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記憶幻境
蘇墨咬著牙一步步繼續攀登。
踏上第九百級臺階的剎那，蘇墨腦海中彷彿有一顆星辰炸裂開來。
他眉心處的那道紫色豎紋陡然睜大，內裡的灰白色流光瘋狂旋轉，隱約間，在那豎紋深處竟演化出了一片混沌初開的異象。
天陽真尊畢生熬煉的真陽法則，在此刻徹底化作了這一輪的燃料。
“嗡——！”
一股洗練靈魂的清涼感傳遍全身。
第六脈輪：除穢——眉心輪，熬煉完成！
如同前五輪一樣，在這極致的圓滿之後，依然保留著那極其玄奧的“一絲缺憾”。
蘇墨能感覺到，這一絲缺憾並非虛弱，而是一個名為“無限”的介面，等待著未來某種至高力量的填補。
隨著第六輪的穩固，蘇墨的視界徹底變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石階，而是這片天地最深層的律動，甚至能隱約捕捉到時間留下的殘影。
“還沒完……最後一步！”
蘇墨抬起頭，山頂近在咫尺。而在那山巔與蒼穹交匯的地方，一股名為“舍穢”的氣息正自天而降，直指他的頭頂百會穴。
那是人體的最後一關，也是溝通天地與肉身的終極橋樑——第七脈輪：臭肺——頂輪。
臭肺也叫除穢，是熬魄境熬煉的最後一輪。
頭頂七彩光輪浮現，如神明降世。
在外界，這一關困死無數天驕大能。
但在此時，在這位葉戰聖者以意志開闢的禁區頂端，蘇墨以凡人之軀，強行叩關！
“轟！！！”
蘇墨踏上了最後一級石階。
那一瞬間，他頭頂的虛空似乎塌陷了一角。
一股宏大、蒼涼、帶著萬古不屈戰意的力量，如大河入海，瘋狂灌注進他的體內。
蘇墨感覺自己的靈魂在昇華，原本困守在肉身裡的意志開始向外蔓延，與這整座孤山達成了共鳴。
第七脈輪，正式開啟熬煉！
就在蘇墨第七脈輪開啟、意志達到巔峰的剎那，眼前的景象詭異地模糊了起來。
原本漆黑的孤山、乾涸的血跡、沉重的重力，在這一刻如同被潮水沖刷的沙畫，迅速褪色、崩解。
“這是……”
蘇墨伸手想要抓住背後的弒神槍，卻發現自己的雙手竟變得有些虛幻。
耳邊的風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碎蒼穹的戰鼓聲，以及無數生靈臨死前的淒厲嘶吼。
他眼前的灰色迷霧散去，露出的不再是荒涼的神隕秘境，而是一片連天空都被染成血色的戰場。
蘇墨髮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宏偉的城關之上，四周是如山如海的人族戰士。
他們甲冑破碎，刀鋒捲刃，但每一個人的眼神裡，都透著一種讓神靈都感到顫慄的決絕。
“那是……”
蘇墨瞳孔驟縮。
在戰場的最前方，在萬族聯軍的包圍圈中心，他看到了那個男人。
那是正處於巔峰時期的葉戰。
他沒有穿那件破爛的獸皮，而是披著一件由敵血染紅的暗金長袍。
他手中握著的也不是那柄鏽鐵劍，而是一杆足以刺穿星辰的漆黑長槍——破天。
“諸君，我人族脊樑，可曾斷過？！”
葉戰的聲音橫掃戰場，帶起的音浪直接將成片的異族大能震成了齏粉。
在那幻境中，葉戰似乎察覺到了甚麼，他突然回過頭。
“後來人？”
幻境中的葉戰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那是真正意義上的、不可一世的聖者姿態。
“看清楚了。這才是《原始真解》的真正用法。”
“老夫這一槍，名為——歸墟！”
在蘇墨震撼的注視下，葉戰身形騰空而起，身後的虛空隨著他的動作瘋狂坍塌。
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道劃破黑暗的極光，對著那漫天神佛，遞出了那驚豔了萬古的一槍。
那一瞬間，蘇墨體內剛剛開啟的第七脈輪瘋狂震顫，一段原本被封印在石碑深處、關於“戰之道”的至高奧義，開始在他腦海中緩緩鋪展。
幻境之中，葉戰那一槍“歸墟”刺出的瞬間，整片血色戰場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只有一種極度壓抑的崩碎感。
在那漆黑長槍的尖端，一個微小的黑洞憑空產生，隨後迅速擴張，將方圓萬里的異族聯軍、乃至崩壞的山河，盡數吞噬、抹平。
這一槍，不是在殺戮，而是在從“存在”的層面上，將目標徹底抹除。
蘇墨的神魂劇烈顫抖。
他在那一槍中，不僅看到了《原始真解》的極致演化，更感受到了一種凌駕於諸天萬法之上的——“意志”。
“看清楚了嗎？”
葉戰的聲音在蘇墨識海中迴盪，不再是之前殘魂的豪邁，而多了一種歷經滄桑的疲憊與肅穆。
“這世間之法，歸根結底不過是借用天地。唯有意志，方能凌駕天地之上。老夫這一槍，殺的不是人，是‘罪’。”
幻境開始劇烈扭曲，原本浩瀚的戰場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幕讓蘇墨頭皮發麻的景象。
在那孤山的巔峰，在現實與虛幻交織的節點上，蘇墨終於看清了葉戰的本體。
那是一個枯坐如石的男人。
他的雙腿已經沒入了山石之中，與整座孤山合為一體。
而在他的胸膛中心，七根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汙穢氣息的暗紫色鎖鏈，正死死地貫穿了他的脊椎與神魂。
鎖鏈的另一端，沒入了一個漆黑深邃的虛空漩渦。
在那漩渦深處，隱約有一雙充滿了邪惡、貪婪、暴戾等無數負面氣息的巨眼，正死死地盯著葉戰，也在盯著踏入這裡的蘇墨。
枯坐的男人緩緩抬起頭，他的聲音不再是從口中發出，而是直接在虛空中震盪：
“世人都以為老子戰死，以為這隕神秘境是機緣是寶庫，是可以一步登天超越聖者的福地……呵，而老子就是要將這處福地化作牢籠！”
“老子就是這牢籠的鎖，也是這牢籠的守墓人，要將這裡的東西死死地鎖在這！”
蘇墨頂著那股足以讓天位尊者直接發瘋的邪惡氣息，咬牙穩住身形，沉聲問道：“戰哥，那是何物？”
“罪孽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