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七量正準備打道回府。
天上下起濛濛細雨。
微風陣陣,狂風轉瞬呼嘯而起。
大片大片的雲朵沉甸甸地低垂著,把天陰黑。
一道仿若閃電的紅光撕開了天際。
天空撒下一道淒厲的女人聲音!
“瞧瞧你幹了甚麼好事?!”
曹七量抬頭望去。
一線瀑布從雲中垂落,那甚麼的村的甚麼甚麼寡婦輕飄飄落地。
她披著麻,戴著孝,雙眼火辣辣的瞪著曹七量。
水幕在她背後凝聚成一輪水月,如光如鏡。
裡面倒映著一片桃林,桃花紛紛,水月粉粉。
衣袖隨風鼓,佳人臉頰紅。
曹七量死魚眼微微發亮:“你是那個甚麼村的…王寡婦,原來你也是道友,藏得挺深啊。”
曹七量非常非常想吐槽。
扮豬吃虎,是當代修仙者必備的技能麼。
一個村,藏了兩個修仙者,誰也不認識誰,誰都想陰誰,真他孃的好神奇。
李寡婦狠咬嘴唇,“我姓李!狗賊,你毀了我準備那麼久的法陣!”
曹七量思索片刻,立刻想明白一切是怎麼回事。
趙寡婦故意引他到這,是看中他的身子。
不是那種身子嗷。
用於鬼道築基的列仙登天法陣,已經集齊了九百九十九個人,就差他一個。
本來這個名額,應該是村長的,曹七量從中橫插一刀,最後讓齊寡婦改了計劃。
至於蔡寡婦如何能在他和白輕眼皮子底下隱藏實力。
這不奇怪。
修仙者嘛,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會點絕活。
那九百九十九具屍體,被天雷劈成了骨灰。
李寡婦在這裡的所有佈置,功虧一簣。
她恨死曹七量了。
沒想到的是,曹七量還有個境界高深的仇家。
巧就巧在,那仇家追殺過來,正巧趕上天劫,最後落了個身死道消。
反而成全了曹七量。
李寡婦腦補一套經得起推敲的合理劇情。
她現在只想把曹七量綁回去。
用盡一切手段折磨,她要讓曹七量喝自己的口水,吃腳趾縫裡的泥垢!
曹七量兩顆眼珠子驀然發光,一金,一紅。
射出的光芒,讓李寡婦心中一滯。
感覺自己赤裸裸呈現在對方眼前,菊部幾個褶都被看穿了。
錦鯉火金瞳,確實牛逼。
直接看穿李寡婦的境界。
竟是築基境後期。
挺弱的。
曹七量之前打得都是前輩。
突然來了個道友,有點不太適應。
看穿李寡婦的境界。
曹七量反而更加奇怪。
“你都築基了,還搞這勞什子法陣作甚?”
李寡婦整個人都頹廢了。
“事到如今,說甚麼都晚了,法陣毀了,我的努力全都打了水漂。”
曹七量道:“凡事想開點,你法陣毀了,但也有好事發生啊。”
李寡婦抬頭,眼神迷惑:“甚麼好事?”
曹七量指著自己鼻尖:“我活下來了,而且變強了。”
李寡婦氣急敗壞:“誰要管你啊!”
有這麼說話的麼?太氣人了。
常言道。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可黃雀之後還有老鷹。
李寡婦自詡就是那隻鷹。
她身子藏著那九百九十九具屍體的氣味。
手上沾著九百九十個人的血。
她是修仙界的交際花,男女都通殺。
她也是女魔頭,先玩後殺,殺得賊六!
一步一個腳印走到現在,只為達成一個目標。
李寡婦當著曹七量的面解開衣服。
肚皮薄得近乎透明。
能看到裡面有一團東西輕輕蠕動著。
李寡婦絲毫不在乎上半身走光,輕撫肚子。
“可惜,可惜啊,本來就要成了。”
“我已經殺了九百九十九個,本來想把村長引來,誰知道你突然出現,掉進我家鍋裡,還手刃了村長,把他的屍體都弄碎了,好好好,我只能讓你充數,雖然不到築基境,但一千個已經集齊了九百九十九,就算你很弱,也大差不差。”
曹七量心裡吐槽:
搞甚麼飛機啊。
搞的我像是大賣場第一千個購買的幸運觀眾。
你興奮個甚麼勁兒。
李寡婦面容柔和下來,溫情似水。
“之前在村裡,你說要找一個沒有人煙的開闊地,我將你引來這,想把你做成最後一處陣眼,不想你身上帶著麻煩,搞成這局面,現在大家都沒法收場,你說,你要怎麼賠我?”
李寡婦表情在短時間切換好幾種。
現在擺出一副嬌滴滴模樣,手掌在肚皮上畫圈。
她直勾勾盯著曹七量,目光像要把曹七量扒光吞進肚子裡。
曹七量開啟了錦鯉火金瞳。
都不敢與那火熱目光碰撞。
兩條小錦鯉,掉轉尾巴,灰溜溜藏進瞳孔深處。
李寡婦撩了撩頭髮,天然醉醺醺地提議:“不如,你做我兒子的爹吧,我們再找九百九十九個築基修士,擺上法陣,助我兒築基成功,這樣我們一家三口,就能團團圓圓了。”
李寡婦藏在這窮鄉僻壤,全是為了尚未出世的兒子。
曹七量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打了老的,又來了小的。
為了反轉而反轉,好生硬。
柳橙兒無法召喚。
小白輕能量耗盡,睡得正香。
只能靠自己了。
曹七量甩出火神金錠槍,左手握著青銅無風劍。
長槍短劍,雙手各持一柄,長短結合,攻守兼備。
他槍尖指著李寡婦腹部,說出真相:“他已經死了。”
李寡婦和顏悅色的表情突然凝固。
眼睛往中間豎立,眉毛根根飛揚,嘴唇顫抖如海浪,牙齒似乎變成了猙獰鬼牙。
鬼面開!
“你這傢伙,在說甚麼蠢話,我的兒子,怎麼會死!?”
人一旦陷入執念,就相當於陷入沼澤。
掙扎來掙扎去,只會越陷越深。
可不掙扎,就失去了求生的慾望。
這便是人性的矛盾。
李寡婦懷胎十月,胎死腹中,身為修仙者,卻無法改變兒子喪命的命運。
這便是她的執!
她用盡一切辦法,仙術,鬼道,服用逆天改命的仙丹,甘願屈身做爐鼎,都是為了腹中死胎。
列仙登天法陣也是如此。
起初,只是她偶爾聽到的一個傳聞。
說是一個死了十年的修士,被人用鬼道築基之術復活。
於是她就殺了九百九十九個築基修士。
只差最後一個!
只差最後一個啊!
嗚嗚嗚!嗚嗚嗚!
風聲哭嚎,心中乾嚎。
都是眼前這個面癱修士,壞了自己的計劃,他竟敢,竟敢竟敢竟敢說自己兒子已經死了。
好大的膽子!!!
曹七量的實話,無異於太歲頭上動土,雷區裡蹦野迪。
精準戳中李寡婦的肺管子。
李寡婦徹底暴走,雙臂扭成蛇,兩腿化作蟒,腦袋上生出新的腦袋,一個接著一個,一直生了八個。
她現在空有人的模樣,卻怎麼也算不上一個人。
這些年,她用了無數偏門,想要救活腹中孩子,在自己身上做了數不清的試驗。
兒子沒活。
她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唯一的好處就是,境界隨著解除限制,暴漲起來!
從築基境後期,直接跨入金丹境初期。
背後水月,化作一把巨鐮,裡面流動斑駁鏽跡!
恐怖威壓襲來。
Boss戰,又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