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背影
石室外的空間發出了刺耳的悲鳴，那是被強行撕碎的布帛聲。
隨著那道貫穿天地的黑芒收縮，整座神殿的防禦陣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形同虛設。
原本不可一世的凱瑟琳留下的血腥味瞬間被一股灼熱、厚重、且帶著不容置疑意志的氣息一掃而空。
“人族小輩，交出神物，老夫賜你全屍！”
虛空震顫，天陽真尊——這位熬煉了七魄的天位尊者，如同一尊行走在凡間的烈日，直接跨越了坍塌的走廊，出現在石室門口。
在他身後，還有三名目光如炬、周身環繞著奇異清光的強者。
那是三位六魄地位尊者，他們眉心處原本合閉的縫隙此時正緩緩張開，顯露出一道豎瞳。
那是第六脈輪除穢——眉心輪。
一旦熬煉此輪，武者便能徹底洞察法則的本質。
在他們眼中，蘇墨周身的法則流動不再神秘，甚至連那一絲尚未穩固的喉輪波動，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這也是熬煉五魄言出法隨的尊者僅能被稱為超級尊者，而熬煉六魄的尊者被稱為地位尊者的原因。
“蘇……蘇墨，快走！”紫苑幾乎是拼盡全力喊出這一句。
他比誰都清楚，現在的蘇墨雖然強到離譜，但境界上的壓制是致命的。
地位尊者能看穿虛妄，而天位尊者，那是已經與這片天地規則達成初步共振的存在。
蘇墨站在原地，喉間的藍色光輪明亮到了極致，甚至由於能量過度充盈，在那如羊脂玉般的面板表面勒出了一圈細微的血痕。
他沒有退縮，雙目死死盯著當先跨入的天陽真尊。
“滾！”
蘇墨猛然開口，聲如雷震。
喉間的非毒——喉輪瘋狂旋轉，一股近乎實質化的法則波紋化作千萬柄無形的長矛，直刺天陽真尊的識海。
這是蘇墨目前最強的一語，若是面對之前的凱瑟琳，這一聲足以讓其肉身當場崩解為原子狀態。
“不自量力。”
只見天陽尊者根本沒有動用任何武技，僅僅是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那千萬柄法則長矛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時，竟然像是遇到了君王的亂臣賊子，瞬間倒戈、崩散，甚至反過來化作一股亂流衝向蘇墨。
“老夫早已身與地合，我之意志，即是這神隕坑內部分割槽域的規則。”
天陽真尊一步跨出，步履沉重如山：
“你用‘法則聲音’來命令‘規則本身’？小輩，你對力量的理解，還停留在凡人的階段。”
不僅是天陽真尊，那三位地位尊者也紛紛冷笑，他們眉心的除穢輪閃爍，已經徹底鎖定了蘇墨全身的氣機漏洞。
“必死之局。”
紫苑絕望地閉上了眼。
這就是修行界的殘酷，一個大境界的差距，往往就是神與螻蟻的區別。
蘇墨已經足夠逆天！
這麼短的時間跨入尊者境，又在極短的時間接連熬煉到第五魄。
可他即便再逆天，在真正的規則主宰面前，也顯得太過稚嫩。
就在天陽真尊的大手即將扣住蘇墨肩膀、將其徹底鎮壓的瞬間，蘇墨懷中那顆被強行壓制的暗金光繭（瞳心融合體）突然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尖鳴。
“嗡——！”
這聲尖鳴，引動了石室內那一面古樸石碑的劇烈震動。
原本那刻畫著農夫耕作的簡陋線條，在這一刻竟然活了過來。
那些線條扭動著、交織著，竟然在那樸素的石面上撕開了一道深邃、荒蕪、卻帶著極致高位格氣息的灰色通道。
那不是空間通道，也不是法則隧道。
那是一種更原始、更純粹、甚至在天陽真尊認知之外的“規則源口”。
“這是甚麼？！”
天陽真尊那如古井無波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原本那引以為傲的“天人合一”狀態，在那灰色通道開啟的瞬間，竟然像是一張被撕碎的白紙。
這股力量無視了所謂的六魄洞察，也無視了七魄的規則契合。
如果說天陽真尊是這片區域的“臨時租客”，擁有部分使用權；
那麼這面石碑背後透出的氣息，就是這整座大廈的“建築師”甚至“擁有者”。
【檢測到高許可權意志介入……】
【強制重構當前場景法則……】
【許可權驗證：原始真解（持有者：蘇墨）】
“不好！快退！”
天陽真尊發出一聲淒厲的示警，他從未像此刻這樣感受到死亡的臨近。他拼命想要撕裂空間遁逃，卻發現四周的空間已經固化得如同萬載寒鐵，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在這面碑面前，你們也配談規則？”
蘇墨感應到了來自《原始真解》那近乎傲視古今的孤獨意志。他伸出手，彷彿在那無形的虛空中抓住了一根絲線。
“都給我……進去吧。”
沒有聲音。
那一瞬間，石碑中爆發出的灰色光芒如同一場毀滅性的海嘯，瞬間吞噬了方圓百里的一切。
那一具具不可一世的天位軀體、那一道道洞察萬物的除穢豎瞳，在這灰色光芒的洗禮下，全都變得如同毫無反抗之力的風中枯葉。
蘇墨、紫苑、佩奇，以及那天陽真尊、三名地位尊者，甚至連石室外的廢墟，都在這一刻被那股高權柄、高位格的力量強行卷入了石碑上的通道。
當視線再次清晰時。
天陽真尊驚恐地看向自己的雙手。
他發現，自己那排山倒海的七魄修為不見了。
那與天地合一的規則感悟消失了。
他那足以不朽的肉身，此刻竟然變得衰老、沉重，甚至因為長途跋涉感到了明顯的疲憊。
這是一片灰濛濛的荒原。
沒有靈氣，沒有法則，有的只是最原始的土地和天空。
而在他不遠處。
蘇墨已經穩穩地落地，雖然同樣失去了驚天動地的修為，但他手中的大道弒神槍依舊散發著質樸的光。
更重要的是，蘇墨在意識中經歷過“農夫的一生”，他比任何人都熟悉這種“身為凡人”的感覺。
不過蘇墨並沒有對天陽尊者出手，他的目光被一個身影給吸引去。
準確點說是一個背影。
一個背對蒼生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