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煉化湮滅本源
蘇墨盯著那顆暗紅晶石，心跳竟不由自主地跟著那節奏律動起來。
每一次跳動，都像有一柄重錘隔著虛空狠狠敲在他的脊樑骨上，震得他氣血翻湧，那股子從靈魂深處泛起的噁心感愈發濃烈。
“這就是所謂的‘腐朽權柄’核心？”
蘇墨伸出手，指尖離晶石尚有三寸，周圍的空間便開始如水紋般劇烈盪漾。
那種冰冷、粘稠、充滿死氣的力量，試圖順著他的指尖鑽進面板，將他的血肉化作爛泥。
【叮！《原始真解》感受到‘湮滅本源’正玩命進行解析。】
【解析進度1%……2%……3%……】
【湮滅本源攜帶極強的毀滅意志，可能會產生嚴重傷害……】
“傷害？”墨嘴角扯出一抹猙獰，“老子連罪孽之主的本源都啃了半成，還怕這點邊角料？”
他猛然五指收攏，掌心混沌火大作，強行將那顆暗紅晶石抓入掌中。
“刺啦——！”
一陣濃煙從他掌心騰起，那晶石表面的黑色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化作無數細小的觸鬚，瘋狂朝蘇墨的皮肉裡扎。
混沌氣息與腐朽本源在狹小的掌心內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戰。
蘇墨悶哼一聲，指節因為發力而捏得慘白，一滴淡金色的聖血順著指縫流下，還沒落地，就被周圍的惡意直接蒸發。
那種痛感，像是有人拿著生鏽的鋸子在鋸他的神經。
蘇墨只能依靠他的意志，他的“人魂”來抵擋這股惡意的侵蝕。
第一天。
冷。
那是超越了絕對零度的死寂。
晶石表面的暗紅紋路順著蘇墨的指縫，像無數條陰冷的毒蛇，蠻橫地鑽進他的面板。
混沌火在咆哮，試圖焚盡這些侵入者。
然而，這股湮滅本源卻像是一團無法被點燃的死水，任由火焰灼燒，依舊一寸一寸地向蘇墨的臂膀蔓延。
蘇墨喉間溢位一聲悶哼，半邊身子瞬間失去了知覺。
第二天。
腐朽的腥臭味從蘇墨的毛孔中滲出。
那是本源在“稀釋”他的生命。蘇墨閉目盤坐，識海中的“人魂”瘋狂搖曳，暗金色的光輝被那些侵蝕進來的黑絲死死纏繞。
每拉扯一分，蘇墨都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生生撕下一塊。
疼。
鑽心剜骨。
蘇墨能聽到自己骨骼在湮滅力量下發出的脆響，像是在被無數只鏽蝕的鈍刀來回鋸動。
第三天。
蘇墨的右臂已經徹底化作了暗灰色，甚至開始掉落乾枯的皮屑。
“滾出去！”
他在心底暴喝。
混沌力化作怒浪，一次次衝擊著侵入體內的湮滅氣息。
可每一次對撞，蘇墨的經脈都會炸裂開細密的血口。
鮮血還沒落地，便被周圍濃郁的死氣腐蝕成虛無。
他的意志開始出現恍惚，眼前的世界忽明忽暗。
人魂彷彿隨時可能湮滅。
時間一天天過去，蘇墨處於隨時崩潰的狀態。
時間在萬腐淵的死寂中早已失去了尺度。
蘇墨已經不成人形。
他像一尊風化了千年的石雕，面板皴裂，髮絲枯敗。
這是他自踏上修行路以來，從未有過的絕境。
體內的混沌火已微弱如豆。
那一抹暗金色的“人魂”，此時被黑色的紋路包裹得像一個腐爛的繭。
蘇墨的意識波動微弱到了極點，宛如風中殘燭。
“該死……這就……到頭了嗎……”
“老子……不信……”
他的念頭斷斷續續。
湮滅本源正在執行它最殘酷的邏輯：抹除。
抹除他的存在，抹除他的記憶，抹除他作為“蘇墨”的所有痕跡。
他感覺到自己正在墜落。
無止境地墜落。
黑暗。
沒有聲音，沒有觸覺，連那股極致的痛苦都在逐漸遠去。
這正是湮滅最可怕的地方——它讓你在不知不覺中，接受死亡。
突然。
在那將滅未滅的識海深處，一抹刺眼的光亮陡然炸開！
那是《原始真解》在解析到本源最核心處的剎那，觸發的絕地反擊。
原本已經枯竭、甚至開始崩碎的人魂，在那一瞬，像是被注入了星辰崩毀時的狂暴生機！
“嗡——！！！”
一道沉悶到讓整座萬腐淵都顫三顫的鳴響，從蘇墨乾枯的軀體中透出。
破後而立。
原本萎縮的人魂在那黑色腐繭中猛地睜開雙眼，雙瞳中不再是單一的暗金，而是左眼混沌、右眼湮滅！
“給我……煉！”
沙啞的聲音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狠勁。
蘇墨雙目怒睜，識海中剛剛凝聚的“人魂”瞬間綻放出萬丈暗金光芒。
“絕對真我”的意志化作一道無形的大印，狠狠鎮壓在手心之上。那些瘋狂的黑色紋路如同遇到了天敵，發出尖銳的、唯有神魂能聽到的哀鳴，被生生逼回了晶石內部。
那一團幾乎吞噬了蘇墨的湮滅本源，此時竟像是遇到了黑洞的流光，被那尊重生的人魂瘋狂強行拉扯、吞噬。
蘇墨那原本枯敗如柴的肉身，此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煥發生機。
面板表面的死皮紛紛炸裂。
露出的，是如同琉璃般剔透、又帶著金屬光澤的新生血肉。
血液在血管中奔騰的聲音，竟然隱隱帶上了風雷之勢。
轟隆！
虛空劇震。
蘇墨猛然睜眼。
一圈暗金色的波紋以他為中心，瞬間橫掃萬里虛空。
那些沉積了無數載的腐朽死氣，在接觸到這圈波紋的剎那，竟齊刷刷地俯首、消散！
蘇墨長身而起。
他的人魂在背後顯化，足有萬丈之高。
不同於神通“法天象地”的虛幻。
人魂的虛影不再是之前的虛幻，而是凝練得如同實體，每一個線條都透著“絕對真我”的霸道。
“給我再煉！”
蘇墨不再猶豫，索性盤膝坐於虛空。他身後的萬丈人魂同樣盤膝而坐。
虛空混沌火焰化作一尊灰色丹爐，將他整個人連同那顆暗紅晶石一併扣在其中。
《虛空混沌元典》瘋狂運轉，一絲絲湮滅本源被強行扯碎。
原本暗紅色的流光在虛空混沌火化作的丹爐反覆煅燒下，化作一種極度純粹、代表著“衰亡”規則的原始粒子，源源不斷地湧入蘇墨的人魂。
“嗡——！”
識海中，那尊人魂虛影開始發生質變。
原本只是半透明的暗金色，此刻卻在核心處生出了一點極其深邃的黑。
那不是邪惡的黑，而是萬物歸墟後的寂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