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從未想到過竟然有人敢在半路伏擊她這個武魂殿的教皇。
唐昊的昊天錘下來的那一刻,比比東下意識地鬆開小舞,釋放魂力,擋住唐昊這突襲的一擊。
但這一擊畢竟來得突然,比比東即便是以自己最快的反應來抵擋了,可還是受了傷。
而那不講武德的唐昊,大放厥詞,說甚麼他總有一天會回來找武魂殿報仇,然後就把那隻十萬年魂獸給帶走了。
比比東心有不甘,但這次出來她沒帶人,受了傷的她也不可能再去追擊唐昊,只得帶著情緒回了武魂殿。
至於這次出來為甚麼沒有帶人,是因為比比東有私心。但現在看來,不帶人是錯誤的抉擇。
只是唐昊怎麼會出現在這?就像是提前埋伏好了的一樣,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比比東回了武魂殿後不久,連一天的時間都沒有,暗探便來彙報,說索托城的武魂殿魂師都死了。
這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唐昊乾的。
一個封號鬥羅,掃了一片魂鬥羅以下的魂師,還真是恃強凌弱。
殺了便殺了,到頭來還不敢承認,把現場偽裝成了是墮落魂師乾的。
比比東的身體傾斜一靠,指腹敲打在教皇寶座的扶手上,依舊保持著沉默。
教皇不發話,現在在教皇殿裡的所有人都不敢說話。
尤其是跪在下方的暗探,他的命可沒有比比東旁邊那哼哈二將長。
沒過多久,更為強大的氣場壓制襲來,空氣裡瞬間瀰漫起了一股不悅的氣息。
來人是千道流。
比比東見此,眼中閃過不可思議,她立馬起身,站在寶座前,皺了皺眉。
千道流怎麼來了?
月關和鬼魅也是趕緊俯身,朝著千道流恭敬行禮。
“參見大供奉。”
暗探瑟瑟發抖,都快把頭塞進地裡了。
千道流每走一步,空氣中瀰漫的氣息就沉重一分。
他看起來並不是很高興,尤其在視線掃過比比東的時候,更是帶著警告的意味。
“教皇,你就是這麼管理武魂殿的?”
“……”
顯然,千道流是來問罪的。
武魂殿大片魂師死亡,索托城裡的魂師屍體堆積成山,這事的火本身就包不住。
只是比比東沒想到千道流竟然來得這樣快,她才剛知道,千道流也跟著知道了。
“你們先退下吧。”
比比東朝著月關他們吩咐道。
她這次做的事說出來並不好聽,自然是不想讓除千道流以外的人知道。
“是,冕下。”
月關和鬼魅沒有逗留,應聲後便離開。
順便,還拎著暗探走了。
神仙打架,他們當然不會選擇逗留。
有句話叫做,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他們只是打工人,沒必要為了一些秘密而丟命。
月關和鬼魅也不傻,比比東那個反應,明顯是知道這次的事情是甚麼人乾的。
她把他們支開,說明這個殺人犯比較重要,事情也沒有那麼簡單。
“說說吧,你離開武魂殿去索托城做了甚麼,為何在你回來以後,索托城裡的魂師就全都死了。”
千道流注視著比比東,柔和的聲線帶著一絲冷意。
這種事情本不應該直接傳到供奉殿,但阿依是供奉殿安排過去的,供奉殿的人出事了,千道流得知後自然會來問罪。
比比東後知後覺,才想起來阿依不是她的人。
“是唐昊乾的。”
比比東開口,沒打算瞞著她路上遇到唐昊的事。她把當時的情形複述一遍,也說明了十萬年魂獸的情況。
千道流聽了,不由皺眉:“十萬年魂獸?你竟然一個人去狩獵十萬年魂獸?”
他十分疑惑地看著比比東,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比比東這個傢伙。
先前去星斗大森林狩獵十萬年魂獸的時候知道多帶幾個長老,怎麼這次就不知道?
不過十萬年魂獸也不是甚麼大事,既然是化成人形的,只要再出現,也是一樣能抓到。
現在的重點,是索托城裡死了的那些魂師。
“你說那都是唐昊做的?”千道流並沒有選擇直接相信比比東,比比東是個甚麼情況,他心裡有底。
比比東知道千道流的意思,她從上面走了下來,露出自己手臂上受的傷:“這是昊天錘所傷,大供奉,您應該不會看錯。”
看見比比東手上的傷,千道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昊天宗,唐昊。
十幾年前重傷了他兒子後銷聲匿跡,如今又出現了。
當年是為了一隻十萬年魂獸,現在還是為了一隻十萬年魂獸。
“既然受傷了,那就好好休養,這件事之後不需要你再操心了。”
千道流拂手轉身,把這件事給定了下來。
“是,大供奉。”
比比東應聲,沒說甚麼。
正好她也不想管這事。
目送走了千道流,靈鳶又來了。
她是來向比比東彙報靈皖的事的。
比比東現在一聽見“索托城”三個字就覺得頭疼。
她一開始的打算是不那麼張揚地拿下小舞,等找到個安靜的地方再殺兔吸收。
哪知道半路殺出個唐昊,還偷襲她。
無語。
比比東沉沉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想著靈鳶和阿依關係不錯,她便把索托城裡的事情告訴了靈鳶。
靈鳶震驚。
“冕下,那阿依呢!”
她急不可耐地詢問阿依的下落。
可得到的答案卻是:“不清楚,但這件事供奉殿已經介入,你無需多管。”
“……”
靈鳶跟失了魂一樣走出教皇殿,隨後便看見了和靈皖在爭吵的胡列娜。
她整理好情緒,立馬走過去帶走了靈皖。
把靈皖帶到自己的住處,靈鳶一直在組織語言,想著要怎麼把阿依的事告訴靈皖。
靈皖見靈鳶面帶難色,一下就猜出來靈鳶是有事要和她說。
“長老姐姐,是教皇冕下不同意我留在武魂殿嗎?”
靈鳶是從教皇殿裡出來以後才這樣,靈皖便猜測和比比東有關。
可靈鳶卻搖頭,一臉複雜地看著靈皖:“沒有的事,小皖,教皇冕下同意了你留下,只是……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
“嗯……直接說就好了呀?”靈皖眨巴眨巴眼,也猜不到靈鳶要和她說的是甚麼事。
靈鳶沉默了一會兒,阿依這件事就算她想瞞著靈皖,其實也瞞不了多久。
還是直接和她說了吧。
靈鳶把比比東的話複述一遍。
靈皖聽罷,愣住了。
這……
靈鳶說甚麼?
索托城裡只要是加入武魂殿的魂師都死了?
那阿依呢?阿依去哪了?
靈皖的眸子輕輕顫抖著,她伸手抓住靈鳶,“長老姐姐,阿依姐姐呢?阿依姐姐她……”
對視上靈皖那雙期盼的眼睛,靈鳶的眉頭皺得更緊,她抿唇,面帶難色,想說甚麼,卻又沒說出來。
靈鳶的欲言又止讓靈皖的心慌張了起來,她搖著頭,不相信自己所猜測到的事實:“阿依姐姐是魂鬥羅,怎麼會死……”
索托城裡的魂鬥羅用一隻手都能數得清,阿依又是強攻系而非輔助系。除了封號鬥羅,誰能把她給殺了?
靈皖垂著頭,眼眶突然溼潤,一滴豆大的眼淚滑落,滴在了她腿上蓋著的毛毯上。
這毛毯還是在離開索托城之前阿依送給她的。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靈皖始終不想相信阿依出事了,明明只過了一天。
就一天的時間,阿依怎麼會……
靈皖的嘴唇顫抖,只是在小聲說著話,並沒有放肆地發洩情緒。
看著靈皖這樣,靈鳶心裡更不好受了。
她走近幾步,把靈皖的頭輕輕靠進自己懷裡:“小皖,難受的話就哭出來,別在心裡憋著,會憋壞的。”
“……”
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落在靈皖身上,可靈皖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只覺得渾身發冷,很難受。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怎麼順都順不通。
她想不明白,明明這個時間點是沒有重大事件發生的,為甚麼索托城裡會出這種事?
靈皖抽泣了許久。
等徹底冷靜下來後,她才知道千道流為甚麼眼中會有不悅。
但這件事就算不小,理論上來說也不會直接傳到供奉殿裡去。
更何況,還是讓身為大供奉的千道流親自跑一趟。
靈皖擦掉眼角的淚,深呼吸一口氣。她離開靈鳶的懷抱,抬頭看向靈鳶:“長老姐姐,我在涼亭的時候看見了一個天使叔叔,他是誰呀?”
靈皖的直覺告訴她,千道流能親自出馬,一定是有原因的,她要知道為甚麼,也要趕緊把自己的計劃提上日程。
她總感覺,索托城裡的事和唐三他們有關係。
靈鳶看著表現得懵懵懂懂的靈皖,也沒多想甚麼,但靈皖這句話倒是提醒了她:“他是武魂殿的大供奉,千道流。”
“阿依……是大供奉的親信。”提及阿依,靈鳶的語氣就會變得不一樣。
她並沒有比靈皖好受到哪去。只是她經歷的事情要比靈皖多很多,有些情緒,她不會一直表露在臉上。
千道流的親信?!
靈皖的眸子緩緩張大,對此感到很驚訝。
阿依竟然是千道流的親信?
難怪。
難怪千道流會親自走一趟。
原來,阿依是供奉殿的人。
“……”
“小皖,別多想了,舟車勞頓,你先好好休息,我還有點事要去辦,你乖乖待在這,好嗎?”
“嗯……好……”
靈鳶摸了摸靈皖的腦袋,又囑咐靈皖有甚麼事可以叫僕人。隨後,便離開了住所。
比比東不讓她插手調查這件事,但阿依是她的好朋友,她不可能就這麼按兵不動,光等著。
靈鳶以最快的速度動身前往了索托城。
……
第二天。
靈鳶住所外。
步子整齊劃一的聲音響起。
靈皖在院子裡坐著,聽見這聲音,她不由下意識地看向門口。
有人來了。
下一刻,門便被推開了。
來人是三個侍女。
為首的人看見靈皖,就領著另外兩個走了過去。
“你就是靈皖?”她問。
靈皖點點頭,“我是。”
她看著這三個侍女,有點不明所以。
但這三個侍女的氣質都很不凡,如果不是因為穿著一樣的衣服,靈皖是沒辦法把她們和其她侍女聯想到一起的。
為首的侍女看了眼靈皖腿上蓋著的毯子,像是在確認甚麼事。
視線停留片刻,她便繼續看著靈皖了:“靈皖,大供奉要見你。”
“?!”
靈皖一愣。
甚麼?
千道流要見她?
靈皖的大腦快速轉動。
忽然,她低頭看了眼腿上的毯子。
是阿依。
這三個侍女從進來開始就在注意她腿上的毯子,而這毯子,是阿依送的。
“……”
想到阿依,靈皖的眼眶就不禁溼潤了起來。
如果當時阿依能和她們一起走的話,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跟我們走一趟吧。”
為首的侍女示意身後跟著的二人去推輪椅。
沒等靈皖回答,她們便帶走了她。
……
供奉殿。
天使神像佇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靈皖被推進殿裡。
偌大又寂靜的供奉殿,只有千道流和靈皖兩人。
千道流正背對著靈皖,虔誠地供奉著面前的天使神像。
等過了會兒,他才放下手,轉過身來,看向了靈皖。
和靈皖對視上,千道流一眼就認出了她是那個在涼亭裡盯著自己看的人:“原來是你。”
千道流閃身下來,落在了靈皖的面前。
靈皖抬頭看著千道流,眨了眨眼睛,有些呆滯:“您就是……大供奉?”
“嗯。”千道流應聲,這孩子果然和阿依信裡說的一樣,有些膽怯。
“孩子,別害怕,我見你,是因為阿依。”千道流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靈皖的腦袋。
他的掌心裡滲透出了一股溫暖的力量,這力量順著靈皖的腦袋進入她的身體,恍若全身的鬱結被打通了般舒服。
靈皖對此感到有些意外。
阿依姐姐……
原來,她早就給她鋪路了。
靈皖的眸子微微一顫。
謝謝你,阿依姐姐。
隨後,靈皖很快反應過來。
這個時候她和千道流已經有了接觸,趁現在,她召喚出了系統——
“開啟我的面板,在血脈上修改,把上面的【無】,修改成:【天使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