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的氣氛彷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霍祁濂接過電報，沒有立刻拆開：“怎麼這麼快？”
副營長的語氣比平時也要低落了一些：“拖不了多久，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霍祁濂點點頭：“知道了。”
副營長沒有多留，說完就走了。
門被關上，屋子裡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那份電報被放在了桌子上。
顧夏婉看了一眼，沒有伸手去碰。
她忽然覺得，這一刻，比真正知道結果還要難熬。
“你不拆開看看？”
霍祁濂看著她：“明天再看。”
顧夏婉一愣，霍祁濂又道：“我現在看跟明天看，結果都不會變，但是你今天晚上還能夠把方案寫完。”
顧夏婉看著他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
她點點頭：“好，我把方案寫完。”
她站起身，往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停頓了一下，霍祁濂也站了起來。
她沒有回頭，只是伸手往後揮了揮。
霍祁濂看了一眼，快步走了上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明天一起等結果。”
顧夏婉輕輕的應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營區那邊就已經有了動靜。
科研組的車提前發動，顧夏婉幾乎是一夜沒睡。
她起來的很早，把昨天晚上蓋好的方案又重新到尾的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才合上本子。
她的動作一如既往的利落，可眼底的那點疲憊怎麼都藏不住。
蘇曉雲拿著兩個饅頭走了進來，把其中一個遞給了她：“你吃點東西。”
顧夏婉接過，卻沒有立刻吃：“車子準備好了？”
“好了，人也到齊了，就等你了。”
顧夏婉點點頭，把本子裝進了包裡：“走吧。”
她沒有提調令的事。
蘇曉雲看著她，張了張嘴，最終甚麼都沒問。
兩個人一起朝著屋外走去。
剛到營部，就看到霍祁濂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上了訓練服，步子很穩，神色看不出來甚麼異常，就跟往常一樣。
顧夏婉的腳步微微一頓，霍祁濂也看到了她。
兩個人的目光短暫的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後彼此又很快挪開。
“出發？”
霍祁濂的聲音傳來，顧夏婉應了一聲。
他點點頭：“路上注意安全。”
顧夏婉笑了笑：“你也是。”
車子很快就開出了營區，一路朝著北邊開去。
顧夏婉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方案，卻一直都沒翻開。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像是在發呆。
蘇曉雲坐在後面看著顧夏婉的神色，忍不住的小聲問道：“顧組長，你說，今天會有結果嗎？”
顧夏婉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她才開口道：“會。”
“那你——”
顧夏婉卻打斷了蘇曉雲：“先把工作做好。”
蘇曉雲點點頭，沒在繼續多問。
另外一邊，營部辦公室內。
副營長比平時來的更早，他剛坐下沒多久，通訊員就敲門走了進來，把一份密封的檔案放在了桌子上。
“剛到的。”
副營長看了一眼封面，心底裡一緊。
他沒有拆開，戰起身，拿著資料夾往外走。
訓練場上，霍祁濂正在帶隊。
他口令乾脆利落，隊伍整齊的停下。
副營長站在場邊，朝著他招了招手。
霍祁濂走了過去，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副營長把檔案遞給了他：“到了。”
霍祁濂伸手接過，封條完好無損。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指在封口處停了一瞬，然後利落的撕開。
副營長看著他，試圖想從他的臉上看出點甚麼。
可霍祁濂看完之後，臉上的神色幾乎沒有變化。
他把檔案重新放回檔案袋裡。
副營長忍不住的開口道：“怎麼樣？”
霍祁濂語氣很平靜：“批了。”
“調走？”
“嗯。”
副營長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去哪裡？”
“西南。”
這兩個字落下，空氣都沉了一下。
副營長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那你......甚麼時候走？”
“一個月內交接。”
副營長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你申請留任那一條......”
“沒批。”
倒是意料之中，副營長苦笑了一聲：“也是。”
他看了霍祁濂一眼：“那你跟顧組長......”
霍祁濂沒有接話，轉身朝著訓練場地走去：“訓練繼續！”
“集合！”
中午時分，勘探結束。
資料確認無誤，比預期的還要順利。
按理說，這該是一個不錯的結果，可回程的路上，車子裡卻異常的安靜。
顧夏婉看著手裡的筆記本，一頁一頁的泛著，像是在檢查，又像是在拖延時間。
她知道，營部那邊應該有訊息了。
只是，沒有人來告訴她。
車子駛進營區的時候，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顧組長，是直接去辦公室那邊嗎？”
顧夏婉應了一聲，她下了車，腳步卻比平時慢了一點。
剛走到科研樓門口，就看到副營長站在那裡。
像是在等著她。
顧夏婉停下腳步，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副營長的神色很複雜，這一眼，就已經足夠讓她明白了。
顧夏婉心底裡的那點最後的僥倖，在這一瞬間徹底的落下。
她走了過去，語氣很平靜：“結果出來了？”
副營長點頭。
“他要走了，是嗎？”
傅營長沉默了一下：“調去西南，一個月內。”
顧夏婉沒說話，只是輕輕的點點頭：“知道了。”
她語氣平靜的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
副營長看著她，忍不住的開口：“顧組長——”
“沒事。”
顧夏婉勉強的笑了笑：“這早就是知道的結果了。”
副營長一時無言，到了這一刻，誰都不好受。
顧夏婉沒在繼續過多的停留，轉身朝著辦公室走去。
她的心底裡亂糟糟的，遠沒有表面上看去那麼平靜。
另一邊，訓練場上只剩下霍祁濂一個人。
顧夏婉在他身後停下，看著男人的背影。
誰都沒有先開口。
不知道過去多久，顧夏婉這才開口道：“我聽說了。”
霍祁濂嗯了一聲，顧夏婉看著他的背影：“一個月，夠嗎？”
霍祁濂轉身看著她，這個問題，不只是時間。
顧夏婉也同樣是對上了他的目光：“辦完所有的事情。”
“夠了。”
“包括辦完我們的嗎？”
顧夏婉的疑惑，讓他呼吸輕輕一滯：“你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