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勸降
“毀滅大道——萬物刪減！”
蘇墨咆哮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足以貫穿紀元的雷火，手中的長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毀滅權柄。
那是直接針對“存在”本身的攻擊。
咔！
原本堅不可摧、能絞殺聖者的秘境晶壁，在接觸到槍尖的剎那，竟然詭異地“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炸開，而是從基礎的邏輯層面上，被蘇墨抹除了存在的屬性。
一道巨大的裂縫，被蘇墨生生撞開。
…………
鎮星關外的星空，已經徹底淪為了煉獄。
那厚重的紫色濃霧像是有生命一般，順著城牆的縫隙拼命往裡鑽。每一縷霧氣掃過，精金鑄造的弩炮便會瞬間鏽蝕。
魏無極拄著那面幾乎碎成兩半的“鎮嶽”盾，半個身子都被聖血染紅，呼吸間帶著破風箱般的漏氣聲。
就在這時，漫天紫霧毫無徵兆地向兩側排開。
虛空震顫，一尊通體籠罩在銀灰色長袍下的身影緩緩步出。
他每走一步，周圍的星光就會熄滅一分，彷彿他本身就是黑洞的化身。
“魏無極，還要死撐嗎？”
聲音平淡，卻像是有無數根鋼針，直接扎進鎮星關內每一個士兵的腦髓裡。
虛無真王負手而立，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眸俯視著城牆上的殘兵敗將，語氣竟帶了一絲悲憫：
“本座念你是一代豪傑，不想看你這等人物化作星空塵埃。只要你點頭，你這一脈，本座保了。”
他張開雙臂，指著後方那浩瀚的人族疆域，聲浪如雷鳴般滾滾而過。
“投降吧。人族需要一個新的主人。
只要你願意，你就是本座選中的‘代行者’。
這鎮星關後的百億生靈，依舊由你統御。
這交易，划算嗎？”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
城牆上的將士們，原本攥著兵器的手齊齊一僵。
一千雙、一萬雙眼睛，在這一刻全部死死地盯著那個魁梧卻殘破的背影。
魏無極要是降了，人族就徹底完了。
那種名為“絕望”的情緒，像冰冷的毒蛇，順著每個人的脊樑骨往上爬。有的新兵牙齒在打顫，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魏無極緩緩抬起頭，吐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血痰，咧開嘴笑了。
“統御人族？給你們這些怪物當狗？”
他握緊盾牌，雖然手指在微微顫抖，但脊樑挺得筆直。
“老子是個粗人，不懂甚麼大道理。但我知道，人族這根脊樑骨，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誰都能打折，但老子……絕對不能把它賣了！”
“寧戰死，不背叛。”
這六個字，魏無極吼得沙啞，卻如同重錘落鼓。
“呼——”
城牆內，數萬名將士幾乎同時吐出了一口憋在嗓子眼的氣。
不知是誰帶頭，一陣低沉卻堅定的撞盾聲在關內響起，那是人族最後的倔強。
“嗤。”
虛無真王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並沒有動怒。
“真是頑固得令人作嘔。
你以為你是在全大義？
魏無極，你看看這星空，你看看那些背叛者。”
虛無真王語氣一轉，帶著某種玩弄人心的殘忍。
“你手下副將陸蒼出賣葉戰的兒子葉傲天的時候，他可沒你這麼矯情。
那個被你們寄予厚望的天才，在罪孽神宮遭受百年折磨的時候，他的同胞在幹甚麼？
在算計，在出賣。你守著這種族群，不覺得可悲嗎？”
魏無極的麵皮狠狠抽動了一下。
葉傲天的事，是他心頭永遠拔不掉的一根刺。
“再加一個砝碼吧。”
虛無真王的聲音變得極具誘惑力，像是惡魔的低吟。
“只要你降，本座不僅保你這一脈，還能親自為你種下‘虛無神印’。把你轉化為真正的邪神族。
從此擺脫肉身苦弱，壽與天齊。
你站到巔峰這麼久，難道就不想看看，那永生的彼岸究竟是甚麼樣子？”
此言一出，星空彷彿凝固了。
永生。
這兩個字，對於任何一個站在生命盡頭、壽元將盡的巔峰強者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毒藥。
城牆上的老兵們，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剛才那一瞬間的放鬆蕩然無存，所有人都在看著魏無極的後腦勺。
他們害怕看到那顆頭顱輕輕點下，害怕看到那道偉岸的身影徹底崩塌。
這世上，能擋住死亡的人很多，但能擋住永生的人，有幾個？
“嘿……永生啊。”
魏無極自嘲地笑出了聲，笑聲裡透著一股難言的蒼涼。
“說實話，很有誘惑力。老子活了這麼多年，看著戰友一個接一個死在懷裡，看著老家那顆星球在邪神火球下炸開……我也想活下去。”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渾身是血、卻依然滿懷期待看著他的年輕臉龐。
“但正因為老子以前御下不嚴，出了陸蒼那個雜種，害得英雄的子嗣遭受折磨被你們這群畜牲迫害……這種事，老子絕對不會讓它發生第二次。”
魏無極的眼神突然變得極其熾熱，那是一種燃盡生命的瘋狂。
“你們想要人族的地盤？可以。踏著老子的屍體過去！”
轟！
一道璀璨到極點的金黃色火焰，從魏無極的天靈蓋猛然衝出。
那是他的本源，他的神魂！
“元帥！不要！”
魏無極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閉嘴。
他感受著神魂燃燒帶來的劇痛，那種靈魂被一寸寸撕裂、熔鍊的感覺，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威嚴得如同一尊烈陽戰神。
“虛無老鬼，老子這副殘軀，夠你啃一陣子了！”
魏無極狂笑著，周身的氣息在這一刻瘋狂飆升，原本枯竭的靈力大潮竟生生在鎮星關外築起了一道靈氣長城。
只要燒了這道神魂，他就能拖住虛無真王。
只要能拖到蘇墨回來，或者等到人族其他聖者的救援……
“你以為，以此殘軀拉著本座同歸於盡，就能救了這鎮星關？”
虛無真王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魏無極，你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小看我族對滅掉人族的決心了。”
隨著虛無真王的話音落下，他身後的濃縮紫霧突然劇烈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