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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當年征戰沙場,傷了身子,不能人道

2026-05-16 作者:如魚得水母

景帝靠回椅子上,望著房梁,長長地舒了口氣。

是啊,十年了。

晟朝立國百年,開國時依靠六大世家打天下。那時候先祖與世家共坐朝堂,一個打江山,一個出錢糧,稱兄道弟,親如一家。

如今皇權穩固,可世家還在。

不僅還在,胃口還越來越大了。

他們把持地方,壟斷鹽鐵,安插親信,結黨營私。地方官上任,先要去拜世家碼頭,不然連衙門都進不去。國庫的銀子,有一半流進了世家口袋。

“朕這個皇帝做的是越來越憋屈了。”

自從岐山關一役後,衛家全軍覆沒。

那一戰死了三萬人,衛翎戰死沙場,衛家滿門男丁一個沒剩。兵權分散,邊防空虛,朝堂上那些人趁虛而入,拉攏權勢。

晟朝立國百年,從未像現在這樣。

皇權旁落,世家坐大。

皇帝:“你當年非要留在北境不回來,是不是早看明白了?回來受這窩囊氣,不如在外頭自在。”

景帝閉嘴沒有在說話,他知道鎮北王在北境多年,不僅是為了護住邊境,更是為了調查清楚忠武將軍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

忠武將軍衛家軍主帥——衛翎,他曾手把手教魏琛打仗。

三年前岐山關一役,衛家軍全軍覆沒。戰報上說衛翎力戰而亡,屍骨無存。

他本應該第一時間去支援,可等他收到求救信整整遲了三天,援軍遲遲不到,糧草斷了七天,衛翎帶著殘部死守關隘,等來的卻是敵人從後方包抄的訊息。

魏琛一直以為是自己害了忠武將軍,害了衛家軍,他背了這個罵名三年。

直到現在,依舊有大臣拿這事刺他。說他貽誤戰機,說他見死不救,說他踩著衛家軍的屍骨回來領功。

他從不辯解。

魏琛查了三年,線索斷在一個人身上,當年的監軍周延,如今已是兵部尚書,太子黨的人。

當年岐山關的援軍,本該三天內抵達。可週延壓著軍令,拖了七天。等援軍到的時候,衛家軍已經沒了。

就連衛翎將軍寫給他的求救信,也沒有第一時間送到他手上。

如此大的一個局,單單靠周家,絕無可能辦到。

為了對付世家,他們兄弟倆十年前他們就開始佈局。一個扮仁君,一個扮煞神。一個忍,一個殺。讓世家以為皇帝軟弱,讓世家以為兄弟反目。

那些奏摺上的彈劾,那些朝堂上的爭吵,那些私底下的謠言,有多少是他們故意放出去的?

景帝自己都快數不清了。

“行了行了,”景帝擺擺手,“朕不氣了。太后為你的婚事也惱著呢,你究竟打算甚麼時候成親?鄭家的千金、太傅的女兒,你挑一個。都是好人家的姑娘,配你綽綽有餘。”

朝野上下都盯著魏琛這樁婚事。

鄭家。

太傅。

一個是太子外家,一個是文官之首。

這兩家要是把女兒嫁進來,他鎮北王府的門檻,往後就該改成誰的?

景帝被他看得發毛,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這麼看著朕幹甚麼?”

魏琛收回目光,“皇兄這是催臣弟成親,還是給臣弟送眼線?”

魏琛繼續說:“鄭家那個嫡女,上個月剛跟太子議過親。太傅那個孫女,去年想送進東宮沒送成。如今都往臣弟這兒塞,皇兄不覺得巧?”

“朝野上下都盯著臣弟這樁婚事。臣弟娶誰,誰家就是下一任太子黨的眼中釘。鄭家想保命,太傅想站隊,還有那些沒露面的,都等著看臣弟選哪邊。”

他轉過身,看著景帝:“皇兄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景帝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朕知道。可朕也沒辦法。那些摺子一天幾十封,全是催你成親的。鄭家遞了話,太傅遞了話,連幾個藩王都遞了話。”

“朕能壓得住幾回?”

魏琛沒說話。

景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

“這婚事,你遲早得辦。與其讓他們逼著你娶,不如你自己挑一個。”

“挑誰?”魏琛看著他。

“鎮國公府那個庶女。”

景帝繼續說:“她沒背景,沒勢力,連字都不認識。娶了她,那些人就算想往你府裡塞人,也塞不進來。她自己立不起來,就得靠你。你護著她,她就是你的人。”

“你娶了她,那些人就死了這條心。往後朝堂上再怎麼鬧,你府裡是乾淨的。”

魏琛看著他,“皇兄這是給臣弟出主意,還是拿臣弟當刀使?”

景帝:“都有。”

“朕知道她德行有虧,朕不願你受委屈,白鹿書院院長鄒老太爺有位侄孫女兒,今年剛及笄,知書達理,配你正好。”

鄒家是清流之首,鄒老太爺更是兩朝帝師,如今擔任白鹿書院院長,雖不在朝中任職,但其

門生遍佈朝野。

鄒家女嫁進來,王府就多了一道護身符,那些想往信王府裡塞眼線的,得先問問鄒老太爺同不同意。

“鄒家這些年不站隊,不結黨,可他們看得清楚。太子黨勢大,周家鄭家把持朝堂,你再這麼單打獨鬥下去,早晚出事。”

魏琛沉默了一瞬。

“我不娶妻。”

景帝眉頭一皺:“又來了。你每次都這句,能不能換個新鮮點的?”

魏琛看著他哥,難得有些猶豫,然後開口:“當年征戰沙場,傷了身子,不能人道。”

景帝愣住。

“甚麼?”

魏琛:“太醫說,日後恐怕難有子嗣。娶人家姑娘,是耽誤人家一輩子。”

景帝站在原地,看著他弟弟。

那張臉上沒甚麼表情,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可說出的話,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他心裡。

十三歲出徵,二十歲回來。七年,他不在的七年裡,到底發生過甚麼?

然後,景帝抓起手邊的奏摺,狠狠砸過去。

魏琛伸手接住。

“你放屁!”

景帝指著他,手指頭都在抖:“朕派人去查過!你在西北受傷是受過,可哪一次不是養好了才回來?”

“傷了根本?傷了根本你還能一拳打死人?還能大半夜闖進人家府裡把姑娘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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