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娩最近的動靜不小,太子也不好直接出面,只好藉著白鹿書院的機會,再見識見識這個女人。
“這可是本宮皇嫂,豈容爾等置喙?”太子。
幾個學生轉過頭看見是太子,嚇得發抖。
謝漣站出來替他們解圍,“還不快走?”
幾人迅速離開。
兩人站在高臺向下望去,江娩的準頭說不上全院最好,但是能擠進榜上。
長寧公主拉著弓,站在江娩旁邊,“皇嫂,本宮給你打聽過了,這次禮佛據說質子也會參加。”
“天權國那個質子,蕭臨淵。他平時不怎麼出門,這次是太后特意請的。說是禮佛,誰知道打的甚麼算盤。”
江娩沒接話,重新搭了一支箭,瞄準,鬆手。箭飛出去,紮在靶心偏右的位置。
聽說是因為上次秋祭後,南方乾旱下了場及時雨,保住了莊稼。太后覺得是佛祖顯靈,所以要大辦一場。
請質子來,是顯擺咱們大晟國泰民安,讓天權的人看看。
長寧公主撇了撇嘴,把弓扔給宮女,嫌宮女遞得慢了,回頭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拿個弓都磨磨蹭蹭。”
宮女嚇得跪下來。
長寧自幼被寵著慣著,沒吃過甚麼苦,在長寧眼裡,下人的命不是命,只是物件,用得不順手就換,換不了就扔。
江娩看了那宮女一眼,沒說話,繼續練箭。
長寧公主換了把弓,又射了幾箭,還是偏,氣得不想練了,把弓扔給另一個宮女,走到邊上坐著喝茶。
江娩放下弓,走到那跪著的宮女旁邊,說:“起來吧,去倒杯茶來。”
宮女抬頭看她,又看了看長寧公主,不敢動。
長寧公主頭也沒抬,“皇嬸讓你起來你就起來。”
宮女連忙站起來,小跑了下去。
長寧公主喝了口茶,看著江娩,說:“皇嬸,你心太軟了。下人不聽話就得打,打了才長記性。”
魏寧理所當然道:“我已經算仁慈了。太子哥哥私底下使的那些刑罰,你是沒見著。”
江娩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沒接話。
長寧公主沒注意到她的異樣,繼續說:“下人的命不值錢,死了再換一批就是了。宮裡最不缺的就是人。”
“對了。”
魏寧讓人拿出一尊觀音像,雕工精細,眉目慈悲,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是我命人打造的,到時候送給祖母。你說祖母會喜歡嗎?”
江娩看了一眼那尊觀音像,白玉溫潤,雕工精細,確實是好東西。
江娩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長寧公主滿意地笑了,讓宮女把匣子合上,收好。
她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太子哥哥送了一尊金佛,比我這尊大一圈,鑲了寶石的。我瞧過了,俗氣得很。
祖母禮佛,講究的是誠心,又不是比誰銀子多。”
太子魏岑走到她背後,借了謝漣的扇子拍了拍她的腦袋,“又在說你哥哥甚麼壞話呢?”
長寧公主揉了揉腦袋,回頭瞪他一眼,“太子哥哥。”
她和皇兄都是蘇貴妃所出,這麼多年,蘇貴妃也沒爬到皇后的位置,若不是皇后生下扶搖就撒手人寰,這太子之位也輪不到他們家。
父皇寧願空著後位,也不願意將母妃扶上去。
太子走到長寧身邊坐下,她順勢挽著兄長的胳膊。
“皇嫂練得怎麼樣?”魏岑問。
長寧公主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說:“還行,比剛開始好多了。就是手磨出了水泡,也不吭聲,一直練。”
謝漣走到江娩旁邊,遞給她一張帕子。
江娩接過,擦了擦額頭的汗。
謝漣看了一眼她手上磨破的皮,“王妃練得太狠了,手傷了,明天怎麼練?”
“明天換左手。”
他聳了聳肩,接著跟江娩彙報關於太后這次禮佛的動向,“太后重視這次禮佛,據說叫了不少術士進宮。”
江娩眉頭一簇,晟朝從開國之初就下令禁止術士活動,早年間抓得嚴,砍了不少人的腦袋。
如今太后公然把人召進宮裡,雖說打著禮佛的旗號,可傳出去總歸不好聽。
“陛下知道嗎?”
“知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太后的事,他不好管,也管不了。”
謝漣接著又說:“不過這次禮佛,太后不光請了術士,還打算讓鄒家也來。”
江娩手一頓,箭偏了,紮在靶子邊緣上。
當初大力制止民間術士的就是鄒家。
鄒鳶那時還沒出嫁,跟著父親一起上書,引經據典,把術士的那套把戲批得體無完膚。
摺子遞上去,皇帝準了,下令禁止術士活動,抓了一批殺了一批。
鄒家因為此事得罪了不少世家,那些世家背後都養著術士,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但有陛下在後面撐著,眾人也不好再多說甚麼。
“鄒院長會去嗎?”她問。
謝漣想了想,說:“不一定。他那個脾氣,連皇帝的賞賜都退回去,太后的帖子也不一定給面子。”
既然太后要找術士,而江娩又是太后的人,自然是得向著太后。
“謝公子可知道如今哪兒還有術士?”
謝漣見她對自己竟然毫不客氣,跟魏琛一個德行。
“王妃,我剛給你抄完經書,甚麼都沒撈到,現在又要我去給你找術士?我好歹也是個探花郎。”
再說了,京城方圓百里的術士現在都在太后那兒,我上哪兒給你找人。”
晟朝雖然還有欽天監,但欽天監那幫人只管觀星象、定曆法,不搞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
太后看不上他們,他們也看不上太后請的那些人。
兩邊各玩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謝漣想了想,補充道:“不過那些人也算不上甚麼術士,就是辦過靈堂、抬過棺材、替人寫過路引的,混口飯吃罷了。”
陛下打得那麼嚴,這些人都是被周擎強行擄走獻給太后的。周擎在邊關殺慣了人,不信這些鬼神,但他信太后。
太后要術士,他就去找。找不到真的,就抓一堆辦白事的湊數。”
“那些人知道自己是被抓來的嗎?”
謝漣搖著扇子,笑了笑:“知道。但他們不敢說。說了就是欺君之罪,不說還能混口飯吃。王妃放心,沒人會戳穿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