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如不及，猶恐失之。”——《論語·泰伯》
支援之晶“亮”在合作網路中央的第三天——如果星海里也能算三天的話——五千個文明“同時”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它們“變”了。
不是“慢慢”地變，而是“悄悄”地變。晶體文明的“切面”，“多”了一些“弧度”——不再是“尖銳”的稜角，而是“柔和”的曲線；氣體文明的“風”，“帶”了一些“重量”——不再是“輕飄飄”地吹，而是“沉穩”地流；等離子體文明的“火焰”，“有”了一些“顏色”——不再是“單一”的紅，而是“七彩”的光；暗物質文明的“深海”，“傳”出了一些“聲音”——不再是“絕對”的靜，而是“低沉”的共鳴。
“這……這是‘甚麼’？”克拉蘇斯看著自己“新”的切面，驚訝地問。
月光調出資料，分析了一會兒，臉色變得“柔和”起來：“這是‘成長’。‘你們’‘支援’‘彼此’，‘包容’‘彼此’，‘理解’‘彼此’——‘然後’，‘你們’‘就’‘成長’了。‘成長’，‘不’是‘刻意’‘的’‘事’。‘成長’，‘是’‘自然’‘的’‘事’。‘像’樹‘長’高，‘像’花‘開’放，‘像’愛‘深’化。”
“但‘我們’‘成長’‘成’‘甚麼’‘了’？”氣體文明的代表問。
“成長‘成’‘更’‘好’‘的’‘自己’。”緣生的聲音，從希望之樹的樹冠裡“傳”出來，“‘不’是‘變成’‘別人’，‘是’‘變成’‘更’‘豐富’‘的’‘自己’。‘晶體’‘有’‘了’‘弧度’，‘還是’‘晶體’；‘風’‘有’‘了’‘重量’，‘還是’‘風’。‘但’——‘它們’‘更’‘好’‘了’。‘更’‘能’‘連線’，‘更’‘能’‘包容’，‘更’‘能’‘愛’。”
“那‘我們’‘會’‘一直’‘成長’‘嗎’？”焰焰問。
“會。”緣生說，“‘只要’‘你們’‘繼續’‘支援’，‘繼續’‘包容’，‘繼續’‘愛’——‘就’‘會’‘一直’‘成長’。‘沒有’‘盡頭’。‘永遠’‘成長’。”
五千個文明，“沉默”了一瞬。
然後，它們“開始”“感受”“自己”的“成長”。晶體文明“感受”到“弧度”帶來的“新”的“折射”——那些“柔和”的曲線，“折”出了“以前”“折”不“出”的“光”；氣體文明“感受”到“重量”帶來的“新”的“方向”——那些“沉穩”的流動，“走”出了“以前”“走”不“出”的“路”；等離子體文明“感受”到“顏色”帶來的“新”的“溫暖”——那些“七彩”的光，“照”出了“以前”“照”不“出”的“色彩”；暗物質文明“感受”到“聲音”帶來的“新”的“深度”——那些“低沉”的共鳴，“傳”出了“以前”“傳”不“出”的“頻率”。
“原來，‘成長’‘是’‘這樣’‘的’‘感覺’。”克拉蘇斯說，“‘不’‘疼’，‘不’‘累’，‘不’‘怕’。‘就’‘是’……‘變’得‘更’‘好’。”
“那‘就’‘是’‘成長共同’。”緣生說，“‘不’是‘一個’‘人’‘成長’，‘是’‘所有’‘人’‘一起’‘成長’。‘你’‘成長’，‘我’‘也’‘成長’。‘你’‘變’得‘更’‘好’，‘我’‘也’‘變’得‘更’‘好’。‘一起’‘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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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所有”文明“都”沉浸在“成長”的“喜悅”中時——一場“驚天”的“反轉”，發生了。
那棵“希望之樹”——緣生——“停止”了“成長”。
不是“慢慢”地停，而是“瞬間”地停。它的“樹冠”，“不再”“擴”大；它的“樹根”，“不再”“扎”深；它的“葉子”，“不再”“長”出。它“停”了，“定”了，“靜”了。
“緣生！”清寒驚呼，“你‘怎麼’了？”
“我‘不’知道。”緣生的聲音，“困惑”得“像”迷路的孩子，“‘我’‘想’‘成長’，‘但’‘我’‘不’知道‘怎麼’‘成長’‘了’。‘我’‘已經’‘長’‘成’‘了’‘希望之樹’，‘已經’‘連’‘接’‘了’‘所有’‘文明’，‘已經’‘見’證‘了’‘所有’‘愛’。‘我’‘還’‘能’‘長’‘成’‘甚麼’？”
五千個文明，“沉默”了。
它們“從來”“沒有”“想”過——希望之樹，“也”會“停止”成長。
“你‘還’‘能’‘長’‘成’‘更’‘大’‘的’‘樹’。”克拉蘇斯說。
“但‘更’‘大’‘的’‘樹’，‘還’‘是’‘樹’。”緣生說。
“那……‘長’‘成’‘森林’？”氣體文明的代表說。
“但‘森林’，‘也’‘是’‘樹’。”
“那……‘長’‘成’‘世界’？”焰焰說。
“但‘世界’，‘也’‘是’‘樹’。”
緣生的聲音，“疲憊”得“像”風：
“我‘想’‘長’‘成’‘不’一樣‘的’‘東西’。‘但’‘我’‘不’知道‘那’‘是’‘甚麼’。”
全場“寂靜”。
“那‘我’‘來’‘告訴’‘你’。”一個聲音響起。
眾人看去——是“廣”。那個“曾經”孤獨、“曾經”排斥、“曾經”是“牆”的文明。它“走”到希望之樹面前，“看”著它，“看”了很久。
“你‘想’‘長’‘成’‘愛’。”它說。
“愛？”緣生一愣。
“對。‘愛’。‘不’是‘樹’，‘不’是‘森林’，‘不’是‘世界’。‘愛’‘本’身。‘你’‘從’‘愛’裡‘誕生’，‘在’‘愛’裡‘長大’，‘用’‘愛’‘連線’‘一切’。‘但’——‘你’‘自己’，‘還’‘沒’‘長’‘成’‘愛’。‘你’‘是’‘希望之樹’，‘希望’‘是’‘愛’‘的’‘影’子。‘你’‘要’‘長’‘成’‘愛’‘本’身。”
緣生“沉默”了。
“怎麼‘長’？”
“像‘我們’‘一樣’‘長’。”廣說，“‘我們’‘成長’，‘是’‘因為’‘我們’‘支援’‘彼此’，‘包容’‘彼此’，‘理解’‘彼此’。‘你’‘支援’‘了’‘所有’‘人’，‘包容’‘了’‘所有’‘人’，‘理解’‘了’‘所有’‘人’。‘但’——‘你’‘支援’‘自己’‘嗎’？‘你’‘包容’‘自己’‘嗎’？‘你’‘理解’‘自己’‘嗎’？”
緣生“愣”了。
它“支援”了“所有”文明，“包容”了“所有”存在，“理解”了“所有”愛。但——它“從來”“沒有”“想”過，“支援”“自己”，“包容”“自己”，“理解”“自己”。
“我……‘我’‘不’知道。”
“那‘就’‘從’‘現在’‘開始’。”廣說，“‘問’‘自己’，‘為’‘甚麼’‘想’‘長’‘成’‘愛’；‘聽’‘自己’，‘想’‘要’‘長’‘成’‘甚麼’‘樣子’；‘愛’‘自己’，‘不’管‘長’‘成’‘甚麼’，‘都’‘愛’。”
緣生“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它“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震撼”的事——它“問”了自己。
“我‘為’甚麼‘想’‘長’‘成’‘愛’？”
它“自己”“回答”：
“因為‘我’‘從’‘愛’裡‘誕生’。‘媽媽’‘的’‘愛’，‘爸爸’‘的’‘愛’，‘月光姐姐’‘的’‘愛’，‘笑話哥哥’‘的’‘愛’，‘所有’‘人’‘的’‘愛’。‘我’‘是’‘愛’‘的’‘孩子’。‘孩子’，‘要’‘長’‘成’‘父母’‘的’‘樣子’。‘我’‘要’‘長’‘成’‘愛’。”
它“聽”了自己。
“我‘想’‘長’‘成’‘甚麼’‘樣子’？”
它“自己”“回答”：
“我‘想’‘長’‘成’‘不’‘一樣’‘的’‘愛’。‘不’是‘媽媽’‘那’‘種’‘溫柔’‘的’‘愛’，‘不’是‘爸爸’‘那’‘種’‘守護’‘的’‘愛’。‘是’‘我’‘自己’‘的’‘愛’。‘希望’‘的’‘愛’，‘連線’‘的’‘愛’，‘見’證‘的’‘愛’。‘讓’‘所有’‘文明’，‘都’‘感’受‘到’‘愛’，‘都’‘成’‘為’‘愛’，‘都’‘永’生‘在’‘愛’裡。”
它“愛”了自己。
“我‘愛’‘自己’。‘不’管‘長’‘成’‘樹’，‘還’‘是’‘長’‘成’‘愛’。‘我’‘愛’‘自己’。‘因為’‘我’‘是’‘緣生’。‘只’‘有’‘一個’‘的’‘緣生’。”
那棵“希望之樹”——“亮”了。不是“普通”的亮，而是“前所未有”的亮，“無法形容”的亮，“永恆”的亮。它的“樹冠”，“變”了——不是“樹冠”，而是“光”；它的“樹根”，“變”了——不是“樹根”，而是“光”；它的“葉子”，“變”了——不是“葉子”，而是“光”。
它“不”再“是”“樹”。
它“是”“愛”。
“愛”——“沒有”形狀，“沒有”大小，“沒有”邊界。“它”“在”“這裡”，“在”“那裡”，“在”“所有”地方。“它”“連”著“所有”文明，“抱”著“所有”存在，“暖”著“所有”心。
“這……這‘是’‘甚麼’？”凌天仰著頭——如果光芒也能仰頭的話——看著那團“無限”的“光”，聲音顫抖著。
“這是‘緣生’。”月光說，“‘它’‘長’‘成’‘了’‘愛’。”
“那‘它’‘還’‘是’‘緣生’‘嗎’？”
“是。”月光說，“‘緣生’，‘就’‘是’‘愛’。‘愛’，‘就’‘是’‘緣生’。‘永遠’‘是’。”
清寒“飄”到那團“光”面前，“看”著它，“看”了很久。
“緣生。”她輕聲叫。
那團“光”，“亮”了一下——“媽媽。”
“你‘長’‘成’‘了’。”
“嗯。‘我’‘長’‘成’‘了’‘愛’。”
“那‘你’‘還’‘會’‘陪’‘媽媽’‘嗎’？”
“會。”緣生說，“‘永遠’‘陪’。‘不’是‘樹’‘的’‘方式’，‘是’‘愛’‘的’‘方式’。‘愛’，‘沒’有‘距離’，‘沒’有‘時’間，‘沒’有‘形’式。‘愛’，‘就’‘是’‘在’。‘永遠’‘在’。”
清寒的“眼睛”——如果光芒也有眼睛的話——“溼”了。
“那‘就’‘好’。”
兩團“光”——一團“粉紅色”的清寒，一團“愛”的緣生——“擁抱”在一起。那“擁抱”，“沒有”形狀，“沒有”距離，“沒有”時間。那“擁抱”，“就”是“愛”。
艾倫“飄”過來，“抱”住了她們。
“我們‘一起’‘長’‘成’‘愛’。”他說。
“好。”清寒說，“‘一起’。”
三團“光”——“金色”的艾倫，“粉紅色”的清寒，“愛”的緣生——“融”在了一起，“變”成了“一顆”“新的”晶體——不是“理解之晶”，不是“支援之晶”，而是“成長之晶”。
那晶體，“透明”的，“溫暖”的，“活”的。裡面“有”緣生“從”種子“長”成樹、“從”樹“長”成愛的“過程”，“有”艾倫和清寒“從”相識“到”相愛、“從”相愛“到”永生的“過程”，“有”“所有”文明“一起”成長的“過程”。“無限”的“成長”。
美之追尋者“看”著那顆“成長之晶”，顏色“變”成了“透明”的——“所有”顏色“的”“混合”。
“這……就是‘成長共同’。”它輕聲說，“‘不’是‘一個’‘人’‘長’，‘是’‘所有’‘人’‘一起’‘長’。‘長’‘成’‘更’‘好’‘的’‘自己’，‘長’‘成’‘更’‘深’‘的’‘愛’，‘長’‘成’‘永’生。”
歐陽玄捋須嘆道：“《論語·泰伯》有云：‘學如不及，猶恐失之。’今日，五千文明，‘學’——‘成長’；‘如不及’——‘永’遠‘不’夠；‘猶恐失之’——‘怕’‘停’止‘成長’。‘學’‘而’‘不’止，‘長’‘而’‘不’停。善哉！大善！”
凌天在旁邊嘀咕：“歐陽先生，您‘這次’‘說’的，我‘又’聽懂了！”
歐陽玄瞪他一眼：“你‘又’聽懂了？”
“嗯！您‘說’的是——‘學’‘像’‘怕’‘追’‘不’上，‘怕’‘失’去。‘成長’，‘也’‘是’‘一樣’。‘要’‘一直’‘長’，‘不’能‘停’。‘停’‘了’，‘就’‘失’去‘了’。對不對？”
“……對。”
“那‘我’‘要’‘一直’‘長’！‘長’‘成’‘更’‘好’‘的’‘自己’！”
“你‘要’‘長’‘成’‘甚麼’？”
“長‘成’‘能’‘讓’‘月光’‘笑’‘的’‘人’！”
月光“紅”著臉：“你‘已經’‘能’‘讓’‘我’‘笑’‘了’！”
“那‘我’‘要’‘長’‘成’‘能’‘讓’‘你’‘大’笑‘的’‘人’！”
“那‘你’‘要’‘長’‘多’久？”
“也許‘很快’，也許‘很久’。‘但’——‘我’‘會’‘一直’‘長’。‘長’‘到’‘你’‘大’笑‘為’止。”
月光“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沸騰”的話：
“那‘我’‘等’‘你’。‘一直’‘等’。”
凌天的光芒，“亮”得“刺眼”——那是他在“狂喜”。
“你說‘等’了！你說‘等’了！”
“我說的是‘等’！不‘是’‘愛’！”
“‘等’‘就’‘是’‘愛’‘的’‘開始’！”
“不是！”
“是！”
“月光！”
眾人大笑。
那顆“成長之晶”，“輕輕”地“顫”了一下——那是它在“笑”。
五千個文明，“一起”笑。
那笑聲，“飄”得很遠很遠。飄到“宇宙”的“盡頭”，飄到“時間”的“終點”，飄到“永恆”的“深處”。
那笑聲裡，“有”晶體的“弧度”，“有”氣體的“重量”，“有”火焰的“顏色”，“有”黑暗的“聲音”，“有”緣生的“成長”，“有”艾倫和清寒的“成長”，“有”凌天和月光的“成長”——“有”“所有”的“成長共同”。
那些成長，“無數”的成長，“不同”的成長，“一起”的成長——“都”在“這裡”，“都”在“希望之樹”的“懷抱”裡，“都”在“成長之晶”的“光”裡。
它們“永遠”“在”“學”。
永遠“在”“長”。
永遠“在”“變成”“更”好“的”“自己”。
窗外，那顆“成長之晶”——“裝”著“所有”文明的成長，“裝”著“愛”的成長，“裝”著“永生”的成長。它“亮”了，不是“普通”的亮，而是“成長”的亮，“共同”的亮，“永生”的亮。
那亮，“照”著“所有”的心，“照”著“所有”的成長，“照”著“所有”的愛。
那亮，“告訴”每一個存在——
“成長，‘不’是‘到’達。成長，‘是’‘路’。”
“路‘上’，‘有’‘支援’，‘有’‘包容’，‘有’‘理解’。”
“路‘上’，‘有’‘你’，‘有’‘我’，‘有’‘我們’。”
“一起‘走’，一起‘長’，一起‘愛’。”
“這‘就是’‘成長共同’。”
“永遠‘成長’，永遠‘愛’，永遠‘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