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老三兩人走到繡坊門口時,“二哥你先去找位置,我去拿東西。”
平時兩人愛在河邊釣魚,有時候一待就是一天。
他們釣魚用的東西都在繡坊裡放著,主要是想著方便,不用來回往家拿。
等老三回來時,葉知風正蹲在旁邊的溼泥地裡挖蚯蚓。
“二哥,給你鏟子,挖的快一些。”
葉知風從桶裡拿出兩把小鏟子,遞給老二一把。
“嗯!”
兩人挖了一刻鐘左右,挖了快一小瓷瓶蚯蚓。
“剛才霜兒說,晌午讓咱們在繡坊裡吃。”
老三起身拿起一把竹凳,放在河邊平坦的地方,開始擺弄他的魚竿。
葉知風隨意的嗯了一聲,也拿出自己平時管用的那一把釣竿。
這會已經快晌午了,河邊已經沒有甚麼人了。
老三用一把饅頭碎打了一片窩,靜靜地等著魚兒游過來。
葉霜從繡坊裡出來時,看到遠處釣魚的二哥和三哥,皺了皺眉頭走過去。
“二哥、三哥!”
兩人看向來人,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你們怎麼大晌午還在這裡釣魚,你們不用回家幫二嫂三嫂的忙嗎?”
老三撇了撇嘴,“我們能有甚麼忙能幫上的。”
葉霜聽他這話,氣不打一處來。
“三嫂一天那麼累,還不忘每天摘幾簍子桑葉過來繡坊賣,你們兩寧願在這裡坐著釣魚,都不去幫幫她們.........你們也太過分了吧?”
老二擰眉道:“你一個小姑娘家,管的還挺多,我們家的事哪輪得到你來指手劃腳,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葉知風點點頭,他覺得二哥這話說的對。
“就是,也不見你管娘,你有那心,你去幫她們分擔分擔不就行了?”
葉霜氣極,“我出不上力,可是我給二嫂三嫂錢了啊,你們呢?甚麼忙幫不上,還哄騙她們的辛苦錢........”
“我們是兩口子,甚麼哄騙,她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老三不服氣道。
葉霜算是明白了,合著她跟這兩浪費口舌幹甚麼,他們又聽不懂。
就算聽懂了也只會裝糊塗。
“算了,我不跟你們說了,你們愛咋滴咋滴吧!”
葉霜轉身剛想走,被老三叫住。
“霜兒,你站住!”
“還有甚麼事?”葉霜冷冷道。
老三有些猶豫的看了看二哥,隨後又轉頭看向葉霜道:“你也知道你二嫂三嫂照顧娘辛苦,你就沒有甚麼想說的嗎?明明你也是爹孃的女兒,你不能這樣甩手不管。”
“怎麼,你意思是想跟我算清楚?你不會是想打分家的主意吧?”
葉霜似乎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想。
“你這話說的,不管分家不分家,你都是爹孃的女兒,照顧娘你也有責任。”
葉霜回過身,尋了一個大石頭坐下。
她倒想與兩個哥哥好好掰扯掰扯。
“那行,你想算那咱們就好好算算,先從繡坊建起說吧........沒繡坊之前,我是在家裡吃過半年白飯,但那半年裡我也幫著家裡幹活了,洗衣做飯餵豬哪些活我沒幹?再說繡坊建成後,我幾乎沒在家裡吃過飯了,可每個月我是不是給娘交了五兩銀子?”
說到這葉霜就生氣了,“你們倆一年能不能交出五兩來?”
“我.........我們雖然沒交,但你二嫂三嫂她們交了!”老三梗著脖子道。
葉霜譏笑,“行,那就算你們一年交了五兩,跟我一個月五兩比,我們誰更吃虧?”
“家裡你一分心不操,讓你交點銀子怎麼了?你還這麼大意見。”
“行,那先不說我,那大哥斷親出去了咱們不說,你們怎麼不敢說四哥和五哥?是因為他們分了出去,還是因為他們也交錢,你們覺得理虧?”
葉霜看向二哥,這話好像專程說給他的。
“你四哥、五哥從小就那性子,爹孃不怎麼管他們,他們交錢回來已經很好了,最起碼不會像大哥那樣,跟爹孃斷親,甚麼都不管強,我們沒有理由要求他們再管娘。”
老二其實是怕,萬一把老四和老五逼急了,也學大哥那樣一斷親,他們甚麼好都落不到了。
最起碼現在他們每年還往家裡交錢,這些足夠他們一家平時吃喝用了。
“行唄,這是專挑軟柿子捏了........說吧,你們是怎麼想的?”
葉霜算是明白了,合著兩個哥哥吃準了她啦。
葉霜這話一落,空氣當即就僵住了。
老三被她戳破心思,臉上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反倒多了一些算計。
葉知風扯了扯嗓子,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兄長模樣。
“霜兒,話不能這麼說,你是閨女,嫁出去前本就該貼著孃家、如今娘身子不好,日日要人伺候,你二嫂三嫂輪著熬夜熬的眼底都是青的,總不能光讓兒媳受累,當親閨女的袖手旁觀吧?”
“所以呢?”
葉霜挑眉,從地上撿起一根細樹枝,扯掉上面的葉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旁邊的大石頭。
“你們想說甚麼,直接一點,別在那彎彎繞繞的。”
葉知風被她逼得沒法,索性於她攤開了說。
“往後家裡老孃的湯藥、吃穿用度,你也得攤一份,再者........你那繡坊生意紅火,手頭也寬裕,不如每個月再多貼幾兩給你兩個嫂子,也算盡孝。將來家裡真要分家,爹孃也有你一份產業,也少不了你的念想。”
這話聽得葉霜直接笑出聲來。
聲音涼薄,半點溫度都沒有。
“合著繞了半天,是既要從我手裡摳銀子,又拿那點虛無縹緲的東西在給我畫大餅哄我?”
葉霜抬眼看掃過面前兩個一臉算計的兄長,字字珠璣道:“我每月五兩銀子,月月不落,是盡我當如女兒的本分,二嫂三嫂伺候娘,那是她們替你們當兒子的在盡孝,那是你們的本分。平日裡爹孃貼給你們的還少嗎?那麼多的好處,你們怎麼不算?”
“至於分家產........”
葉霜頓了頓,語氣冷得像冰似的。
“家裡的田地從頭到尾,你們就沒有想過要分給我半分,如今要盡孝攤責任了,倒想起我是爹孃的閨女了?專挑我這個沒有分家、性子軟的拿捏。你們兩的算盤,打得也太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