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燃燒本源
不同於紫苑的豁達，一直被禁錮在旁的天陽真尊，此刻的心情已經沉到了谷底。
他看著蘇墨那飛速成長的身影，心中第一次泛起了一股無法抑制的無力感。
身為天位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蘇墨剛才那一槍代表著甚麼。
那不是單純的技藝，那是位格的跨越。蘇墨在借用這裡的環境，強行把這幾名地位尊者當成“經驗值”，在瘋狂洗練自己的格鬥意志。
“磨刀石……”
天陽真尊咀嚼著這個詞，嘴角露出一抹苦澀。
他知道，那三個地位尊者已經廢了。他們的戰意已經被蘇墨徹底打碎，再也無法提供任何“壓力”。
接下來，輪到他了。
果然。
坐在頑石上的葉戰，此刻猛地站起身。
他那一頭亂髮在狂風中飛揚，眼中綻放出刺目得近乎瘋狂的驚喜。
“好！好！好！”
葉戰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聲都震得荒原上的砂石瑟瑟發抖。
“這等悟性，這等殺伐果決！這才是我人族天驕！”
葉戰轉過頭，那雙充滿戾氣的眸子死死地鎖定了天陽真尊。
“喂，老雜毛。別在那兒裝死了。”
葉戰嘴角一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顯得既猙獰又興奮：
“那三個廢物已經沒用了。那小子現在需要更‘硬’一點的東西來磨槍。”
天陽真尊渾身一顫，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所有的驕傲在葉戰的注視下都化為了塵埃。
“葉戰……你一定要做絕嗎？”
“做絕？不，老夫是在幫你。”
葉戰嘿然一笑，右手猛地一揮。
“嗡——！”
那股一直籠罩在天陽真尊身上的、如同十萬大山般的重壓，在這一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去吧。拿出你天位尊者的所有本事。”
葉戰的聲音在天陽真尊耳邊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死亡氣息：
“你可以殺了他。只要你有那個本事，老子絕不攔著。”
“但如果你殺不了他……嘿嘿……”
葉戰並沒有把話說完，但是天陽真尊明白，如果殺不了蘇墨，他絕對無法活著走出這面碑。
至於殺了蘇墨？
呵呵……
天陽真尊緩緩站起。
他活了幾千年，從未像現在這樣，感覺到身體是如此沉重。
他看向蘇墨，那個正在甩掉槍尖鮮血的青衫少年。
蘇墨似乎也察覺到了甚麼，他轉過身，眉心處那一抹淡淡的微光與天陽真尊那怨毒的目光在空中交火。
“天位尊者？”
蘇墨笑了，笑容燦爛得像是一個在田間勞作歸來的農夫，但眼神卻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已經涼透的屍體。
“久等了。請指教。”
蘇墨橫槍而立，大道弒神槍在這一刻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豪情，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天陽真尊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不僅是生死的較量，更是他修行至今所有道心的最後尊嚴。
“小輩，今日便是拼著神魂俱滅，老夫也要拉你墊背！”
天陽真尊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腳下的地面由於承受不住那純粹的肉身力量，瞬間向下塌陷了數米！
最強的磨刀石，終於下場。
荒原之上，兩道身影如同隕石般撞擊在一起。
“轟——！”
天陽真尊的一記重拳狠狠砸在蘇墨橫擋的槍桿上，沉重的肉身力量激盪起一圈肉眼可見的空氣漣漪。
然而，預想中蘇墨被震飛的情景並未出現。
天陽真尊的面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怎麼可能……此地明明無法動用法則，可這小子的骨骼強度，竟然在戰鬥中重組？！”
他清晰地感覺到，蘇墨體內的氣血執行方式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詭異的位移。
原本蘇墨在接他這一拳時還需要透過卸力步法來化解，可現在，蘇墨僅僅是肩膀微顫，那股狂暴的勁力竟然順著蘇墨的脊椎大龍被導向了地下。
尤其在其第六輪除穢——眉心輪的微光映照下，自己所有的發力技巧在蘇墨眼中都變得“透明”。
事實上，蘇墨不僅是在戰鬥，他是在“拓印”。
他以《原始真解》為邏輯框架，瘋狂汲取天陽真尊這位天位尊者數千年的格鬥經驗，並迅速將其轉化為《虛空混沌元典》的肉身格鬥術。
這種恐怖的進化速度，讓自詡高貴的天陽真尊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老夫縱橫諸天，決不能淪為你這小輩的墊腳石！”
天陽真尊自知在葉戰的眼皮子底下絕無生路，既然逃不掉，那就毀了這個讓他感到恐懼的種子。
“葉戰！既然你想讓我當磨刀石，那我就崩壞這口刀！”
天陽真尊的眼神陡然變得瘋狂，原本因為蒼老而乾癟的面板竟然開始詭異地充血、發紅，一股熾熱到極點的氣息從他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蘇墨，既然你要磨刀，那老夫就讓你崩了這口牙！”
“燃我殘軀，祭我七魄——焚！”
天陽真尊發出一聲淒厲的狂嘯，他竟然直接跳過了垂死掙扎，選擇了最極端的手段：自毀式燃燒。
生命： 這種壽元以百年為單位飛速流逝。
本源： 哪怕在這片荒原，本源的力量也能化作最原始的毀滅動能。
七魄： 他那熬煉了三千年的七魄意志，在此刻化作了實質的火焰。
一旁的紫苑嚇得連手中的果子都掉了，尖叫道：
“蘇墨快退！他在自爆！天位尊者的靈魂自爆，在這片密閉空間裡足以抹除一切！”
面對天陽真尊那近乎毀滅性的氣息，蘇墨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能感覺到，四周的空間由於對方的燃燒正在劇烈扭曲。躲不掉，也避不開，天位尊者的臨死反撲鎖死了他所有的生機。
“想帶我走？你也配！”
蘇墨的嘴角咧開一抹獰厲的弧度，那股隱藏在骨子裡的、獨屬於野路子出身的狠勁在此刻徹底爆發。
“你要燃？老子陪你燃！”
蘇墨沒有任何猶豫，他體內那僅差一絲便圓滿的五個脈輪同時逆轉。
他雖然沒有天位尊者的深厚積累，但他擁有《虛空混沌體》的至高本源。
一股深邃、虛無、卻帶著吞噬一切韻律的黑色火焰，瞬間覆蓋了蘇墨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