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甚麼?”
王映雪臉都綠了,使勁拽她,“起來!別在這兒發瘋!”
“娘,我保證以後好好聽話,再也不惹姐姐生氣了。
求求你別把我賣給那個瘸子,他都四十多歲了,還打死過兩個媳婦。”
周圍已經有人停下來看了。
王映雪氣到眼前發黑,抬手就要打過去。
“王夫人,打一個試試。”
王映雪朝身後看去,還沒看清魏琛的臉,已經被一巴掌拍在了地上。
魏琛自幼習武,這一巴掌下去,她半邊牙都快鬆了。
“這位夫人來本王府上做甚麼?搶人還是來偷東西?”
王映雪就說她怎麼那麼容易就進了鎮北王王府,原來在這給她下套呢。
她一個內宅婦人,連個帖子都沒遞,就這麼大搖大擺走進來了。真要論起來,往小了說是失禮。
往大了說,私闖王府,形同謀逆。
王映雪不敢造次,硬著頭皮開口:“王、王爺恕罪,妾身是來接女兒的,並非有意擅闖……”
“女兒?”魏琛打斷她,“王夫人是說江娩?”
王映雪連連點頭:“是,娩兒是妾身的女兒,妾身接她回去,她一個姑娘家待在王府傳出去有傷風化。”
江娩還是太小看這個女人了,就算處於下風依舊想方設法拖自己下水。
魏琛笑了,“你方才說,她是你女兒?”
王映雪點頭。
“鎮國公府是窮得揭不開鍋了,還是你王夫人把家產都敗光了?”
王映雪愣住了。
魏琛低頭看著她,“一個千金小姐,從小連個夫子都請不起,大字不識一個。身邊更是連個下人都沒有,衣裳得自己洗,還得洗你和江二小姐的衣裳。”
“本王好奇,在江府,江三小姐究竟是千金,還是下人?”
“江柔失手打翻了鄒主母的長明燈,卻讓江娩一個人收拾爛攤子,一個人在山上幹了兩天活,幹完了,江府甚至沒有派一個下人等她。”
周圍百姓議論紛紛,曹公公站在人群后面,他奉太后娘娘的命來請鎮北王回宮,沒想到撞上這麼一出。
“本王是在漠山將人救下的,鄒主母的長明燈被江柔打碎,江娩收拾請燈幹了兩天,等幹完活,江府的馬車跑得一輛不剩,沒一個人等她,沒一個人想起她。”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交頭接耳,小聲嘀咕:
“這當孃的也太狠心了……”
“不是親生的吧?”
“親生的能這樣?”
王映雪面色鐵青,紅著臉站在人群中間,她就後悔當初為甚麼不直接掐死那個小賤人。
她轉身就要走,被魏琛的侍衛上前攔著。
“王夫人著急走甚麼?剛剛那隻手從本王府上將人拽出來,就留下哪隻手。”
她下意識把手縮排袖子裡,往後倒退兩步,“王、王爺,妾身是朝廷命婦,你、你不能……”
“不能甚麼?”魏琛打斷她。
魏琛盯著她,一步步逼近,“你闖本王府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自己是朝廷命婦?”
話音剛落,身旁的燕七上前一步,攥住王映雪的右手腕,一擰一折,王映雪慘叫一聲,整條胳膊垂了下去。
燕七還要再動,江娩突然拉住魏琛的袖子。
魏琛:“滾!”
王映雪拖著受傷的胳膊,連滾帶爬離開了這裡。
魏琛牽著江娩的手走進王府,江娩回頭看了一眼。
剛才...是我看錯了嗎?
江娩一路跟著魏琛走到了他的院子。
魏琛腳步一頓,江娩直接撞在他身上,他回過頭,疑惑道:“還跟著本王做甚麼?”
“你的院子和房間已經收拾好了,你要是住不慣,可以換。”
江娩點點頭,魏琛以為剛才王映雪的事情他還在怪自己。
魏琛解釋道:“本王知道江府不會善罷甘休,府中侍衛沒有預覽是本王特意囑咐過的。”
鎮國公的女兒住在他府上,已經是名不正言不順了,總得讓外人知道江府是怎樣一個狼窩。
魏琛哄道:“剛才你很機靈,知道給王映雪下套。”
江娩小聲嘀咕:“你答應要教我讀書...不教我讀書...教我練武也行。”
要不是魏琛在戰場上練過耳力,是真聽不清她在說甚麼。
王府門口
曹公公在王府門口等了半個時辰,才讓人進去通報。
要是讓鎮北王知道自己看他的熱鬧,怪罪他一個人也就罷了。
這萬一算到太后頭上,那可就麻煩了。
太后娘娘昨兒還唸叨,說鄭將軍家那個嫡女,年方二八,長得標緻,性子也好,想找個機會讓王爺見見。
眼下看來,倒是沒有那個必要了。
“江娩!你說甚麼?你再念一遍!”
江娩閉上眼,努力回憶:“兼假菜菜,白鳥在飛,所謂美人,君子求福...”
魏琛頭都大了,按了按太陽穴,堂堂鎮國公府三千金,到底能不能有點文化啊喂!
就算是被調了包,就算是被王氏苛待,可她在江府活了十六年,那些下人的閒言碎語總聽過吧?逢年過節的對聯總見過吧?哪怕去廟裡上香,柱子上的楹聯也該掃過幾眼吧?
一句對的都沒有。
“王氏她...她不讓人跟我說話,對不起,我...”
誰跟她說話,王映雪就處置哪個下人,後來就再也沒人理她了。
新來的下人進府,還以為她是個天生的啞巴,她為了不被人嘲笑,偷偷躲在沒人的角落,學正常人說話。
一天、一個月、一年、兩年、三年
她學了三年,才從一個啞巴變成了一個正常人。
魏琛看著她低著頭,拍了拍她的腦袋,安慰道:“這詩句有些難,你不會也正常。”
明明是她傷心,為甚麼是本王心裡難受啊。
“王爺。”
“嗯?”
“可以從武的開始教。我知道自己笨,但是我力氣大。”
她自小幹粗活,虎口都是老繭。
力氣大?
就她這小身板,風吹都能倒,還力氣大?
魏琛伸手把她的手翻過來,那些繭不是一天兩天磨出來的,是經年累月幹活留下的痕跡。
裂口是冬天洗冷水凍的,裂了又好,好了又裂,反反覆覆才留下這些疤。
“你那力氣,留著往後練武用。不用再幹那些粗活了。”
魏琛轉身往外走,“還不快跟上來,本王教你一些自保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