍和哈卡禁衛都停止了廝殺。
他們退到外圍,死死盯著場中央,這種級別的戰鬥,普通人捲進去,哪怕只是擦到一點罡氣,也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十招。二十招。
地面的白玉石板已經被兩人踩成了粉末。
耶律洪基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他臉上的圖騰開始變得暗淡,燃血秘術霸道,透支的是壽命和氣血。一旦不能速戰速決,身體的崩壞是不可逆的。
他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氣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身上的傷口不下十幾處,鮮血將他的下半身染成了暗紅色。
但他眼裡的兇光不減反增。
狼牙棒揮舞的速度依然恐怖。
“死!死!死!”
耶律洪基連出三棒,一棒砸頭,一棒掃腰,一棒砸腿。
雷重光冷靜。
太古龍淵翻飛,將三棒盡數擋下。
他呼吸平穩,面甲下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在這場純粹消耗氣血和真氣的硬碰硬中,耶律洪基以為可以仗著蠻荒體質耗死這個中原統帥。
但他算錯了一點。
雷重光的體內。
不僅有紫金雷霆的真氣。
在丹田最深處。
一顆古老、散發著洪荒氣息的遠古蠱核,正在緩慢而堅定地跳動。
每一次跳動。
都將一股精純、近乎無窮無盡的生機與力量,泵入雷重光的四肢百骸。
這顆蠱核,是雷重光在南疆十萬大山中,九死一生才融合的天地奇物,它不僅徹底重塑了雷重光的根骨,更為他提供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真氣源泉。
耶律洪基在消耗壽命。
雷重光,卻在深不見底的水池裡,精準地分配著每一分力量。
二十五招。
耶律洪基的動作,終於慢了一絲。
細微的一絲。
但在雷重光的眼裡,這一絲破綻,就是致命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