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武器精良,火銃已經開始作為軍用器材。
魏琛告訴她,“箭術這塊主要是考準頭,弓箭光是拉開就很費勁,但是你準頭好,可以練弩。”
江娩點點頭,魏琛走向蠟燭吹滅,江娩知道他要走,拉住他的手。
“王爺,保重。”
“本王一走,江家可能會來找你麻煩,你現在還害怕殺人嗎?”
江娩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想起上次在巷子裡殺那個瘸子的事,手抖了好幾天,洗了無數遍手,血的味道怎麼也洗不掉。
江娩殺人後,一直被夢魘困擾,魏琛一直抱著她睡覺,哄她入睡。
魏琛會把她轉過來,面朝自己,讓她的臉貼著他胸口,眼淚蹭在他衣襟上,溼了一片。
第二天起來,他甚麼都不說,換了衣裳就去上朝。
江娩塞給魏琛一個荷包,針腳歪歪扭扭。
“路上小心。”江娩說。
魏琛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馬蹄聲響起,漸漸遠了。
江娩回了屋,她在桌前坐下,上面放著兩個繡壞了的荷包。
次日
王文胤得到請帖,立刻來了王府。
王映雪叫住他,“父親,我跟你一起去,江娩這個賤丫頭,他竟然傷了行止。”
江行止從白鹿書院回來,脖子上還有傷痕,膝蓋差點被那個賤人整廢了。
江行止覺得被一個女人欺負成這樣,丟臉,請了大夫上門,非說是自己摔的。
昨晚疼得翻來覆去睡不著,王映雪聽見動靜,逼問了半天,他才開了口。
“娘,我自己報仇,她一個女人能拿我如何?等我找到機會非要她好看。”
江柔給他上藥,聽到這話按了一下他的傷口,“你連她都打不過,還報仇?”
“我怎麼有你這麼個廢物當哥哥。”
江行止從床上坐起來,指著她:“你厲害?你厲害怎麼被江娩算計了?怎麼現在連門都不敢出?”
現在江行止一出門,就能聽到外人說她妹妹在秋祭乾的那些蠢事,“下藥下到自己身上,江柔你就是活該!”
她盯著江行止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活該?你呢?這輩子當個瘸子?”
江行止抓起枕頭砸過去,砸在門上,落在地上。
江柔剛走出門,臉上還掛著淚,陳雙就在門口等著他,他和江行止是摯友,聽說他受傷了當然得來看看。
江柔看見陳雙抬手擦了擦臉,別過頭去。
陳雙低頭看著她。“哭甚麼?”
“沒哭。”
老實說,若不是秋祭的事,他還攀不上江柔,鎮國公實權甚少,可清溪侯府近年來勢力也日漸衰敗。
她是京城才女,又是鄒院長的外孫女。
再說了,江柔長得可比那些花魁好看百倍。
“別站這兒了,風大。”陳雙往旁邊讓了讓,“進去坐坐?”
江柔搖頭。
陳雙沒勉強,靠在牆上,跟她並排站著。兩人誰都沒說話,風吹過來,把她的碎髮吹到臉上。
陳雙伸手,替她別到耳後。江柔僵了一下,沒躲,也沒看他。
“你哥的傷,不礙事吧?”他問。
“死不了。”
陳雙承諾,“柔兒,我肯定會娶你的,你嫁過來就是正室。”
江柔想嫁給太子,她做了那麼多努力。
讀書、學規矩、結交世家貴女,每一步都算好了。
可秋祭那晚,一切都毀了。
“正室?”江柔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嘲,“你家裡能答應?”
“答不答應,是我的事。你嫁過來,就是正室。”
陳雙看著她,“我不會讓你做妾。”
“誰要你娶?”江柔聲音發緊,“你算甚麼東西。”
陳雙慢悠悠道:“我不算東西。可除了我,還有誰要你?”
“最重要的是,我能幫你,對付江娩。”
江柔靠在陳雙懷裡,看著王文胤收到請帖,連忙備禮,就要去鎮北王府上。
“都是這樣,因禮而聚,因利而散。他們眼裡只有銀子,哪管我們死活。”
陳雙摟著她的肩,“你剛才說,能幫我對付江娩。怎麼幫?”
陳雙:“急甚麼。等時機到了,自然告訴你。”
他看著王文胤上了馬車。
鎮北王府
下人來報,說王文胤來了。
沒想到王映雪也跟來了,說是許久沒見女兒,想念得緊。
江娩看著這對父女一前一後走進來,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起身相迎,叫人看座奉茶。
“母親也來了?”江娩笑了笑,“女兒正想派人去請母親呢。”
“娩兒,你嫁進王府這麼久,也不回來看娘。娘想你想得緊。”江娩拍了拍她的手,沒接話,讓人上茶點。
王文胤坐在一旁,四處打量,嘴裡嘖嘖稱讚。
“祖父喜歡,常來坐坐。”
王文胤連連點頭,又說了一車好話。王映雪坐在旁邊,也跟著附和,母女情深的樣子做得十足。
“娩兒你雖嫁進了王府,可也不能不顧及家裡人,你去白鹿書院還傷了你兄長?”
江娩笑了笑,“母親說的甚麼,女兒聽不懂。兄長受傷的事,女兒也是聽說的。兄長自己不小心摔的,跟女兒有甚麼關係?”
王映雪臉色一沉,正要開口,王文胤在旁邊咳了一聲,攔住她。
“王妃說得對,文略自己不小心,摔了就摔了,怪不到別人頭上。”
他看了王映雪一眼,“你也是,別甚麼事都往王妃身上扯。”
王映雪不服氣,可父親在通州的事,的確才是大事,為了大計,她也只能先忍一忍。
“乖女兒,今日怎麼不見王爺?”她四處張望了一下,“娘還想給王爺請個安呢。”
“王爺公務繁忙,一早就出去了。去了哪兒,臣妾也不知道。母親想請安,改日遞帖子,等王爺空了再說。”
王映雪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看了王文胤一眼。
江娩心下一沉,魏琛前往通州的事,本來就是受朝廷安排,瞞不住人。
但王文胤父女今天來,明顯不知道此事,看來他們上面的人,已經開始對王家產生懷疑了。
王家被推出來擋刀了。漕運的賬、修堤的銀子、鹽鐵案,上面的人需要一隻替罪羊。
“母親說的甚麼,女兒聽不懂。”
江娩笑了笑,語氣隨意,“王爺去通州,是朝廷的事,臣妾一個內宅婦人,哪裡知道那麼多。”
王映雪可不信她這套說辭,“我告訴你,你就算嫁進了王府,我也還是你娘!”
“你走到哪兒都是江家的人!你少在我面前擺王妃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