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區連續陰了兩天後,終於出了太陽。
顧夏婉抱著一摞資料從辦公室走出來時,陽光正好落在臺階上,暖得有點晃眼。
聯合組的事情結束後,礦區被正式封存,關於那批檔案再沒人提起。
而原本只是暫住營部的霍祁濂也被上頭髮了正式留任檔案。
訊息出來那天,劉紅英興奮的差點跑去食堂多加兩個菜。
“這下好了,終於不用天天提心吊膽換領導了。”
顧夏婉那時候正在登記資料,聽到這句話時沒忍住笑了一聲。
結果下一秒,劉紅英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不過顧組長,我覺得最開心的應該不是我們吧。”
顧夏婉那時手裡的筆一頓,看著劉紅英:“甚麼意思?”
劉紅英衝著她眨了眨眼睛:“你說呢?”
顧夏婉沒接話,耳根卻有點發熱。
她低頭繼續寫表格,偏偏旁邊幾個女同志已經笑成一片。
自從聯合主回來後,營區裡的人都看穿了顧夏婉跟霍祁濂的關係更好了。
顧夏婉被她們調侃的臉色發紅,轉身就朝著辦公室外走了出去,只留下室內那些笑聲。
霍祁濂這會兒也在操場上,在看到顧夏婉出來時,他快步迎了上去:“怎麼了,臉這麼紅?”
顧夏婉抿了抿唇,沒有說原因,只是瞥了一眼霍祁濂。
她覺得自從礦區那件事結束以後,霍祁濂整個人都鬆下來不少。
以前的他總像是繃著跟弦,現在倒是終於像個正常人了。
倆個人走進食堂時,裡面正熱鬧。
劉紅英一眼就看到了他們,立刻朝著他們揮手:“這裡這裡,給你們留位置了。”
旁邊還有人故意打趣:“霍營長,你再不來嫂子都要被別人搶位置了。”
霍祁濂把餐盤放下,語氣平靜:“沒人搶得走。”
這話一說出口,桌子上又是一陣笑。
顧夏婉都被逗的沒脾氣了。
蘇曉雲坐在對面,一邊吃餃子,一邊偷偷看她們,最後沒忍住感慨:“師傅,我現在終於知道甚麼叫別人一看就知道是夫妻了。”
顧夏婉挑眉:“甚麼意思?”
蘇曉雲認真道:“就是你們站在一塊兒的時候,別人根本插不進去。”
桌子上安靜了一秒。
劉紅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丫頭,甚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來。”
蘇曉雲還有點不好意思:“真的嘛?”
顧夏婉低頭喝了口湯,嘴角卻壓不住。
霍祁濂則是很自然的把她不愛吃的薑絲挑了出去,動作熟練的像做過無數次。
蘇曉雲看的一愣一愣的:“霍營長,你居然還會這個?”
霍祁濂抬眸:“哪個?”
“挑姜啊。”
霍祁濂語氣淡定:“她不吃。”
短短三個字,卻比甚麼都自然。
顧夏婉忽然有點恍惚,她有時候自己都會因為懶得挑薑絲而勉強吃下去,卻沒想到霍祁濂細心成這樣子。
吃完飯出來,廣播裡放著訊息,兩人慢慢朝著宿舍方向走。
顧夏婉忽然開口:“其實這樣子也挺好的。”
霍祁濂側頭看著她:“哪樣?”
“沒有任務,沒有危險,大家都在。”
她說著停了一下,聲音輕了點:“你也在。”
霍祁濂腳步頓了頓,幾秒後,他伸手把她微涼的手心握緊掌心:“我以後也會在。”
顧夏婉被霍祁濂牽著手走了一段路,起初還下意識想要抽回去,後來發現他握的緊,她也就沒再動。
兩人往前走,顧夏婉忽然開口:“你以前可不是會在路上牽人的人。”
霍祁濂應了一聲:“那是以前沒這個閒工夫可以慢慢走。”
顧夏婉應了一聲,抬頭看著他:“你明天是不是要去新指揮區報到?”
霍祁濂點頭:“上午去一趟,下午回來。”
顧夏婉若有所思,又像是隨口問道:“那會很忙嗎?”
他回答的很乾脆:“會。”
顧夏婉本來還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太多餘。
霍祁濂這個人從來不靠提醒生活。
她正想著,霍祁濂忽然開口:“你呢?”
“我?”
“聯合組後續檔案整理,還要你負責一部分收尾。”
他說:“不過不算累。”
顧夏婉點頭:“還行。”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風吹過來,霍祁濂看著她:“那先回去吧。”
隔天清晨,顧夏婉醒來,目光掃過身邊,霍祁濂已經離開,顧夏婉看著看著,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隨即掀開被子,起身。
她的心底裡記掛著事情,腳步匆匆往資料室走。
到了那邊,屋內已經坐滿了人。
顧夏婉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很快就來到了自己位置上開始整理資料。
蘇曉雲一邊整理,一邊時不時朝著她那邊看了幾眼,神色中露出幾分笑來:“師傅,你這是起晚了?”
顧夏婉輕聲咳嗽了一聲,被蘇曉雲這麼盯著,莫名就有些害羞了起來。
蘇曉雲一看不對勁,臉上的那股笑意就越發明顯:“師傅,你這是不好意思了?”
“看來,昨天晚上,霍營長對你並沒有客氣哦。”
顧夏婉眼看著蘇曉雲越說越離譜,忍不住的瞪了她一眼:“閉嘴,趕緊好好收拾你的資料!”
蘇曉雲這會兒即使是被罵了,仍舊是樂呵呵的:“師傅,我資料都快收拾完了,倒是你這邊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
顧夏婉輕輕咳嗽了一聲:“你先顧著你自己手上工作吧。”
蘇曉雲哦了一聲,又像是想到甚麼,下意識朝著顧夏婉那邊看了幾眼。
她那眼神裡不藏事,頻頻看過來時,顧夏婉都沒法真正專心:“蘇曉雲,你有事情不如直接說?你老這麼盯著我看,我可不習慣。”
蘇曉雲嘿嘿一笑,這才靠近了顧夏婉:“師傅,這可是你讓我說的。”
她抿了抿唇,神色落在顧夏婉的身上:“師傅,你最近有沒有聽到甚麼閒言碎語?外面可都在傳,說你之前在礦區找的那條線,全都是靠著霍營長,才會有這個功勞。”
蘇曉雲說著話,蹙了蹙眉:“我當時就反駁過去了,可惜我人微言輕,做不到甚麼有幫助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