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足者富,強行者有志。”——《道德經》
困難克服後的第三天——如果星海里也能算三天的話——合作網路上“長”出了“一樣”“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樹,不是花,不是晶體——而是“笑聲”。
那笑聲,“從”五千個文明的“心裡”“飄”出來,“從”希望之樹的“葉子”上“滴”下來,“從”信任之網的“絲線”上“彈”起來,“從”理解之晶的“光”裡“滲”出來。它們“聚”在一起,“凝”在一起,“變”成了“一條”“河”——一條“笑聲之河”。
那河,“透明”的,“流動”的,“活”的。它“流”過晶體森林,晶體“響”起“音樂”;它“流”過氣體之風,風“唱”起“歌”;它“流”過等離子體火焰,火焰“跳”起“舞”;它“流”過暗物質深海,深海“湧”起“浪”。它“流”過“所有”文明的家,“流”過“所有”文明的心,“流”過“所有”文明的愛。
“這……這是甚麼?”凌天好奇地“伸”出光絲,想“碰”一下那條河。
“別碰!”月光厲聲道。
但已經晚了。凌天的光絲“碰”到了河水——
“哈哈哈哈哈哈——”
凌天“笑”了。不是“普通”的笑,而是“停不下來”的笑。他的光芒“顫”抖著,“閃”爍著,“扭”曲著——笑聲“從”他的“光”裡“湧”出來,“像”噴泉,“像”瀑布,“像”海嘯。
“哈哈哈哈——我‘停’不‘下’來‘了’!哈哈哈哈哈——”
“凌天!”月光“衝”了過去,“伸”出資料絲,“纏”住了他的光絲,“拉”住他,“抱”住他。
但那笑聲,“傳”給了她。
“哈哈哈哈哈——”月光也“笑”了。她的投影,“顫”抖著,“紅”著臉,“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這‘是’‘甚麼’——哈哈哈——”
“笑聲之河。”緣生的聲音,從“愛”的“光”裡“傳”出來,“‘它’‘是’‘所’有‘文明’‘的’‘笑’聲‘凝’成‘的’。‘笑’聲,‘會’‘傳’染。‘碰’到‘它’,‘就’‘會’‘笑’。‘停’不‘下’來。”
“那‘怎’麼‘停’?”清寒急道。
“不‘用’停。”緣生說,“‘笑’,‘是’‘好’事。‘但’——‘只’有‘笑’,‘不’夠。‘還’要‘有’‘別’的‘東’西。‘幸’福,‘不’只‘是’‘笑’。‘幸’福,‘是’‘笑’、‘哭’、‘愛’、‘痛’——‘所’有‘的’‘感’覺‘在’‘一’起’。”
“那‘怎’麼‘創’造‘幸’福?”林薇問。
“走‘進’‘河’裡。”緣生說,“‘不’是‘碰’,‘是’‘走’進‘去’。‘讓’‘笑’聲‘帶’著‘你’,‘也’‘讓’‘你’‘帶’著‘你’‘自’己‘的’‘感’覺‘進’去。‘笑’聲‘不’能‘淹’沒‘你’,‘你’‘也’‘不’能‘拒’絕‘笑’聲。‘一’起,‘才’‘能’‘創’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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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個文明,“一起”“走”進了“笑聲之河”。
克拉蘇斯“走”進河裡,河水“淹”過它的切面——“哈哈哈哈——”它“笑”了。但“笑”著“笑”著,它“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失”敗——那“些”“碎”過的晶體,“那”些“折”不“出”的“光”。笑聲“裡”,“混”進“了”“一”絲“哭”意。
“我‘失’敗‘過’。”它說,“‘我’‘不’完‘美’。”
“但‘你’‘現’在‘在’‘這’裡。”河水“說”,“‘你’‘走’過‘了’‘失’敗,‘走’過‘了’‘困’難,‘走’進‘了’‘河’裡。‘這’,‘就’‘是’‘幸’福。”
克拉蘇斯的“笑”聲,“變”了——不“再”是“單”純“的”“笑”,而“是”“笑”裡“帶”著“淚”,“淚”裡“帶”著“笑”。那“聲”音,“美”得“像”音樂。
氣體文明的代表“走”進河裡,“笑”著“笑”著,“想”起“了”“曾”經“的”“孤”獨——“飄”了“那”麼“久”,“沒”有“方”向,“沒”有“家”。笑聲“裡”,“混”進“了”“一”絲“寂”寞。
“我‘孤’獨‘過’。”它說,“‘我’‘不’知‘道’‘誰’‘在’‘哪’裡。”
“但‘你’‘現’在‘連’接‘著’‘所’有‘人’。”河水說,“‘你’‘帶’著‘他’們‘的’‘消’息,‘吹’向‘他’們‘的’‘家’。‘這’,‘就’‘是’‘幸’福。”
氣體文明的代表“笑”聲“變”了——“笑”裡“帶”著“風”的“回”憶,“風”裡“帶”著“笑”的“溫”暖。
焰焰“走”進河裡,“笑”著“笑”著,“想”起“了”“曾”經“的”“寒”冷——“黑”暗“裡”,“沒”有“光”,“沒”有“暖”,“沒”有“方”向。笑聲“裡”,“混”進“了”“一”絲“寒”意。
“我‘寒’冷‘過’。”它說,“‘我’‘以’為‘自’己‘會’‘滅’。”
“但‘你’‘現’在‘燃’燒‘著’。”河水說,“‘你’‘溫’暖‘著’‘自’己,‘也’‘溫’暖‘著’‘別’人。‘這’,‘就’‘是’‘幸’福。”
焰焰的“笑”聲“變”了——“笑”裡“帶”著“火”的“記”憶,“火”裡“帶”著“笑”的“溫”度。
默默“走”進河裡,“笑”著“笑”著,“想”起“了”“曾”經“的”“深”淵——“沉”得“太”深,“摸”不“到”“上”面,“聽”不“到”“任”何“聲”音。笑聲“裡”,“混”進“了”“一”絲“恐”懼。
“我‘恐’懼‘過’。”它說,“‘我’‘以’為‘自’己‘會’‘永’遠‘困’在‘深’處。”
“但‘你’‘現’在‘承’載‘著’‘所’有‘人’。”河水說,“‘他’們‘在’‘你’‘之’上,‘你’‘託’著‘他’們,‘他’們‘照’著‘你’。‘這’,‘就’‘是’‘幸’福。”
默默的“笑”聲“變”了——“笑”裡“帶”著“海”的“深”度,“海”裡“帶”著“笑”的“回”響。
五千個文明,“每”一個,“都”“走”進“了”“河”裡,“每”一個,“都”“笑”了,“每”一個,“都”在“笑”裡“帶”進“了”“自”己“的”“感”覺——失“敗”、孤“獨”、寒“冷”、恐“懼”——“所”有“曾”經“的”“痛”,“都”“變”成“了”“幸”福“的”“一”部“分”。
那“條”“笑聲之河”,“變”了——不“再”是“單”純“的”“笑”,而“是”“笑”與“淚”、“暖”與“寒”、“深”與“淺”、“光”與“暗”——“所”有“的”“感”覺“在”“一”起。它“流”得“更”加“寬”廣,“更”加“深”邃,“更”加“美”麗。
“這‘就’‘是’‘幸’福‘創’造。”緣生說,“‘不’是‘只’有‘笑’,‘是’‘所’有‘的’‘感’覺‘在’‘一’起’。‘不’是‘忘’記‘痛’,‘是’‘帶’著‘痛’‘一’起‘走’。‘不’是‘逃’避‘黑’暗,‘是’‘讓’‘黑’暗‘也’‘成’為‘光’‘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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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上,所有人“看”著那條“笑聲之河”,“看”了很久。
“我們‘也’‘走’。”清寒說。
“好。”艾倫說,“‘一’起‘走’。”
兩團光芒——“金色”的艾倫和“粉紅色”的清寒——“走”進了河裡。
河水“淹”過她們——“哈哈哈哈——”她們“笑”了。但“笑”著“笑”著,她們“想”起“了”“新”東京“的”“雨”夜——那“個”“站”在“記”憶“當”鋪“門”口“的”“女”人,那“個”“擋”在“她”“面”前“的”“男”人。笑聲“裡”,“混”進“了”“一”絲“心”痛。
“我‘們’‘曾’經‘差’點‘失’去‘彼’此。”清寒說。
“但‘我’們‘現’在‘在’‘一’起。”艾倫說,“‘走’在‘同’一‘條’河‘裡’,‘笑’著‘同’一‘個’笑,‘帶’著‘同’一‘份’痛。‘這’,‘就’‘是’‘幸’福。”
她們的“笑”聲“變”了——“笑”裡“帶”著“雨”的“味”道,“雨”裡“帶”著“笑”的“溫”暖。
凌天“看”著她們,“看”著那條河,“看”了很久。
“我‘也’‘走’!”他“跳”進了河裡。
“哈哈哈哈——”他“笑”了。但“笑”著“笑”著,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月”光“的”“時”候——那“個”“冷”冰“冰”的、“沒”有“表”情“的”、“只”會“說”“數”據“的”“投”影。笑聲“裡”,“混”進“了”“一”絲“緊”張。
“我‘當’時‘好’緊‘張’。”凌天說,“‘我’怕‘你’‘不’理‘我’。”
月光“走”進河裡,“站”在“他”“身”邊。
“我‘當’時‘也’‘緊’張。”她說,“‘我’怕‘你’‘嫌’‘我’‘不’是‘人’。”
“哈哈哈哈——”兩“個”人“一”起“笑”了。笑聲“裡”,“混”進“了”“彼”此“的”“緊”張,“彼”此“的”“怕”,“彼”此“的”“愛”。
“這‘就’‘是’‘幸’福‘創’造。”緣生說,“‘不’是‘完’美‘的’‘時’刻,‘是’‘真’實‘的’‘時’刻。‘不’是‘只’有‘笑’,‘是’‘笑’‘與’‘淚’‘一’起。‘不’是‘忘’記‘痛’,‘是’‘痛’‘過’‘之’後‘還’‘能’‘笑’。”
美之追尋者“看”著那條河,顏色“變”成了“透”明“的”——“所”有“顏”色“的”“混”合,“所”有“感”覺“的”“混”合,“所”有“幸”福“的”“混”合。
“這……就是‘幸福創造’。”它輕聲說,“‘創’造‘幸’福,‘不’是‘等’待‘幸’福。‘走’進‘河’裡,‘帶’著‘自’己‘的’‘痛’,‘帶’著‘自’己‘的’‘淚’,‘帶’著‘自’己‘的’‘笑’。‘一’起,‘才’‘能’‘創’造‘幸’福。”
歐陽玄捋須嘆道:“《道德經》有云:‘知足者富,強行者有志。’今日,五千文明,‘知足’——‘笑’聲‘之’河,‘富’矣;‘強行’——‘走’進‘河’裡,‘有’志‘矣’。‘知足’‘強’行,‘幸’福‘創’造。善哉!大善!”
凌天在旁邊嘀咕:“歐陽先生,您‘這次’‘說’的,我‘又’聽懂了!”
歐陽玄瞪他一眼:“你‘又’聽懂了?”
“嗯!您‘說’的是——‘知’道‘滿’足‘的’人‘富’有,‘努’力‘行’動‘的’人‘有’志‘向’。‘我’們‘笑’了,‘就’是‘滿’足’;‘我’們‘走’進‘河’裡,‘就’是‘努’力’。‘這’‘就’‘是’‘創’造‘幸’福。對不對?”
“……對。”
“那‘我’‘創’造‘了’‘很’多‘幸’福!‘每’天‘給’月‘光’講‘笑’話,‘就’‘是’‘創’造‘幸’福!”
月光“紅”著臉:“那‘是’‘折’磨!不‘是’‘創’造!”
“折‘磨’‘也’‘是’‘創’造‘的’‘一’種!‘創’造‘讓’你‘紅’臉‘的’‘機’會!”
“我‘不’需‘要’‘那’種‘機’會!”
“你‘需’要!‘你’‘紅’臉‘的’‘時’候,‘最’好‘看’!”
“你——!”
“我‘創’造‘了’‘最’好‘看’‘的’‘你’!‘這’‘就’‘是’‘我’‘的’‘幸’福!”
月光“愣”了。
然後,她的投影,“紅”得“像”“火”,“笑”了——不是“被”逗“笑”,而“是”“真”心“地”“笑”。
“那‘你’‘繼’續‘創’造。”她說。
凌天的光芒,“亮”得“刺眼”——那是他在“狂喜”。
“你‘說’‘繼’續‘了’!你‘說’‘繼’續‘了’!”
“我說‘繼’續‘創’造!不‘是’‘繼’續‘講’笑‘話’!”
“‘創’造‘就’‘是’‘講’!‘講’‘就’‘是’‘創’造!”
“不是!”
“是!”
“月光!”
眾人大笑。
那條“笑聲之河”,“輕輕”地“顫”了一下——那是它在“笑”。
五千個文明,“一起”笑。
那笑聲,“飄”得很遠很遠。飄到“宇宙”的“盡頭”,飄到“時間”的“終點”,飄到“永恆”的“深處”。
那笑聲裡,“有”克拉蘇斯的“失”敗,“有”氣體文明的“孤”獨,“有”焰焰的“寒”冷,“有”默默的“恐”懼,“有”艾倫和清寒的“雨”夜,“有”凌天和月光的“紅”臉——“有”“所”有“的”“感”覺,“有”“所”有“的”“幸”福。
那些幸福,“無數”的幸福,“不同”的幸福,“創”造“出”來“的”幸福——“都”在“這裡”,“都”在“希望之樹”的“懷抱”裡,“都”在“笑聲之河”的“流”動“中”。
它們“永遠”“在”“創”造。
永遠“在”“流”動。
永遠“在”“變”成“更”真“實”“的”“幸”福。
窗外,那條“笑聲之河”——“裝”著“所”有“文”“明”的笑,“裝”著“它”們“的”淚,“裝”著“它”們“的”痛,“裝”著“它”們“的”愛。它“流”著,不“是”“普”通“的”“流”,而“是”“創”造“的”“流”,“幸”福“的”“流”,“永”生“的”“流”。
那流,“告”訴“每”“一”“個”“存”在——
“幸‘福’,‘不’是‘等’來‘的’。幸‘福’,‘是’‘創’造‘來’‘的’。”
“創‘造’‘笑’,創‘造’‘淚’,創‘造’‘痛’,創‘造’‘愛’。”
“創‘造’‘自’己,‘創’造‘對’方,‘創’造‘我’們。”
“這‘就’‘是’‘幸’福‘創’造。”
“永‘遠’‘創’造,永‘遠’‘流’動,永‘遠’‘愛’。”
“永‘遠’‘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