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磨刀石
似乎是察覺到了蘇墨那灼熱的目光，那個正將天陽真尊如爛泥般踩在腳下的野人，緩緩轉過了頭。
亂髮之下，那雙眼睛不再是先前的枯寂，而是多了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溫潤。
葉戰看著蘇墨，看著他手中那杆雖然樸素卻殺意凌然的弒神槍，看著他雖然在凡人狀態下依然挺拔的身姿，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極其罕見的笑意。
“嘿，小傢伙。”
葉戰的聲音不再沙啞，反而透著一種長輩看到傑出後代時的爽朗：
“剛才我看你在外面，對著這幾個老雜毛沒有廢話，提槍就是幹，雖然力氣小了點，但這股子‘老子就是規矩’的霸氣，很符合我的胃口。”
“我人族天驕怎麼可能被這幾個雜碎給嚇住！哈哈哈哈！”
葉戰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這讓一旁聽著的紫苑直嘬牙。
媽耶，天陽真尊被叫雜碎，老雜毛，這讓外面的萬族看到，豈不是得嚇破膽。
天陽真尊這種熬煉七魄的天位尊者在外哪個見到不得頂禮膜拜，跪拜叩首。
也就葉戰這種大佬才敢這樣。
偏偏天陽真尊根本無力反駁！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這時，葉戰指了指跪在泥坑裡、滿臉驚恐的天陽真尊，不屑地哼了一聲：
“多少年了，人族出來的後輩一個比一個慫，要麼是異族的走狗，要麼是唯唯諾諾的縮頭烏龜。像你這樣，敢在五魄境界就對著這群七魄、六魄的垃圾出槍的，倒是有幾分老夫當年的瘋魔勁兒。”
蘇墨收槍行禮，聲音鏗鏘有力：“人族後輩蘇墨，見過葉前輩！”
“行了，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禮數。”葉戰擺了擺手，“這裡沒甚麼前輩不前輩，叫哥！”
跟這種萬族頂尖大佬稱兄道弟，一時間讓蘇墨有些懵。
不過他也不是拘泥於形式之人，順著葉戰的意思叫了一聲：
“戰哥！”
“對嘍！”
葉戰大笑的同時，那雙深邃的眸子掃視了一圈這片灰濛濛的荒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戲謔的弧度。
“這裡是《原始真解》構建的‘原初之地’。在這裡，甚麼狗屁天位、地位，通通都是狗屁。在這兒，大家都是一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誰也不比誰高貴。”
葉戰緩緩收回了踩在天陽真尊背上的腳，像是丟垃圾一樣將他踢到了一邊。
“蘇墨，你看這幾個垃圾。”
葉戰指著天陽真尊和那三個蜷縮在一起的地位尊者，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菜：
“在外面，他們憑著那些所謂的規則、位階壓著你，讓你有理說不清。但在這裡，此處規則替你拉平了這道天塹。”
他跨步走到一邊，大馬金刀地在一塊頑石上坐下，隨手抓起那把鏽跡斑斑的鐵劍，往地上一插。
“你年紀輕輕就開始熬煉第五魄，很好！
今日，我便為你做個見證。
這四個雜碎，雖然修為沒了，但戰鬥本能和骨頭架子還在，正好給你當磨刀石。”
天陽真尊聞言，只覺一口老血堵在喉嚨。
他眼裡生出一絲困獸猶鬥的瘋狂，嘶吼道：
“葉戰，你竟敢如此折辱我等？！”
他堂堂一名天位尊者，就連淬魂聖者都平等對待的偉大存在。
此時此刻，竟然要給一個人族的螻蟻當磨刀石？！
恥辱！
奇恥大辱！
“折辱？”葉戰冷笑一聲，“你們剛才四個打一個，還要殺人奪寶的時候，怎麼不談折辱？”
他看向蘇墨，目光如炬：
“去吧，蘇墨。宰了他們。用這幾個異族大能的血，來幫你衝破這最後一道關隘。在這片荒原上，只要老子坐在這兒，天就塌不下來！”
蘇墨聞言，胸中那股積壓已久的殺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爆發而出。
他沒有絲毫畏豫，提槍踏前。
雖然此刻的他也是凡人之軀，沒有了澎湃的靈力，沒有了神妙的瞬移。
但他擁有那十年農夫磨練出的極致耐力，擁有那十年獵人培養出的致命感知。
更重要的是，他身後站著人族最強的戰魂！
“天陽真尊。”
蘇墨長槍斜指，槍尖在灰色的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火星四濺。
“剛才你叫我甚麼？人族螻蟻？”
蘇墨的腳步越來越快，每一次落地都彷彿踏在了荒原的脈動上。
他喉嚨處的藍色光輪雖然無法顯化，但那一股屬於《原始真解》的至高奧義，卻在他的血肉中悄然沸騰。
“現在，這隻螻蟻，要送你上路了。”
天陽真尊感受著蘇墨那近乎實質化的殺氣，知道今日已無退路。他面色猙獰地爬了起來，對著身後的三位地位尊者狂吼：
“既然葉戰不親自動手，那我們就還有機會！抓住這人族小兒，或許能威脅葉戰放我們離去！殺！”
天陽真尊狂吼一聲，身先士卒，雙掌如排山倒海般推向蘇墨。
在他身後，三位地位尊者也顧不得面子，分別從側翼包抄，指尖吞吐著凌厲的勁風。
哪怕只是肉身力量，這四人合力的一擊，也足以將任何凡人碾成齏粉。
然而，就在他們的攻勢即將匯聚的剎那，坐在一旁頑石上的葉戰，眉毛微微一挑。
“老子說了，是讓他磨刀，不是讓你們亂吠。”
葉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恐怖位格。
他僅僅是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嗡——！”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透明波紋瞬間擴散。
原本氣勢洶洶衝向蘇墨的天陽真尊，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撞擊在胸口，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生生僵在原地。
不僅是他，其中兩名地位尊者也被這股力量強行鎖死，雙腿深深陷入砂石之中，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動彈分毫。
唯有一名尖嘴猴腮的地位尊者，在驚恐中發現自己還能動彈。
“天陽，你在那兒當甚麼木頭人？還有你們兩個，快動啊！”那地位尊者驚叫道。
“你叫破喉嚨也沒用。”
葉戰扣了扣耳朵，一臉慵懶地指著那個尖嘴地位尊者，
“今天這局，一對一。你，去陪我人族的兄弟玩玩。要是贏了，老夫說不定留你個全屍；要是輸了……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