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濂這句話落下的時候。
顧夏婉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氣不過,想咬他一口出出氣,結果現在反倒像是被他抓住了把柄。
顧夏婉耳根瞬間紅透,瞪著他:“你少胡說!”
霍祁濂低低笑了一聲。
他平日裡在營區總是一副冷靜剋制的樣子,難得露出這種明顯帶著都逗弄意味的神色。
偏偏顧夏婉最受不了他這樣。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放我下來。”
“剛剛不是還抱得挺穩?”
“霍祁濂!”
顧夏婉聲音都壓低了點,明顯是真的害羞了。
霍祁濂這才慢悠悠把人放下來,只是手沒松,還扶在她的腰側,防著她站不穩。
顧夏婉一落地就立刻往旁邊退了半步,結果剛退開又被霍祁濂伸手拉了回來:“跑甚麼?”
“誰跑了?”
“那離我這麼遠?”
顧夏婉簡直被他一句句堵得沒脾氣,最後,她只能偏開視線,小聲嘟囔:“你現在怎麼越來越不像以前了?”
霍祁濂挑眉:“我以前甚麼樣?”
“以前你哪會說這種話?”
霍祁濂看著她,頭頂燈光落下來,把他眉眼襯得比平時柔和許多。
他沉默兩秒,忽然開口:“以前沒有人讓我這樣。”
顧夏婉一怔,霍祁濂這人其實很少說直白的話。
他大多時候都是做實事,可偶爾就是這樣一句話,比甚麼都讓人更加招架不住。
顧夏婉原本還氣勢洶洶,這會兒突然安靜了。
她低頭抿了抿唇,半晌才小聲道:“你現在越來越會說了。”
霍祁濂低頭看她:“不好?”
顧夏婉沒回答,只是臉更紅了。
霍祁濂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笑意壓都壓不住。
他伸手替她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撥到耳後:“走吧,再晚食堂真的沒東西了。”
兩個人到食堂的時候,已經過了高峰期,裡面只剩零零散散幾個人。
劉紅英正端著碗湯坐在角落,一抬頭看到他們,頓時樂了:“喲,終於捨得來吃飯了?”
顧夏婉腳步一頓,她現在對於這種調侃有點條件反射了。
霍祁濂倒是神色自然,帶著她直接坐了過去。
劉紅英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霍祁濂脖子側邊那一點淺淺的紅痕顧,她先是一愣,隨後表情瞬間精彩起來。
“霍營長,你的脖子——”
顧夏婉聽到這句話,手裡的筷子啪一聲掉在桌上。
霍祁濂神色倒是很淡:“怎麼?”
劉紅英憋笑憋的肩膀直抖:“沒甚麼沒甚麼,我就是覺得......你們夫妻感情是真不錯。”
顧夏婉這下連耳朵都紅透了。
她幾乎不用想都知道那痕跡是哪兒來的。
偏偏霍祁濂還一副甚麼都不知道的模樣,甚至慢條斯理的給她盛了碗湯。
“先喝點熱的。”
顧夏婉忍不住瞪他。
霍祁濂眼底帶笑,卻裝得一本正經。
劉紅英在旁邊看的差點笑出聲,她以前是真沒想到,霍祁濂這種冷的像是塊石頭的人,結了婚以後,居然會變成這樣子。
吃完飯回宿舍的時候,營區已經熄了大半燈。
顧夏婉走在前面,越想越覺得丟臉。
走到樓下時候,她終於沒忍住,轉頭看向霍祁濂:“你剛剛為甚麼不解釋?”
霍祁濂疑惑:“解釋甚麼?”
“你脖子!”
霍祁濂抬手碰了碰,語氣很平:“這個?”
顧夏婉:“......”
他居然還真碰!
顧夏婉恨不得伸手把他的手拍下來。
霍祁濂看著她快要炸了的樣子,終於低笑出聲:“阿婉。”
“幹嘛?”
“現在知道害羞了?”
顧夏婉被他說的臉熱,轉身就想走。
結果下一秒,霍祁濂伸手拉住了她。
顧夏婉腳步停住。
霍祁濂低頭看她,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其實這樣子也挺好。”
顧夏婉一愣:“甚麼?”
“每天回來都能看到你。”
他說的很自然:“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晚上一起吃飯,偶爾鬧一鬧。”
霍祁濂停頓一下:“以前我都沒想過這種日子。”
顧夏婉怔怔的看著他,她一直都覺得,霍祁濂這種人,好像天生就屬於任務命令跟營區。
可到了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他其實也會貪戀這種平靜。
顧夏婉站在原地,好半天沒說話。
她被霍祁濂握著手,掌心卻是暖的。
她以前其實很少去想以後這種事情。
聯合組時期,每一天都像是繃緊的線,能顧好眼前已經不容易,誰也不會輕易去談甚麼安穩。
可現在,霍祁濂就這麼站在她面前,很平靜的說,他也開始喜歡這樣的日子。
顧夏婉心口忽然軟了一下,她低聲道:“你以前不是總嫌棄營區生活無聊?”
霍祁濂看著她:“那是以前一個人。”
顧夏婉耳根一熱,偏開視線:“你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
霍祁濂低低應了一聲:“跟你學的。”
“我甚麼時候教過你這些了?”
“每天都在教。”
顧夏婉被他說的沒辦法,最後只能輕輕瞪了他一眼:“回去吧。”
兩個人回到宿舍時,已經快九點。
顧夏婉剛進門,就下意識往桌邊走。
霍祁濂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手裡的資料抽走。
顧夏婉愣了一下:“你幹嘛?”
“不是說好了,晚上不繼續看資料?”
“我就整理一下。”
霍祁濂垂眸看著她:“你嘴裡的整理一下,一般都得兩個小時起。”
顧夏婉沉默,還真被他說中了。
她輕咳一聲:“今天只是特殊情況。”
霍祁濂把資料直接放到了櫃子上,位置不高,但顧夏婉夠不到。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嘟囔道:“霍祁濂,你幼不幼稚?”
“有用就行。”
霍祁濂說的理直氣壯,顧夏婉都要被氣笑了,她現在還真拿他沒辦法。
霍祁濂看著她終於不惦記工作了,這才轉身去倒熱水。
顧夏婉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以前她總覺得,霍祁濂這種人應該不會照顧人,可現在,她卻越來越習慣他這種不動聲色的細緻。
霍祁濂拿著水杯放在了她面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