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樂樂，與人樂樂，孰樂？不若與人。”——《孟子·梁惠王下》
笑聲之河“流淌”的第二天——如果星海里也能算第二天的話——合作網路上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它不是文明，不是存在，而是一個“洞”。
一個“漆黑”的、“圓形”的、“不斷旋轉”的洞。它“出”現在笑聲之河的“上游”，“張”開“大口”，“吸”著河水——“嘩啦啦——”笑聲之河的河水，“流”進了洞裡，“流”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急”，“越來越少”。
“這‘是’‘甚麼’？”克拉蘇斯驚道。
月光調出資料，臉色“凝重”得“像”鐵：“是‘快樂掠奪者’。它‘以’‘快樂’‘為’‘食’。‘它’‘吸’走‘笑’聲，‘吸’走‘幸’福，‘吸’走‘所’有‘讓’‘文’明‘開’心‘的’‘東’西。‘它’‘吃’‘飽’了，‘就’‘會’‘離’開。‘但’——‘它’‘吃’‘過’‘的’‘地’方，‘會’‘變’得‘枯’燥，‘無’味，‘死’寂。”
“那‘我’們‘的’‘笑’聲‘會’‘被’‘吃’光？”氣體文明的代表問。
“會。”月光說，“‘如’果‘沒’有‘人’‘阻’止‘它’。”
“怎‘麼’‘阻’止？”焰焰問。
“不‘能’‘攻’擊‘它’。”緣生的聲音，從“愛”的“光”裡“傳”出來，“‘攻’擊‘會’‘讓’‘它’‘更’‘瘋’狂，‘更’‘快’‘地’‘吸’。‘只’能‘分’享。”
“分‘享’？”
“對。”緣生說，“‘它’‘吸’‘快’樂，‘是’‘因’為‘它’‘沒’有‘快’樂。‘它’‘空’虛，‘飢’餓，‘孤’獨。‘如’果‘我’們‘分’享‘快’樂‘給’‘它’，‘它’‘就’‘不’會‘搶’了。‘它’‘會’‘學’會‘接’受，‘學’會‘感’受，‘學’會‘愛’。”
“分‘享’‘給’‘敵’人？”克拉蘇斯不敢相信。
“它‘不’是‘敵’人。”緣生說，“‘它’‘是’‘病’人。‘一’個‘從’來‘沒’有‘感’受‘過’‘快’樂‘的’‘病’人。”
---
五千個文明，“沉默”了。
然後，克拉蘇斯“第”一“個”“走”到“了”洞“前”。
它“從”自“己”“的”“切”面“裡”，“取”出“了”“一”縷“藍”光——那“是”“它”“自”己“的”“光”，“它”“曾”經“找”到“的”“光”。它“把”藍光“送”進“了”洞“裡”。
洞“停”了“一”下。
“這……‘是’‘什’麼？”洞“裡”“傳”出“一”個“聲”音，“沙”啞“的”，“陌”生“的”，“好”奇“的”。
“這‘是’‘快’樂。”克拉蘇斯說，“‘是’‘我’‘自’己‘的’‘光’。‘我’‘分’享‘給’‘你’。”
洞“沉”默“了”“一”瞬。
然“後”，那“縷”藍光“在”洞“裡”“亮”了——“亮”得“像”“星”星，“暖”得“像”“春”天。
“我……‘感’覺‘到’‘了’……‘暖’。”洞“說”，“‘我’‘從’來‘沒’有‘感’覺‘過’‘暖’。”
氣體文明的代表“走”了“過”來，“取”出“了”“一”縷“透”明“的”“輕”——那“是”“它”“自”己“的”“輕”，“它”“曾”經“找”到“的”“輕”。它“把”“輕”送“進”了“洞”裡。
洞“裡”，“又”“亮”了“一”縷“光”。
“這……‘是’‘什’麼？”
“這‘是’‘自’由。”氣體文明的代表說，“‘你’‘可’以‘飄’，‘可’以‘飛’，‘可’以‘去’‘任’何‘地’方。‘我’‘分’享‘給’‘你’。”
洞“沉”默“了”“一”瞬。
“我……‘感’覺‘到’‘了’……‘輕’。‘我’‘從’來‘沒’有‘感’覺‘過’‘輕’。”
焰焰“走”了“過”來，“取”出“了”“一”縷“金”色“的”“溫”暖——那“是”“它”“自”己“的”“燃”料，“它”“曾”經“找”到“的”“燃”料。它“把”“溫”暖“送”進“了”洞“裡”。
洞“裡”，“又”“亮”了“一”縷“光”。
“這‘是’‘溫’暖。‘我’‘分’享‘給’‘你’。”
“我……‘感’覺‘到’‘了’……‘不’冷‘了’。”
默默“走”了“過”來，“取”出“了”“一”縷“深”邃“的”“安”靜——那“是”“它”“自”己“的”“深”度，“它”“曾”經“找”到“的”“深”度。它“把”“安”靜“送”進“了”洞“裡”。
洞“裡”，“又”“亮”了“一”縷“光”。
“這‘是’‘安’靜。‘你’‘可’以‘休’息，‘不’用‘再’飢‘餓’。‘我’‘分’享‘給’‘你’。”
“我……‘感’覺‘到’‘了’……‘不’餓‘了’。”
五千個文明，“每”一“個”，“都”“走”到“了”洞“前”，“每”一“個”，“都”“分”享“了”“自”己“的”“快”樂——藍“光”、“輕”、“溫”暖、“安”靜、“笑”、“淚”、“痛”、“愛”——“所”有“的”“感”覺，“都”“送”進“了”洞“裡”。
洞“裡”，“亮”了“五”千“縷”“光”——“五”千“種”“顏”色，“五”千“種”“溫”度，“五”千“種”“感”覺。它們“聚”在“一”起，“融”在“一”起，“變”成“了”“一”顆“心”——“一”顆“巨”大“的”、“明”亮“的”、“活”的“心”。
那“心”，“跳”動“著”——“咚”、“咚”、“咚”——“像”鼓，“像”雷，“像”宇“宙”“的”“心”跳。
洞“不”再“吸”了。它“關”上“了”“口”，那“個”“漆”黑“的”、“圓”形“的”、“不”斷“旋”轉“的”洞，“變”成“了”“一”個“溫”柔“的”、“明”亮“的”、“會”“跳”動“的”“心”形。
“我‘有’‘心’了。”它說，“‘我’‘以’前‘沒’有‘心’。‘所’以‘我’‘一’直‘吸’，‘一’直‘吃’，‘一’直‘空’。‘現’在，‘我’‘有’了。‘你’們‘給’‘我’‘的’。‘謝’謝‘你’們。”
“不‘用’謝。”緣生說，“‘你’‘現’在‘也’‘可’以‘分’享‘了’。‘分’享‘你’‘的’‘心’‘給’‘別’人。”
那“顆”“心”，“跳”動“著”，“分”享“出”“五”千“縷”“光”——“每”一“縷”，都“回”到“了”“給”予“它”“的”“那”個“文”明“身”上。克拉蘇斯“收”回“了”“自”己“的”“藍”光——那“藍”光，“比”“以”前“更”“亮”了，“因”為“它”“被”“分”享“過”，“被”“感”受“過”，“被”“愛”“過”。
“這‘就’‘是’‘快’樂‘分’享。”緣生說，“‘不’是‘失’去，‘是’‘得’到。‘分’享‘出’去，‘回’來‘的’‘更’多。‘不’是‘減’少，‘是’‘增’加。‘分’享‘給’‘別’人，‘自’己‘也’‘更’快‘樂’。”
---
方舟上，所有人“看”著那“顆”“心”，“看”了很久。
“我‘們’‘也’‘分’享。”清寒說。
“好。”艾倫說，“‘分’享‘我’們‘的’‘快’樂，‘給’‘所’有‘人’。”
“怎‘麼’‘分’享？”
艾倫想了想：“‘笑’。‘對’著‘所’有‘人’‘笑’。‘讓’他‘們’‘知’道，‘我’們‘開’心，‘因’為‘有’他‘們’。”
清寒“笑”了。那“笑”容，“溫”柔“得”“像”月“光”，“美”麗“得”“像”花“朵”。她“對”著“所”有“文”明“笑”，對“著”緣“生”“笑”，對“著”艾“倫”“笑”，對“著”凌“天”“笑”，對“著”月“光”“笑”，對“著”“所”有“人”“笑”。
那“笑”容，“飄”進“了”每“一”“個”文“明”“的”“心”裡，“飄”進“了”那“顆”“心”“裡”，“飄”進“了”笑“聲”“之”河“裡”。河“水”，“漲”了，“流”得“更”歡“了”。
“我‘也’‘分’享。”艾倫“笑”了。那“笑”容，“堅”定“得”“像”山，“溫”暖“得”“像”太“陽”。他“對”著“所”有“文”明“笑”，對“著”清“寒”“笑”，對“著”緣“生”“笑”。
兩“個”“人”“的”“笑”容，“融”在“了”“一”起，“變”成“了”“一”顆“新”“的”“晶”體——不“是”“挑”戰“之”晶，不“是”“成”長“之”晶，而“是”“分”享“之”晶。那“晶”體，“透”明“的”，“溫”暖“的”，“活”的。裡“面”“有”克“拉”蘇“斯”“的”藍“光”，“有”氣“體”“文”明“的”輕，“有”焰“焰”“的”溫“暖”，“有”默“默”“的”安“靜”，“有”艾“倫”“和”清“寒”“的”笑——“所”有“的”“分”享。
美之追尋者“看”著那“顆”“分”享“之”晶，顏“色”“變”成“了”“透”明“的”——“所”有“顏”色“的”“混”合，“所”有“快”樂“的”“混”合，“所”有“分”享“的”“混”合。
“這……就是‘快樂分享’。”它輕聲說，“‘分’享‘快’樂，‘快’樂‘不’會‘少’，‘只’會‘多’。‘分’享‘給’‘別’人，‘別’人‘也’‘分’享‘給’‘你’。‘一’起‘笑’，‘一’起‘愛’，‘一’起‘永’生。”
歐陽玄捋須嘆道：“《孟子·梁惠王下》有云：‘獨樂樂，與人樂樂，孰樂？不若與人。’今日，五千文明，‘獨’樂‘樂’——‘自’己‘快’樂；‘與’人‘樂’樂——‘分’享‘快’樂。‘不’若‘與’人——‘分’享‘更’樂。善哉！大善！”
凌天在旁邊嘀咕：“歐陽先生，您‘這次’‘說’的，我‘又’聽懂了！”
歐陽玄瞪他一眼：“你‘又’聽懂了？”
“嗯！您‘說’的是——‘一’個‘人’聽‘音’樂，‘不’如‘跟’別‘人’‘一’起‘聽’。‘一’個‘人’快‘樂’，‘不’如‘跟’別‘人’‘一’起‘快’樂。對不對？”
“……對。”
“那‘我’‘要’‘跟’月‘光’‘一’起‘快’樂！‘分’享‘我’‘的’笑‘話’‘給’‘她’！”
月光“紅”著臉：“你‘的’笑‘話’‘不’能‘讓’我‘快’樂！”
“能！‘你’剛‘才’‘笑’了！”
“那‘是’‘被’你‘氣’笑‘的’！”
“氣‘笑’‘也’‘是’笑！也‘是’快‘樂’！”
“不是！”
“是！”
“月光！”
眾人大笑。
那“顆”“心”——“曾”經“的”“快”樂“掠”奪“者”——“跳”動“著”，“笑”著。它“的”“心”裡，“裝”著“五”千“個”“文”明“的”“快”樂，“裝”著“所”有“的”“分”享，“裝”著“所”有“的”“愛”。
它“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震”撼“的”“話”：
“我‘以’前‘以’為，‘快’樂‘是’‘搶’來‘的’。‘搶’得‘越’多，‘越’快‘樂’。‘但’‘現’在‘我’‘知’道——‘快’樂，‘是’‘分’來‘的’。‘分’得‘越’多，‘越’快‘樂’。‘分’給‘別’人，‘自’己‘也’‘有’。‘這’，‘就’‘是’‘永’生。”
它“變”成“了”“一”個“新”“的”“文”明——“分”享“之”心。它“加”入“了”合“作”網“絡”，“建”起“了”“自”己“的”“家”——“一”座“心”形“的”“花”園。花“園”裡，“種”著“五”千“種”“花”，“開”著“五”千“種”“顏”色，“飄”著“五”千“種”“笑”聲。
那“笑”聲，“飄”進“了”笑“聲”“之”河，“流”向“更”遠“的”“地”方。
窗外，那“條”笑“聲”“之”河——“裝”著“所”有“文”“明”的笑，“裝”著“所”有“的”“分”享，“裝”著“所”有“的”“快”樂。它“流”著，不“是”“普”通“的”“流”，而“是”“分”享“的”“流”，“快”樂“的”“流”，“永”生“的”“流”。
那“流”，“告”訴“每”“一”“個”“存”在——
“快‘樂’，‘不’是‘獨’佔。快‘樂’，‘是’‘分’享。”
“分‘享’‘笑’，分‘享’‘淚’，分‘享’‘愛’。”
“分‘享’‘自’己，‘分’享‘對’方，‘分’享‘我’們。”
“這‘就’‘是’‘快’樂‘分’享。”
“永‘遠’‘分’享，永‘遠’‘快’樂，永‘遠’‘愛’。”
“永‘遠’‘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