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賽季正式開幕。
B市的聯盟總部進行了一場開幕儀式，邀請了上賽季的冠亞軍前去參與。粉絲們高興，各地記者站高興，各大公會的會長們也高興：總算送走了一幫大神，接下來的戰役都將是真正的公會戰，一人改變戰局的事情終於要不復存在了。
戰隊們卻開始正式運轉起來。
本賽季新進入聯盟的兩支戰隊分別是義斬戰隊和時光戰隊。義斬是是他們的老熟人了，進聯盟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裡淘換來幾身裝備，葉修看著有幾件眼熟，卻也叫不出來歷——這些年淘汰的中小戰隊太多，葉修自然不會去費心記他們的裝備。
時光戰隊則是挑戰賽中復活歸來的戰隊，並不引人注目，這次能在聯盟裡呆多久還是未知數。
葉修把兩支戰隊的資訊錄入到張新傑的資料庫裡，點選了儲存。他作為霸圖戰隊裡唯一的閒人，乾脆找張新傑要了點小活，以備未來比賽遇上。
“虛空已經到酒店了。”張新傑拿著手機跟他說。
“你要賽前和他們見一面嗎？”葉修隨口問，“反正就幾步路的事。”
“不用。”張新傑搖頭，“既然已經聊過了，剩下的打完再說吧。”
“好，跟那倆傢伙放垃圾話也沒甚麼用。”葉修笑，“一個脾氣太好，一個根本不受影響，說了也是白說。”
“你呢？你明天要和戰隊坐一起嗎？”張新傑推了推眼鏡問。
他們霸圖的老闆位已經空了半個賽季了。
“我坐過去倒是沒甚麼。”葉修無奈地說，“但是被其他戰隊的人認出來就麻煩了。”
說實話，不考慮葉修和霸圖戰隊之間的敵對關係，葉修本人坐到霸圖戰隊那裡還真沒甚麼阻礙。自從他弟買了霸圖，也就意味著他家裡知道他在霸圖，他露不露臉都沒甚麼關係了。葉修都懷疑，哪怕他退役了，只要他在霸圖待著，都不會有人抓他。
但問題就是，他也是“葉秋”。
葉秋這些年在聯盟裡認識的人不多不少，二百個總是有的。這些人有現役的，有退役的，有個別的是老闆，有些是工作人員，這麼多人全部隱瞞媒體的機率是零。
一旦曝光出來，他就可以考慮如何從霸圖戰隊席上絕地求生了。
晨練還真有點意義在。他們幾個繞著霸圖場館跑了大半個夏休期，葉修閉著眼睛都能找到附近的路。
直到最近，他們才換成了在健身房帶全隊訓練。鄭乘風由於拉伸沒做好，還一不留神弄得小腿抽筋，按韓文清的說法就是練得太少。
第二天清早是晨練唯一暫停的一天。賽前的時光由選手自行安排。像張新傑這樣的還是去了例行鍛鍊，但葉修顯然沒這種自覺。他起得比平時略晚一點，和同樣起晚了的張佳樂吃了個飯，各自晃悠到比賽開賽前。
這時霸圖戰隊都換好了隊服，等著由韓文清帶隊前往場館。
“葉老闆。韓隊。”這時候門口湊過來一個人，是記者站的記者蔡舫。
“你好啊，記者同志。好了，你們該出發了。比賽加油。”葉修對霸圖戰隊說，站著沒動彈。
“葉老闆不去嗎？”蔡舫有些詫異。
“我一會兒過去，你們先去吧。”葉修笑了下。
他沒穿甚麼正式服裝，而是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九塊九三件包郵。這衣服別說對外顯山露水了，在日常都顯得過分隨意。
其實他也有一套霸圖隊服，但現在穿上的話，總覺得怪怪的。
在場館裡穿著霸圖隊服，大概會更引人注意吧？葉修忍不住思索。
等霸圖戰隊前往場館，他才從另一扇側門溜了進去。
從後臺望出去，正像葉修之前描述的那樣，兩萬人總算有了實質。整個場館坐得滿滿當當的，讓人望而生畏。
葉修尋找了一下，走向了他往常的最佳觀眾席，卻發現那裡已經有了個人。
是個不認識的記者。
之所以知道是記者，是因為他脖子上套了個記者證，一看就是官方的記者。對方看見他詫異了一下，葉修立刻意識到對方認識他——至少是認識他的一個身份。
“您是葉老闆吧？”對方臉上閃過一絲疑惑，“您好，我是電子競技週刊的記者王吉喆，您叫我小王就行。”
“你認識我？”葉修問。
“嗯。有次在霸圖門口和蔡哥一起見過您。後來蔡哥告訴我了。”對方說。
“那你怎麼這會兒在這裡？”葉修問。
“哦，我這次的任務是寫一篇關於全息投影技術的文章，所以我先來看看場地。”王吉喆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葉修沒去問為甚麼對方不報道比賽，而是在這裡看場地。因為這事有他一份推波助瀾。蔡舫很顯然在用這些沒甚麼意義的小文章打發這位王記者。
“你想看全息投影的話，我建議你走B3通道，當時他們在那邊建立了一根大光柱。”葉修指了一下方向。
“那邊臨時封了。”王吉喆嘆氣，“那裡有人看著，說只能賽後過去。”
葉修同情地看了對方一眼。他倒是知道哪裡有大新聞，但他不能說。他此時和記者站在一起，真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忽然，場館裡的燈光滅了，兩個巨大的光柱出現在舞臺兩側。
光柱裡最先出場的是李軒的逢山鬼泣，手持太刀的長髮鬼劍士朝觀眾席斬出一彎月牙，引起了觀眾的一陣驚呼。緊接著，另一側出場的是吳羽策的鬼刻，紅衣女鬼劍目光銳利，跟隨著逢山鬼泣同樣斬出一刀，卻是一輪滿月。
即使閉上眼睛，眼前也是新月與滿月的光華。
觀眾席上即使大半是霸圖粉絲，也說不出這兩刀不好。
接下來逢山鬼泣隱去，換上了李迅的鬼燈螢火，然後是虛空戰隊的其他賬號。幾輪下來，虛空戰隊贏得了不少觀眾的歡呼。
“還是挺有看頭的。”葉修對王吉喆說。
“是，這是劃時代的技術。我覺得只用於賬號卡太可惜了，應該把明星選手也放上去嘛。”王吉喆在本子上一邊記，一邊回答。
“選手啊……”這倒是葉修沒想過的思路。這記者果然關注的還是人，不是比賽。
虛空戰隊的賬號卡在臺上最後飛行了一圈，之後才是霸圖戰隊的賬號卡重磅出場。
韓文清的大漠孤煙出現在光柱的那一刻，全場的尖叫幾乎掀翻了屋頂。大漠孤煙也很配合地揮出一拳，擊向天空，引來又一陣歡呼。
接下來張新傑的石不轉穿著淺色的牧師袍出場，雙手舉起十字架，背後展開了兩隻潔白的翅膀，是天使之翼的特效。
天使之翼的右側方，張佳樂的百花繚亂首次出現在霸圖場館，手中的自動手槍朝天一槍。不少人摸著胳膊，壓抑著嗓子裡的尖叫，知道自己在見證著甚麼。
直到林敬言的冷暗雷出場的那一刻，這樣的情緒才徹底爆發出來。
“霸圖萬歲！”
葉修拿著煙的手都被這樣的音量震到，差點沒點上火。
“這裡是榮耀賽場。”葉修淡淡地說，“榮耀是高於一切的。”
不知道是不是場館裡的尖叫聲音過大，又或者對方太過專注，葉修身邊的這位記者同志只是依舊悶頭記著。
葉修把煙點上了。
禁菸？這場館都是他的。
就算以前不是他的，他也沒多少次聽話的。
雙方賬號卡退場，然後才是兩支戰隊排著隊上臺握手。韓文清和李軒各自走在隊伍最前，副隊張新傑與吳羽策其次。
韓文清與李軒握住了手，說著期待比賽之類的話。
葉修幾乎能想象到另外九所場館裡的十八支戰隊有同樣的畫面，輪迴與義斬，藍雨與時光……
第九賽季到現在才是真正開始。
葉修也有些手癢了。儘管這樣握手的工作從來不由他來做。
從第一賽季開始，他就是這樣站在臺下，望著自己的隊友，等著他們握手完畢。然後等著他們比完個人賽，比完擂臺賽的前兩場，他再鑽上比賽席，開始自己的比賽。
當他贏下擂臺賽，他會在後臺的備戰室與隊友匯合，簡單說一下隊友的問題，再做出最後的團隊賽安排。
等到團隊賽結束，他會直接走下比賽席。他不會與戰隊一起分享喜悅，也不會一起嚥下苦果，因為他不會參與記者釋出會，而是獨自回到酒店或者俱樂部。
所有的一切都要等到週一覆盤時再說。
所以他覺得吳雪峰做他的副隊真是辛苦了，後面的副隊們也都因為他有了同樣的煩惱。
遇到這麼多包容他的人，他很幸運。
至於後來的事，葉修也不想再追究，那是他和陶軒的問題。劉皓只是個跳樑小醜。
如今的嘉世大概會很好。
至少那是陶軒所期待的一支隊伍。而他也有了一支自己的隊伍。
雙方握手結束。首輪比賽即將開始。
霸圖首輪派出的個人賽選手赫然是張佳樂。
“盡情釋放你的藍條吧。拿個開門紅回來。”當時葉修對張佳樂說。他們霸圖剛好有足夠的人負責擂臺賽，分一個出來打個人賽也正好多拿點分。
“包在我身上。”張佳樂打了個響指。
虛空那邊大概也是同樣的開門紅想法，派出的是主力選手刺客李迅。
雙方走向比賽席的時候，霸圖頓時爆發出了極大的歡呼聲。倒不是張佳樂的個人聲望在霸圖有多高，而是有大神選手作戰的快感在作祟。
葉修把抽完的煙掐滅，丟進了附近的垃圾桶。
幾分鐘後，張佳樂揮手走出了比賽臺。
1:0。霸圖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