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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2026-05-15 作者:美女邱瑩瑩

第 6 章

第六章血色拼圖

公寓的安保等級一夜之間提到了最高。邱瑩瑩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緊繃感,連陳管家送餐時的笑容都顯得公式化。食物在送入她房間前,會經過一個手持儀器的檢測,發出輕微的滴滴聲。門外走廊,每隔半小時,就能聽到極其輕微的、規律的腳步聲,那是何聿深口中的“全天候保護”,實則也是另一種形式的軟禁。

她被困在這座奢華的玻璃籠子裡,手裡攥著蘇紅那通電話的記錄,和那張寫著“7”的牛皮紙袋,像揣著一塊燒紅的炭。何聿深沒有再提這件事,彷彿那通警告電話從未響起。他依舊早出晚歸,偶爾回來,也只是沉默地用餐,然後將自己關進書房。兩人之間隔著一層無形的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厚。

第三天傍晚,邱瑩瑩在臥室裡試圖理清紛亂的思緒,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加密資訊,來自一個陌生賬號,只有短短一行字:

「舊倉庫,東區碼頭。一個人來。帶藍色的東西。——7」

藍色的東西?她下意識地摸向頸間的藍鑽項鍊。又是“7”,和包裹上的數字一樣。這是蘇紅?還是趙啟明?抑或是王海或林薇設下的另一個死亡陷阱?何聿深警告過她,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他。可這條資訊,偏偏在何聿深出差去新加坡的夜晚發來。

去,是羊入虎口。不去,可能錯過揭開真相的唯一機會,也可能永遠不知道“7”代表的是敵是友。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城市漸次亮起的燈火。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心臟,但父親那張帶著愧疚與無奈的臉,何婉菁日記裡戛然而止的生命,還有趙啟明殘頁上那句“我得攔住她”,交織成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推著她向前。

賭一把。她對自己說。為了父親,也為了自己不再做任人擺佈的囚鳥。

她開始做準備。晚餐時,她故意打翻了水杯,弄溼了左半邊衣袖。陳管家進來收拾時,她藉口要去衣帽間換件衣服,需要一點時間。她換上最簡單的牛仔褲和T恤,將那件昂貴的藍色禮服留在原地,製造出她仍在公寓內的假象。然後,她從梳妝檯底層摸出一個之前偷偷藏起來的備用門禁卡——是她趁陳管家不注意,用手機複製的萬能卡。

夜幕降臨,公寓樓下的守衛似乎如常。邱瑩瑩等到將近十一點,估算著何聿深派來的保鏢換班的間隙,用備用卡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公寓側面的消防通道。冷風撲面而來,帶著江水的腥氣。她攔了輛計程車,報出東區碼頭的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裡打量她幾眼,欲言又止。邱瑩瑩心中一緊,下意識捂住頸間——項鍊還在。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將帽簷壓得更低。

東區碼頭在城郊,廢棄已久,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腐爛海藻的味道。巨大的龍門吊像怪獸的骨架,沉默地矗立在夜色裡。她按照資訊指示,找到了標註著模糊“7”號的舊倉庫。鐵門虛掩著,裡面漆黑一片,只有遠處一盞昏黃的路燈投進些許光影。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黴味和灰塵嗆得她咳嗽起來。倉庫裡堆滿了廢棄的集裝箱和散亂的木材,空曠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迴響。

“有人嗎?”她低聲問,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顯得格外突兀。

沒有回應。只有風吹過鐵皮屋頂的嗚咽聲。

她往前走了幾步,藉著微弱的光線,看到倉庫深處似乎有個身影蜷縮在地上。她壯著膽子靠近,心跳如擂鼓。

不是蘇紅,也不是趙啟明。是一個穿著髒兮兮工裝褲的男人,背對著她,一動不動。邱瑩瑩繞到前面,嚇得倒退一步——那是一張她曾在新聞照片上見過的臉,雖然蒼老了許多,但絕對是當年錦繡工地的包工頭,“老疤”!他居然還活著!

而他此刻雙目圓睜,臉色青紫,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他已經死了。

邱瑩瑩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她強忍著恐懼,目光掃過屍體旁邊。那裡,用粉筆潦草地寫著一個數字:“8”。旁邊,放著一個小鐵盒,像是裝膠捲的那種。

她顫抖著手,拿起那個鐵盒。裡面沒有膠捲,只有一卷用橡皮筋捆著的舊收據,和一張摺疊的紙條。紙條上是熟悉的、潦草的字跡,和之前收到的殘頁一樣:

「邱小姐,看到這個,我大概已經不在了。老疤是當年動手的人,但他只是聽命行事。真正的買家,代號‘8’。收據是王海公司採購劣質螺栓的證據,日期就在事故前一週。藍鑽項鍊能證明你的身份,也能保你一時平安,但別指望它能擋子彈。快走,別回頭!——7」

又是“7”。蘇紅?趙啟明?這個“7”到底是誰?他(她)在救她,還是在利用她尋找下一個目標?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還有幾聲沉重的關門聲。不止一人。

邱瑩瑩頭皮發麻,顧不得多想,抓起鐵盒和紙條,轉身就往倉庫另一側堆放的集裝箱後面躲去。她剛藏好,幾束強光手電的光柱就掃了進來,伴隨著粗魯的呵斥聲。

“媽的,真在這裡!人呢?”

“那邊好像有動靜!搜!”

是王海的手下!他們果然來了!而且,他們似乎知道“7”的存在,也知道這裡會有東西或人等著。

邱瑩瑩屏住呼吸,緊貼著冰冷的集裝箱鐵皮。腳步聲和手電光越來越近,她甚至能聞到他們身上劣質菸草和汗液的味道。她摸到口袋裡的手機,冷汗浸溼了螢幕,幾乎握不住。

怎麼辦?衝出去?還是等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倉庫外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剎車聲,緊接著是幾聲槍響!不是倉庫裡的人開的槍,聲音來自外面。

“怎麼回事?”

“有情況!老大讓我們先撤!”

“東西呢?”

“管不了了!快走!”

雜亂的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迅速遠去。外面又恢復了寂靜,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

邱瑩瑩不敢動,直到確認外面真的沒人了,才像虛脫一樣滑坐在地上。是誰救了她?是何聿深?他怎麼會知道她在這裡?還是說,這又是另一場精心設計的“救援”,為了測試她的忠誠,或者清除障礙?

她掙扎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出倉庫。碼頭空地上,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門大開,引擎還在怠速。駕駛座上的人轉過頭來。

不是何聿深。

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年輕男人,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他看向她,語速很快:“上車!沒時間解釋了!”

邱瑩瑩猶豫了一秒。但身後倉庫可能還有埋伏,而這個人,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猛地躥了出去,將東區碼頭的陰森甩在身後。

“你是誰?”邱瑩瑩攥緊拳頭,聲音還在發抖。

男人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將一個平板電腦遞給她:“自己看。何聿深先生讓我來接你。他猜到你可能會來,但不放心你一個人。”

平板上是一段實時監控錄影,時間戳是大約十分鐘前。畫面裡,赫然是她公寓樓下的街道。何聿深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他靠在車邊,正對著電話低聲說著甚麼,神色冷峻。而在馬路對面的陰影裡,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車窗後,隱約能看到王海那張肥碩的臉,還有幾個面目兇悍的男人。

何聿深不僅知道她會來,甚至可能算準了王海也會來,所以提前安排了接應,或者說,一場借刀殺人?

邱瑩瑩看著螢幕,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她以為自己在冒險,在賭命,卻發現自己依然在他精心編織的網中,連逃跑的路線,都是他預設好的劇本。

“他把你當棋子,你也甘願做棋子嗎?”年輕男人突然開口,聲音透過口罩有些悶,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諷,“何聿深要的,從來不只是復仇。他要的是整個棋盤,和所有棋子的控制權。包括你。”

車子駛入一條昏暗的小巷,最終停在一棟老舊居民樓的地下室入口。男人熄了火,轉過頭,第一次完整地看向她,眼神複雜:“‘7’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他又遞過來一個更小的隨身碟。

“‘7’是誰?”邱瑩瑩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男人沉默了幾秒,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瘦、帶著幾分書卷氣的臉,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他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是同情,又像是……憐憫?

“一個不想看到無辜者枉死的人。”他輕聲說,“也是一個,已經沒有回頭路的人。邱小姐,拿著隨身碟,裡面有你想要的部分真相,也有何聿深希望你看到的‘真相’。記住,從現在開始,你看到的、聽到的,可能都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包括我這句話。”

他推開車門:“下車吧。有人會接應你去安全的地方。至於何聿深……他大概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你最好想清楚,等他找到你時,你該怎麼解釋你今晚的‘不告而別’。”

邱瑩瑩握著那個冰冷的隨身碟,走下車的那一刻,回頭看了一眼。越野車迅速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她站在陌生的巷口,夜風吹起她散落的髮絲。手裡握著可能是救命的真相,也可能是催命的符咒。而她清楚地知道,當何聿深再次出現時,這場以婚姻為名的囚禁遊戲,將徹底撕下溫情脈脈的假面,進入最血腥、最殘酷的終局。

她該逃,還是該回去,面對那個將她囚禁、利用,卻也可能在關鍵時刻救了她一命的男人?

巷子深處,似乎有腳步聲隱隱傳來。邱瑩瑩攥緊了隨身碟,像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掌心刺痛,卻無法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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