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濂被拉住了手,腳步頓住,整個人都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轉過頭看著顧夏婉:“怎麼了?”
顧夏婉抬頭看著他,往他面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的都能夠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霍祁濂,你是不是有甚麼話想要跟我說?”
霍祁濂一愣,神色落在她身上嘴唇動了動,想說又咽了回去。
顧夏婉挑眉,霍祁濂開口道:“沒有。”
“騙人。”
顧夏婉笑了起來:“你的耳朵都紅了。”
霍祁濂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耳朵,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了,深呼吸了口氣,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顧夏婉。”
他叫著她的名字,聲音很低沉。
“嗯。”
“我這個人,不會說話,也不會搞那些浪漫的東西。”
“我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但是我想跟你說,從你來到營地的那一天起,我就覺得你不一樣,那個時候你甚麼都不說,就一個人,你爸出事後,我就更覺得,我應該護好你。”
顧夏婉眼眶紅了起來。
霍祁濂又道:“後來,你找到了水,找到了礦,你父親平反,你越來越厲害,越來越不需要人護著,但我還是想護著你,不是因為你不行,是因為我想。”
顧夏婉的眼淚掉了下來:“霍祁濂,你說你不會說話,我看你說的話,比誰都要好聽。”
霍祁濂伸手,用拇指輕輕擦掉了她臉上的眼淚。
“別哭了。”
顧夏婉瞪了他一眼:“我沒哭,是風沙迷了眼睛。”
“今天晚上沒風沙。”
顧夏婉被他噎了一下,破涕為笑,伸手打了他一下:“你就不能讓著點我。”
霍祁濂的嘴角微微翹起,那點笑意在月光下格外溫柔:“是我的不是。”
顧夏婉心底裡燙貼,踮起腳尖,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霍祁濂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被點了穴。
顧夏婉後退一步,看著他呆住的樣子,笑的眼睛彎彎:“這是定金,剩下的,結婚那天給。”
霍祁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過了好一會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好。”
顧夏婉轉身往屋內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你還不回去?”
“你先走,我看著你進去。”
顧夏婉笑了起來,沒有再回頭,開啟門走了進去。
簾子落下來,把兩個人都隔開了。
霍祁濂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蘇曉雲也同樣是趴在床上,手裡拿著那本英文資料,眼睛看著紙面,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剛才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在感覺到顧夏婉開啟門走了進來,蘇曉雲立馬把資料拒稿,擋住了自己的臉。
顧夏婉看著,開口道:“還沒睡?”
蘇曉雲聲音從資料後面傳出來,悶悶的:“看資料呢。”
顧夏婉沒有拆穿她,脫了鞋,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蘇曉雲把資料放下來,露出兩隻亮晶晶的眼睛:“顧姐。”
“嗯。”
“你跟霍營長看樣子關係很好。”
顧夏婉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蘇曉雲聽到這裡時理直氣壯道:“我聽到了,你說這是定金,剩下的結婚那天給,我又不是聾子。”
顧夏婉的臉都紅了,蘇曉雲從床上坐起來,抱著枕頭,一臉興奮:“顧姐,你們甚麼時候辦?在營地還是回老家辦?我能當伴娘嗎?”
“你先把研究生考上再說吧。”
“考上了就能當伴娘嗎?”
“能。”
蘇曉雲激動的在床上翻了個跟頭,差點撞到床杆。
顧夏婉看著她那副傻樣,忍不住笑了:“行了,快睡吧,明天還要下溝。”
蘇曉雲躺在床上,把資料抱在懷裡,閉上了眼睛,過了幾秒,她又睜開:“顧姐,我睡不著。”
“那就數羊。”
“數羊沒用。”
“那就數框中,從黃銅礦開始,一種礦種一隻羊。”
蘇曉雲閉上眼睛,開始唸叨,數到十幾只的時候,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均勻的呼吸聲。
顧夏婉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心底裡莫名就甜滋滋的。
另外一邊,霍祁濂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帳篷頂。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翹著,怎麼也壓不下去。
副營長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開口道:“營長,你笑甚麼呢?”
“沒笑。”
“我都聽到了,你就是在笑。”
霍祁濂卻沒說話了,他想起顧夏婉說的,這是定金,他閉上眼睛,心底裡某個角落都軟軟的。
隔天清辰,魔鬼溝的樣本礦石,很快就被送到了探勘辦公室內。
顧夏婉很快就整理妥當,把樣本交給了蘇曉雲。
蘇曉雲看著顧夏婉把樣袋一袋一袋的放進木箱裡,用泡沫紙隔開的樣子,想要去幫忙,卻又插不上手,只能幹看著。
“到了省城,先送樣後辦報名樣送到之後讓實驗室的老王簽收,簽收單帶回來。”
顧夏婉頭都沒抬一樣一樣的交代著。
蘇曉雲點頭:“記住了。”
顧夏婉說著,又像是想到了甚麼似的,看著蘇曉雲:“你路上注意安全,不要跟陌生人說話,晚上不要出門。”
蘇曉雲聽到這句話時笑了起來:“顧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顧夏婉把木箱蓋好,用麻繩紮緊,站起來拍了拍手:“在我這裡你就是小孩子,行了,到了省城給我打個電話。”
蘇曉雲使勁點了點頭,眼眶莫名有些紅。
門外,小陳站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敲了敲門。
蘇曉雲跟顧夏婉都朝著他那邊看了過去。
“蘇技術員,我有些事情要找你,你能不能跟我出來一下?”
蘇曉雲走了出去,看著小陳:“怎麼了?”
小陳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蘇技術員,你能不能幫我帶個東西?”
“帶甚麼?”
小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也被漿糊粘的緊緊的:“你去省城百貨大樓幫我找一個售貨員,她叫王芳是賣手錶的,你就說是陳建國讓帶的。”
蘇曉雲接過信封捏了捏,裡面像是一沓鈔票。
她眉頭緊蹙道:“你要買手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