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毀滅大道
蘇墨一步踏出，渾身氣息爆開，直接將葉傲天震退數步。
“老子殺穿星空把你救回來，不是讓你在這兒自殺的！你是葉戰大哥唯一的種，你死了，你讓他怎麼活？”
“傲天……”
葉戰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他那雙一直穩如泰山、託舉著孤山的手，此刻竟然在痙攣，
“父親欠你的太多了……哪怕這秘境塌了，我也絕不會讓你去填這個坑。你……你給老子滾遠點！”
“我想活。”
葉傲天抬頭，淚水無聲地滑過他滿是傷痕的臉，但他眼裡的光卻亮得燙人。
“我比誰都想活。在那暗無天日的百年裡，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能出去，一定要曬曬太陽，一定要喝一口最烈的酒。”
他往前跨了一步，頂著蘇墨的聖威，死死盯著葉戰。
“可是，父親，我見到了你。我見到了你為了身後的族人，生生把自己化作一塊石頭。
我見到了蘇聖，他為了我這個廢物，殺得星空變色，殺得那些豪門權貴跪地發抖！”
他猛地拍著自己的胸口，聲嘶力竭地吼道：
“如果這就是人族，如果人族裡有你們這樣的人，那這人族就值得我守一次！
我不是在自殺，我是想做點甚麼，我不想一輩子躲在你們身後當個廢人！”
蘇墨握槍的手指發青，指甲幾乎刺進掌心。
他看著葉傲天，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
那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在看到光之後，想要守護光的瘋狂。
“蘇聖，成全我。”
葉傲天突然對著蘇墨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黑色的岩石上，
“與其一輩子活在噩夢裡，不如讓我去夢裡……把那個噩夢徹底掐死。”
孤山下的咆哮聲愈發急促，黑色的裂紋已經蔓延到了葉戰的腳下。
葉戰看著自己的兒子，那雙渾濁的眼底，終於流露出一抹悲哀而又欣慰的神色。
他知道，傲天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他護在羽翼下的雛鷹了。
這孩子，是在用這種方式，向這操蛋的命運宣戰。
“大夢心石。”
葉戰沙啞著嗓子，轉頭看向蘇墨，
“蘇墨，在這秘境的核心地帶，有一塊遠古神靈隕落後留下的‘大夢心石’。那是唯一能封禁聖者級神識的至寶。”
蘇墨身體猛地一僵。
“用這塊石。”
葉戰緩緩合上眼，語氣中透著一種赴死的決絕，
“以傲天的殘魂為媒，引罪孽之主入夢。在那夢境世界裡，只要傲天的意志不滅，罪孽之主就永遠無法脫困。
而我……可以進入夢中，配合傲天，在那虛無的空間裡，一寸寸將它的本源磨滅。”
“代價呢？”蘇墨死死盯著葉戰。
“代價是……兩人的神魂會永久封禁在石中。除非罪孽之主徹底消散，否則……”
葉戰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否則，我們倆永遠無法甦醒。甚至可能在夢境崩塌的瞬間，神魂俱滅。”
“你想好了嗎？”
蘇墨盯著葉傲天的雙眼。
“想好了！”葉傲天重重點頭，“請蘇聖成全！”
“找石，殺敵。”
蘇墨沒有任何廢話。
他知道現在每一秒鐘的遲疑，都是對葉戰生命的消耗，更是對葉傲天那份覺悟的褻瀆。
他深吸一口氣，雙目瞬間化作純粹的紫金。
“原始真解，定！”
蘇墨單手捏印，虛空中無數金色的符文如漫天大雪落下，生生止住了孤山的崩塌。
那些噴薄而出的黑霧被金芒釘死在巖縫中，發出淒厲的慘叫。
“傲天，守住你父親。等我回來。”
蘇墨留下一句話，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色的雷霆，瞬間消失在荒原盡頭。
上一次開啟，留下隕神秘境的存在尚存一絲對後輩的憐憫，佈下了重重試煉；
而此刻，秘境早已徹底閉合，它不再是一座寶庫，而是一尊陷入沉睡、且對闖入者懷有極深敵意的遠古巨獸。
轟！
蘇墨踏入秘境深處的一瞬間，四周的空間毫無徵兆地坍塌。
那不是簡單的破碎，而是法則的“坍縮”。
原本穩定的五行靈氣在這裡變成了殺人的利刃，重力在這一刻翻轉了千百次，甚至連時間的流速都變得支離破碎。
“嘶——”
蘇墨喉頭一甜，胸口的護體聖威竟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銀色空間風暴生生撕開。
這裡的法則，是反的。
左手邊，一截漂浮在虛空中的萬年玄鐵，只是被那一縷看起來微不足道的灰色氣旋掃中，便在剎那間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連灰燼都沒留下。
這種地方，別說尋常尊者，便是地位、天位尊者踏入半步，也會在呼吸間被那狂暴的本源絞殺成虛空中的一部分。
即便是聖者，若無通天手段，也得身受重傷，搞不好就隕落在這法則的絞肉機裡。
“想要磨滅我？”
蘇墨雙目圓睜，眼底那抹瘋狂的狠勁被徹底點燃。
他不退反進，雙指併攏，對著虛空猛然一劃。
“虛空混沌，湮滅，合！”
兩股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在他指尖交織。
虛空本源化作一層漆黑的薄膜，將他與外界那顛倒的法則強行剝離；
而湮滅本源則如同一頭貪婪的巨獸，瘋狂吞噬著那些試圖靠近他的本源碎片。
咚！咚！咚！
每一次對抗，都像是一柄萬鈞重錘狠狠砸在蘇墨的人魂之上。
他的骨骼在咯吱作響，面板表層由於承受不住高頻率的法則震盪，裂開了一道道細密的血痕。
“不夠……還差一點……”
蘇墨在法則的洪流中逆流而上。
他體內的《原始真解》此時瘋狂翻動，那些古老而晦澀的金色字元像是一盞明燈，在解析著周遭那毀滅性的一切。
虛空是“無”。
湮滅是“終”。
當“無”與“終”在《原始真解》的調和下完美重疊時，蘇墨腦海中突然劃過一道撕裂萬古的驚雷。
這不是單純的兩種力量疊加，這是……毀滅大道。
萬物之始為生，萬物之盡為毀。
原來，所謂的“地魂”，並非一定要尋找甚麼厚德載物的地氣，而是要找到承載萬物終結的那個“基點”！
“這便是我的地魂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