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前往深淵
蘇墨擺了擺手，拒絕了雷霆聖者遞過來的聖藥。
“不用。”
他的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眼神卻依舊冷得嚇人，
“我體內的歸墟之力在自我修復。現在吃藥，只會引爆我體內的法則衝突。”
他抬起頭，那道貫穿星空的黑洞依舊猙獰。
透過那片虛無，蘇墨能感覺到某種冰冷的視線正在跨越維度，穿透重重虛空，死死地釘在他的身上。
清算。
那些所謂的“造物主”或“觀察者”，絕不會因為噩夢獵犬的死亡就偃旗息鼓。
“它們在等。”
“等我死，或者等我完全崩潰。”
蘇墨喃喃自語。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金色的血液混雜著灰色的湮滅灰燼，順著袖口滑落。
現在的他，根本沒有底牌再去面對下一波“清算”。
“蘇墨，下一步打算怎麼辦？”雷霆聖者問道。
“深淵。”
蘇墨吐出兩個字。
這個詞彙，讓在場的幾位聖者齊齊一愣。
深淵乃是惡魔族的領地，並且他們也知曉蘇墨已將深淵戰場徹底清掃，不明白他為甚麼會將深淵定為破局的關鍵。
蘇墨並未解釋，而是抬起手，指尖跳動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魔火，而是一種帶著強烈侵蝕感的、類似於“病毒”的意志碎片。
這是他在殺掉那隻噩夢獵犬後，從它殘渣氣息中強行剝離出來的一點線索。
這股氣息與他宰過的那些惡魔尊者的氣息在本源上有些類似的地方。
破局的關鍵就在深淵。
“你準備甚麼時候動身？”雷霆聖者問。
“現在。”
“現在？”
蘇墨點頭。
“不知道下次襲擊甚麼時候來，越快越好！”
“我現在就安排戰艦。”
蘇墨搖頭：“不用！”
說罷，他食指輕點，空間宛若波紋層層盪開，一道漆黑的空間通道直接開啟。
待蘇墨進入後，空間通道自行合閉，一絲漣漪都沒有擴散。
…………
時間緊急，
蘇墨拖著殘破的身軀，在星空中強行撕裂了一道道空間裂隙。
這一路走得異常艱難。
沒有靈氣，沒有規則，甚至連時間流速都變得混亂不堪。蘇墨每跨出一步，都要承受著天魂被法則之力撕扯的劇痛。
他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座巨大的絞肉機。
四周的景物開始扭曲，原本的星辰變成了瘋狂旋轉的色塊，耳邊充斥著各種不可名狀的呢喃聲——那是數千個維度在同時崩塌時留下的迴響。
“該死……這種壓迫感……”
蘇墨大口喘著氣，汗水還沒流出，就直接被周遭的真空給凍結成了冰屑。
他能感覺到，有某種不可名狀的龐然大物，正潛伏在這些褶皺的深處，用一種極其貪婪的眼光注視著他這個“闖入者”。
“滾！”
蘇墨猛地揮動手中的大道弒神槍。
蒼白的槍芒掃過之處，那些詭異的低語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如玻璃破碎般的淒厲尖叫。
強撐著最後一口氣，他終於在空間褶皺的最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特殊的波動。
那是一種……腐爛的、死亡的、卻又帶著無盡生命力的古怪氣息。
深淵，到了。
深淵的空氣是粘稠的，像是過期的血漿。
當蘇墨踏入這片黑暗時，整片深淵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轟——”
“轟隆——！！”
那是一聲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巨響。
深淵萬載不散的硫磺毒霧與墨色魔雲，在這一刻，就像是被一柄橫亙諸天的無形大剪刀生生豁開。
隨著蘇墨那殘破得幾乎處處龜裂的身軀踏碎虛空、一步邁入。
整片深淵疆域，變天了。
大面積的漆黑大地在瘋狂顫抖，無數道數萬丈深的峽谷蛛網般蔓延開來。
那是屬於天魂聖者、超越了此方世界維度上限的本源威壓。
原本在深淵深處縱橫交錯的混亂魔道法則，在這股白光瑩瑩、帶著無上湮滅之意的天魂意志面前，如同見到了主宰的奴隸，自發地沉浮、倒灌，發出近乎哀鳴的嗚咽。
“吼——！”
“該死的人族！竟敢擅闖深淵核心？！”
如此恐怖的動靜，瞬間驚動了蟄伏在附近的惡魔族部落。
刺鼻的血腥味伴隨著狂暴的魔氣沖天而起，密密麻麻的暗紅色流光從數個龐大的地下巢穴中暴射而出。
不過幾息時間，上萬只肋生雙翼、渾身佈滿嶙峋倒刺的精銳惡魔便封鎖了整片天空。
它們盯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氣息忽明忽暗、甚至連胸口都凹陷下去一大塊的人族，貪婪的涎水順著鋒利的獠牙滴落，將下方的岩石腐蝕得嗤嗤作響。
“殺了他！”
“他的神魂已經碎了，吃了他，老子就能突破！”
為首的，是四尊身高過百丈、渾身散發著熬魄境尊者級恐怖威壓的老魔。
它們踏空而來，每走一步都伴隨著沉悶的音爆，巨大的魔爪在空中撕開大片慘綠色的毒火，裹挾著絞碎聖者肉身的威能，鋪天蓋地般朝著蘇墨砸了過來。
在它們看來，這個半死不活的人族，不過是強弩之末。
蘇墨沒有停下腳步，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是那雙充斥著絕對之白的眼眸裡，閃過了一抹令人膽寒的暴戾與厭煩。
時間太緊了。
他體內的經脈正在瘋狂自毀，隕神界內的那位隨時可能降下清算，他沒閒心和一堆炮灰在這裡浪費時間。
“滾。”
冰冷、沙啞，甚至沒有帶上一絲一毫的多餘情緒。
只有一個字。
“轟！！”
但就在這個字脫口而出的萬分之一秒。
蘇墨眉心處的蒼白槍印，陡然爆發出了一圈彷彿能剝奪萬物邏輯的白光漣漪。
那不是靈力，也不是法則。
那是毀滅大道的終極演化——“歸墟·天魂絕響”的餘波。
漣漪盪漾開來的瞬間，那四尊正帶著猙獰狂笑衝殺上前的熬魄境魔族尊者，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它們的魔軀、它們身上的不滅倒刺、以及那漫天的慘綠色毒火。
連同它們苦修數萬年、堅不可摧的熬魄境神魂。
在觸碰到那圈白光漣漪的剎那，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詭異地靜止，隨後，如同被狂風吹散的沙雕，融化、蒸發，徹底歸於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