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下意識看了一眼四周,聲音壓得更低:“昨晚......不是沒人來。”
顧夏婉的手指,輕輕一緊:“誰?”
那人剛要開口,遠處傳來一身喊:“霍營長!”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夏婉下意識的回頭,只看到霍祁濂被人圍住,副營長的臉色異常嚴肅,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檔案。
風把那張紙吹的一角翻起,顧夏婉隱約看到上面幾個字:“緊急調任命令。”
那一瞬間,顧夏婉的心像是被甚麼猛地拽了一下。
她下意識的往前走了一步,身後那人還想說甚麼:“顧組長——”
顧夏婉卻已經顧不上了,她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快:“你等我一下,別走。”
那人愣了一下,點頭道:“好。”
另一邊,霍祁濂已經接過了那份檔案。
副營長壓低聲音:“剛送到的,加急件。”
霍祁濂把檔案展開,紙張在鳳梨微微抖動,他的手卻很穩。
看完之後,他沒有任何停頓,把紙重新合上,他臉上卻沒甚麼表情。
副營長卻看得出來不一樣了。
“甚麼時候走?”
霍祁濂看了他一眼:“三天內報到。”
副營長倒吸了口氣:“這麼急?”
“嗯。”
“那這邊——”
“交接加快。”
霍祁濂開口說道:“礦區先風控,後續評估交給技術組。”
他說話一如既往的利落,像是在處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任務,可副營長還是忍不住的多看了他一眼。
“顧組長那邊。”
他試探著開口,霍祁濂頓了一下,也是極短的一下:“我會跟她說的。”
就在這個時候,顧夏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霍祁濂。”
兩人同時抬頭,她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
風把她的頭髮吹的有些亂,但她沒有理會,只是看著他手裡的檔案:“調令?”
霍祁濂沒有否認:“嗯。”
顧夏婉點點頭,沒有像之前那樣認住,也沒有追問太多細節,只是安靜的站在那邊看著他。
副營長識趣的往後退了一步:“我去安排收尾。”
他說完就走了,把空間留給他們,一時間只剩下兩個人。
顧夏婉問:“甚麼時候?”
“三天內。”
她嗯了一聲,霍祁濂看著她,眉頭微微收緊了一點:“你不問我其他的?”
顧夏婉抬頭,輕輕笑了一下:“你不是說,先把眼前的事做完嗎?”
她這句話說的很輕,卻帶著一種反常的穩。
霍祁濂沒說話。
顧夏婉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檔案,然後移開:“先把這邊收完,別讓後面的人接的亂。”
她這句話,像是已經在替這件事情定了調子。
可正是因為這樣,反而讓人更說不出話來。
霍祁濂看著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顧夏婉。”
她停下,霍祁濂又道:“這件事情我們晚上再說。”
顧夏婉沒有掙開,她點點頭:“好。”
收尾工作持續到傍晚。
礦區正式風控,新的警戒線全部拉好,資料也轉入了遠端監測。
一切都在按照最穩妥的方案執行。
表面上沒有任何問題。
回程的車上比來時更安靜,沒有人說話。
顧夏婉坐在窗邊看著外面一片片後退的沙地,眼神很沉。
她在想兩件事,一件,是那份調令。
另一件,是那段被改過的資料。
她忽然意識到,這兩件事幾乎是同一時間發生的。
這未免也太巧了,車子一個顛簸,她回過神來,旁邊,霍祁濂沒有看她,只是坐的筆直,手搭在膝蓋上,直接微微收緊。
像是在想甚麼。
顧夏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回到營地,天色已經擦黑,人群各自散開,顧夏婉剛走到宿舍門口,身後就傳來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
兩個人站在屋內,霍祁濂把門反鎖:“現在說。”
顧夏婉輕輕吸了口氣,轉過身,她第一句話卻不是關於調令:“昨晚有人動過資料,而且不是隨意更改的,是在壓異常。”
霍祁濂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你確定?”
她點頭:“基本確定,而且時間點在塌陷前。”
屋子裡安靜的厲害,兩個人對視著所有線索在這一刻像是被一根線串了起來。
霍祁濂緩緩開口:“如果資料被壓,那今天的進場——”
“會按正常推進。”
顧夏婉接上:“那一片,人會很多。”
她沒有再往下說,不需要說,兩個人都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還有一件事。”
顧夏婉的聲音更低了一些:“三組的人說,昨晚有人進去過。”
霍祁濂看著她:“他說是誰了嗎?”
顧夏婉搖頭:“還沒來得及說。”
空氣驟然一緊,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碰的一聲,像是有人撞倒了甚麼?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卻壓低的腳步聲,從門口迅速遠去。
兩個人同時朝著門外走去,走廊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地上掉著一張被風吹翻的紙。
那是一張礦區監測原始記錄的影印頁。
而那一段被人刻意壓平的資料,此刻正被紅筆重複圈了出來。
顧夏婉的手一頓,那一圈紅筆,在昏暗的走廊等下顯得格外刺眼。
霍祁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低頭看了一眼,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他聲音很低:“有人在聽。”
顧夏婉點頭,聲音有些發緊:“而且知道我們在查這一段。”
兩個人沒有在站門口,霍祁濂伸手把她往屋內帶了一下,反手關門,落鎖,一連串動作乾脆利落。
屋內燈光亮起,那張影印頁被放在桌上。
顧夏婉盯著那圈紅筆,忽然開口:“他不是想藏。”
霍祁濂看向她,顧夏婉開口道:“如果是想掩蓋,就不會把這一頁放在門口,他是在提醒。”
她頓了一下:“或者,他是在警告。”
霍祁濂沒有立刻接話,他把那張紙拿起來看的更仔細了一點。
紅圈的力道很重,甚至有一點壓透紙背,不像是臨時起意。
更像是情緒很重的時候留下的。
他忽然問:“今晚那個三組的人,你讓他等你?”
顧夏婉點頭:“嗯,他還沒說是誰。”
霍祁濂把紙放下,眼神沉著:“他現在可能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