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葉戰之子
“不對!戰哥還在隕神秘境的荒原鎮壓罪孽之主!”
但這股厚重如山、又帶著幾分狂傲的戰意,分明與葉戰的氣息一脈相承。
“呵,有點意思。”
蘇墨身形一晃,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處。
再次出現時,他已避開了數道必殺的禁制,來到了一處陰冷潮溼的石塔前。
石塔周圍纏繞著九根巨大的漆黑鎖鏈,每根鎖鏈上都貼滿了散發著腐爛氣息的符籙。
“虛空混沌·湮滅!”
蘇墨根本沒有尋找陣法生門的意思,長槍直挺挺地刺出。
一點寒芒在槍尖匯聚,隨後猛然炸裂,恐怖的穿透力將整座石塔的禁制瞬間擊穿。
轟隆!
石塔半邊坍塌。在滾滾煙塵中,蘇墨看清了內部的情景。
一個披頭散髮的人族正被四枚透骨釘死死釘在崖壁上,四肢垂落,裸露的面板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烙印。
雖然氣息極度虛弱,但那股即使淪為階下囚也不肯低頭的傲氣,卻讓蘇墨眼神一凝。
那張臉,竟然與葉戰有著七分相像,只是輪廓更加稚嫩,更加年輕。
“葉家人?”蘇墨詫異。
似乎是察覺到了外人的闖入,那人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球中閃過一絲自嘲。
“又來……搜魂了麼?你們這些邪神雜碎……咳……有種,就給老子一個痛快。”
蘇墨沒廢話。
他抬手一揮,暗紅色的湮滅之力劃過。
那些連聖器都未必能劈斷的透骨釘,在權柄之力的侵蝕下,瞬間化作了齏粉。
蘇墨伸手接住跌落的中年男子,一道精純的混沌力灌入對方枯竭的丹田。
“你是誰?葉戰是你甚麼人?”
年輕男子感受到體內那股宏大且純正的人族氣息,原本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抓住蘇墨的衣襟,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地。
“別演了……”
年輕男子猛地噴出一口暗紅色的淤血,甚至有幾塊破碎的內臟殘渣順著嘴角滑落,他卻在笑,笑得瘋癲而諷刺。
“變幻氣息……模擬人族本源……咳咳……你們這些雜碎,玩這種把戲還沒玩膩嗎?”
他死死盯著蘇墨,眼中沒有重獲新生的喜悅,只有近乎乾涸的死志。
他以為這宏大的混沌力、這溫熱的掌心,全是邪神為了撕碎他最後一點意志而編織的幻夢。
“老子叫葉傲天!我爹是葉戰!”
“想讓我求饒?想讓我鬆口?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子:
“這種低階手段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有種……就殺了我!”
“葉戰……葉傲天?”
蘇墨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被萬鈞雷霆直接劈中了識海。
他竟然是戰哥的兒子!
難怪,難怪長得如此相像。
蘇墨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個在戰場上永遠衝在最前面、豪氣沖天、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糙漢子,竟然有個兒子被鎖在這暗無天日的魔窟裡,被折磨得幾乎沒了人樣。
蘇墨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即便氣息微弱如螻蟻,即便神魂都被啃噬得殘缺不全,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和葉戰一樣,特有的又臭又硬的傲氣,卻怎麼也磨不掉。
一股無法言說的暴戾之氣從蘇墨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攥緊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刺耳的爆鳴。
“好,很好。”
蘇墨的聲音冷得讓周圍沸騰的血霧都瞬間凝結成冰。
“域外邪神……罪孽神宮……你們真有種。”
他原以為這只是邪神掠奪人族天才的普通戲碼,對葉家血脈的壓迫殘害已經到了極限,卻沒想到,對方竟然敢……
“給我……通通消失!”
蘇墨猛地踏出一步,這一步,石塔徹底崩碎成原子狀態。
他體內圓滿的人魂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那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湮滅權柄”不再刻意收斂,而是像決堤的黑潮,順著塔底瘋狂向四周蔓延。
轟隆——!
那些華麗的偏殿、邪異的祭壇、以及還在陣法中掙扎的神宮守衛,在觸碰到這股黑潮的剎那,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草木風化,石料化塵,連空間都被生生抹去了一大塊。
他要的不是破壞,而是徹底的湮滅!
“放肆!”
“何方小輩,敢毀我神宮根基!”
三道恐怖的氣息從神宮最深處沖天而起。
那是三尊身披血色法袍的聖者。
他們腳踏虛空,每一步落下都引起大道的轟鳴,那是真正觸碰到了權柄門檻的存在。
為首的一尊聖者雙目如血,他看著化為虛無的塔林,心疼得鬍鬚都在顫抖:
“混賬!竟敢壞我族萬載大計!”
蘇墨橫槍而立,將虛弱的葉傲天護在身後。
他微微抬頭,紫金色的瞳孔中跳動著代表寂滅的暗紅色火苗。
“大計?”
蘇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等我把這地方燒成灰,你們去地獄裡跟那些孤魂野鬼慢慢談你們的大計吧。”
三尊邪神聖者互相對視一眼,殺機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狂妄!區區新晉聖者,也敢妄言湮滅神宮?”
“殺!”
邪神聖者齊齊出手,原本崩塌的神宮上空,瞬間被無邊無際的血海覆蓋。
血海傾盆,那是真真切切由聖者精血混合域外冤魂凝聚而成的法則領域。
空氣中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腥甜,還帶著股粘稠的腐爛味道,彷彿要把人拉進萬劫不復的血色磨盤裡。
周遭的空間在三尊聖者的聯手壓制下,發出如同玻璃崩碎般的刺耳嘎吱聲。
蘇墨站在風暴中心,單手持槍,腰桿挺得筆直。
他背後的人魂虛影若隱若現,暗金色的流光中夾雜著一縷極其不祥的死灰色。
“呵,三條老狗,叫得倒是挺歡。”
蘇墨嗤笑一聲,手中的大道弒神槍猛地一震。
“毀滅權柄·寂滅真空!”
蘇墨槍尖平平無奇地向前一點,虛空中卻詭異地出現了一個純黑的小點。
下一秒,那足以淹沒星辰的血海在撞向黑點的瞬間,沒有任何爆炸,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就像是一塊巨大的抹布,在血色的畫布上生生擦出了一塊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