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
沈和帶著華如故等人,走到丹藏室,一陳列的丹藥出現在他們眼前,沈和一一為他們介紹,“丹藥級別越高,所需的材料便越難獲得。”
他的身後,拖著半死不活的喬長老。
喬長老嘴裡塞著華如故不知從哪弄來的抹布,一副魂飛天外的模樣,兩隻眼睛白眼直翻,恨不得當場撅過去。
華如故感興趣道:“丹清宗可有修元丹?”
沈和道:“修元丹為高品階丹藥,我宗雖為丹宗,卻也無多少,有一顆曾被楊家主討要過去,目前,我宗還剩兩顆修元丹,聖女若想要,都給聖女便是。”
華如故當然不客氣了:“好,那都給我吧。”
拿了修元丹,沈和又帶著華如故等人丹清宗內逛來逛去,華如故一副沒見過世面的稀罕模樣,這裡摸摸,那裡瞧瞧。花朝雪實在沒眼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土匪進村。
幾人走著走著,旁邊的喬長老驀地睜大眼睛。
華麗的住處透露著主人的尊貴,起碼是宗主和長老級別的存在,華如故試探道:“你的院子?”
喬長老面上血色盡失,已經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華如故嘴角一揚,快步走向前去,摸了摸那裡的柱子,露出陶醉的神色,“真好看,若是能搬到秉陽宗就好了。”她又快步走向裡面,東翻翻西翻翻,翻出一個木盒。
喬長老幾欲嘔血,雖說不了話,整張臉寫著“住手”二字。
“這是甚麼?”華如故看向喬長老,隨後低頭嗅了嗅,自顧自道,“哦,應該是高階丹藥吧,既然它都自己跑到我面前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還用精緻的木盒裝起來,相比是十分寶貴的。
喬長老恨恨地盯著華如故,簡直想將她生吞活剝。
將喬長老的住處收刮完後,沈和又帶著他們到了宗主的住處,華如故還是一樣東看看,西瞧瞧,甚至感慨了一下:“丹清宗真是不虧是五宗之一,真氣派啊,就是比秉陽宗遜色一點罷了。”
沒過多久,憐瑾拿了個麻袋過來,在場的人都懵了,只有華如故笑嘻嘻地接了過來,花朝雪沉默了半天,問道:“小故,你不是有儲物的法器嗎?”
華如故抖了抖麻袋:“你懂甚麼,這叫返璞歸真。”
齊長老眼睜睜地看著華如故將宗主殿內各種天材地寶一掃而空,她在前面指著,“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憐瑾在後面殷勤地裝著。
裝了滿滿一個麻袋。
華如故看向齊長老一副便秘的表情,問道:“你像是有話要說?”沈和拿掉了他嘴裡的抹布,齊長老深呼一口氣,張嘴就罵道:“沈和,你個叛徒,帶華如故洗劫我丹清宗,擔得起宗門對你的培育之恩嗎?”
他罵的唾沫星子橫飛,沈和不動聲色,離他離得遠了些,驀地聽到他後面那句話,喉間發癢,忽地擠出一聲輕笑。
“呵呵呵。”沈和盯著他,“培育之恩?虧你說得出口。”
華如故直接一拳砸在喬長老臉上,“和他說甚麼廢話呢。”
喬長老轉頭怒視華如故,眼中冒起紅血絲,那模樣像是恨極了:“還有你!邪魔,如此貪得無厭,你會遭報應的!!”
華如故開始鼓掌,“了不起了不起,說得如此道貌岸然,你是不是覺得,你是正道之光?”她的聲音低了下來,“你自己做過甚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喬長老接下來的話卡在了喉嚨裡,他目光閃躲,略微有些心虛。
華如故重新將喬長老的嘴給堵上了,把能拿的,都拿走了,她將喬長老丟給沈和處置,便與花朝雪、憐瑾一同回到了秉陽宗。
花朝雪先行告退。
只剩華如故和憐瑾,二人相對無言,華如故在前面走著,憐瑾落她半個肩頭,憐瑾目視前方,忽然道:“主子,你為何每次都非常有自信,哪怕力量懸殊,你也能與之對抗?”
就算是他,遇見力量懸殊的,也不敢輕舉妄動。
華如故猛地轉頭:“你質疑我?”
“……”憐瑾,“沒有,就是有些好奇。”
“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吧,我冥冥中覺得,我是天選之女。”她說這話時,眉眼張揚,難掩眸底傲氣。
憐瑾:“……”
華如故頓了一下,“怎麼?你這表情,是想幹嘛?”華如故抬起手,憐瑾趕忙後退幾步,右手擋在胸前,將眼睛眯成一條縫,阿諛奉承道,“主子,我絕對相信你!”
華如故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說得並非假話,她察覺在現代無形中束縛她的東西,消失了,像是魚兒回到了水中,胡作非為並不算甚麼,她貌似還做過更過分的事。
“收拾一下,我們明日就去七惶山。”華如故道。
憐瑾:“距離靈中域大開,不是還有一段時間嗎?為何我們明日就去七惶山?”
“小七邀請我去七惶山做客不行嗎?”華如故臉上滿是得意的神情,忽然嘆了一聲,“哎,沒辦法,我就是這麼人見人愛。”
憐瑾頓了一下,意外地沒有反駁。
他輕聲道:“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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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華如故分道揚鑣後,憐瑾回到了住處,他懶懶地坐在桌案前,抬眸朝窗外望去,不知在思考著甚麼。
沒過多久,一道人影鬼鬼祟祟走了過來,立身於憐瑾面前。
——赤月。
“大人,先前山洞中的儀式完成了一半,如今你已有一份力量,還差元神和其他力量。”赤月道,“一份力量在我們自己人手中,還有一份力量落到了叛族手中,當務之急,是拿回你的元神,才好將那份力量從叛族手中奪回。”
憐瑾心不在焉道:“此事先不急。”
“這可事關你的‘復活’大計。”赤月滿臉擔憂,“大人,你現在這副樣子,別人對付你輕而易舉,若是這次你的本體未歸,豈不功虧一簣?”
說是復活,其實魔神並沒有死,他是被抽離元神,剝奪力量,當所有缺失的東西回來,魔神自會重臨人間。
這次極為特殊亦極為危險,魔神本就差點回不來,連這次的載體都不同以往,誰知會發生甚麼變故?
“叛族一直妄想創造一個新神來取代你,若是被他們成功了,你將永遠消失,大人,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憐瑾看了赤月一眼,顯然沒有放在心上道:“他們成功不了。”他的情緒沒有多大起伏,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憐瑾繼續道:“我有一個更重要的事。”
赤月表情嚴肅了起來:“大人,請說。”
“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赤月的表情逐漸變得驚恐,忍不住出聲道:“你喜歡誰?”他的心中冒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伴隨著一個噩夢般的身影。
憐瑾沒有回答他,而是問道:“怎麼才能讓她也喜歡上我?”
他看上去萬般惆悵。
憐瑾沒有告訴他是誰,赤月思考了一會兒,道:“跟她打一架,你若是贏了她,她便會傾慕於你。”
憐瑾:“……你確定?”
“我父親當初打贏了我母親,我母親從勒族嫁到了冥族。”赤月對自己提出的建議格外自信,臉上神采奕奕。
“我覺得不太適合她。”憐瑾嘀咕著,“看來得換一個人。”話音剛落,憐瑾吹了個口哨,口中唸唸有詞,不一會兒,一隻靈鴿從遠處飛來,落在了他的手上。
憐瑾走到桌邊,拿起紙筆就寫,寫完後將其綁在靈鴿的腿上,在靈鴿耳邊低語,隨後將其放飛。
“大人。”赤月好奇道,“你跟它說了甚麼?”
憐瑾道:“我讓它飛隱蔽點。”
赤月:“……”
-
翌日,華如故帶著憐瑾前往七惶山,中途,她在一處地方停留,憐瑾疑惑道:“主子,你是要等甚麼人嗎?”
華如故點頭。
半晌過後,沈和出現在了他們面前,華如故走上前去,同他攀談著,二人有說有笑,旁邊的憐瑾像成了空氣。
憐瑾昳麗的臉染上一絲不悅,他看向華如故,撇了撇嘴:“主子,為甚麼他也跟過去?”
沈和笑了笑:“自然是因為,我還會些許醫術。”他唇瓣微張,無聲地吐出了幾個字,帶著一絲挑釁,“我可比你,有用處多了。”
憐瑾看懂了。
他面色沉鬱,眼中彷彿淬了寒冰,直直朝沈和刺去。
沈和後退半步,微垂著眼,低聲道:“主子,他似乎不太喜歡我,都是同僚,我想不明白,我哪裡礙了他的眼?”
華如故看向憐瑾:“你抽甚麼瘋?”
憐瑾氣得牙癢,他看著華如故,那雙瀲灩的眼眸中故意沁出了點淚花,他拿袖子在眼眶下點了幾下,疾步走了過去,扯住了華如故的衣袖,哽咽道:“主子,你是喜新厭舊了嗎?明明我才是你最得力的屬下,你居然為了他質問我。”
“主子,我為你端茶送水,為你揉肩捶背,為你四處奔波,你還威脅我,你還對我使用法器,你甚至都不在意我,你剛剛只顧著跟他說話,你還對他笑。”
她有質問他嗎?
他哪來的真心?
華如故被他說得頭腦發懵,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她不解,她費解,她百思不得其解,憐瑾一開始不僅見風使陀還滿嘴謊話,真心更是摻了水分,實在難以想到他會為了一件小事無理取鬧。
憐瑾猛地抱住了華如故,將臉埋在華如故肩上,華如故察覺肩頭有一塊濡溼,身形頓時一僵。
她的腦中迅速地閃過一段畫面,她似乎抱住了甚麼人,畫面轉瞬即逝,根本捕捉不到。
華如故回過神,實在拿憐瑾沒轍,她抬起手,輕拍著憐瑾的背,哄道:“好了,小瑾兒可是我身邊的大功臣。”
憐瑾的嘴角微微上揚。
二人分開,憐瑾的臉上哪還有半點淚水,他纖長的眼睫眨了眨,透著一絲狡黠,沈和一時無言以對。
沈和對華如故沒有愛慕之情,更多的是感激,但他喜歡耍憐瑾,他覺得憐瑾這樣一副有點風吹草動就大恐大驚的樣子很好玩。
也算在無聊中尋了點消遣。
華如故道:“我們的隊伍不可能一成不變,還會有新的人進來,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好好相處,不要吵架可以嗎?你們有甚麼矛盾跟我說……雖然,我不一定能解決。”
憐瑾聽到還會有新的人進來,臉又垮了下去。
沈和卻道:“我會同憐瑾好好相處的。”這一句話,說得格外寬容,反倒顯得憐瑾斤斤計較。
憐瑾不甘示弱,咬牙道:“我也是。”
二人握手言和,卻在握手的瞬間,暗自較勁,憐瑾的笑容真誠,眸底深處卻彷彿盤旋了一條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