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這賞雪宴雖說是家庭聚會……
這賞雪宴雖說是家庭聚會, 卻不只有陸國公這一脈,二老爺一脈與旁支親戚都會到場。
古代宗法社會,這類家宴, 一來聯絡感情,
二來穩固宗族關係, 增強家族凝聚力。
太太讓沈采薇參與, 一則是要歷練她, 二則也是想試試她的斤兩。
太太開口,沈采薇聽了,既沒立刻應下, 也沒有直接搖頭,
一口應下,手拿把掐的表現會大大提高對方對自己的心理預期, 出個差錯直接遭嫌棄,
直接拒絕,更完蛋。乾脆愣一點,既不表現出色,也不表現的拉胯, 再適當虛心求教。
陸珩, 身為宗子,在這場宴會上自是頂頂要緊的人物。
大家族,最看重的並非繼承人這個名頭, 而是那繼承人有沒有真本事。
若是個沒本事的, 縱頂著宗子的名號, 也休想旁人真心追捧。
這個宴會,也是要讓闔族上下都瞧瞧陸家下一代繼承人的風采。
不過陸珩早已聲名在外,那些親戚們也挑不出甚麼毛病, 倒多是趕著奉承的。
只是背地裡有一二位與陸國公同輩的嫡出爺們,瞧不上陸國公以庶子之身襲了爵位,少不得要酸上幾句,卻也無傷大雅。
總而言之,這是一場維繫人際關係的宴席,
務必辦得體面周全,絕不能出醜。
跟陸珩說了幾句後,說著說著,手不經意推了推茶壺。
陸珩眼風往下一掃,對面一隻白生生的手又推過來一個茶碗。
他提了茶壺,往碗裡倒了茶水。
*
陸太太心裡盤算這位大兒媳,要說機靈呢,也似有幾分,
要說不機靈呢,也著實不機靈。
左思右想,還是歸了“不機靈”那一檔去。
當著自己的面,大兒媳拍著胸脯保證,“太太放心,那日我定準備得妥妥帖帖,對誰都是一張笑臉。”
陸太太聽了,又想起明珠常誇長嫂性子好,對誰都是樂呵呵的,
便不免發愁起來,這還是不機靈啊!
但想想沈采薇認真的態度,陸太太也不能直接指著她的鼻子說你不機靈。
親戚有遠有近,關係有親有疏,若是一視同仁,便是亂了規矩,不分裡外。
對誰都一副溫和笑臉,會讓那些刁鑽刻薄的覺得好拿捏。
到時有人當面提要求,答應不是,不答應也不是,到最後只會落個裡外不是人。
太太本來瞧著明珠與她親近,口口聲聲誇她樣樣好,心裡還動過念頭,要不要讓大兒媳這回全權操辦宴席?
如今看來,到底不成。
還是讓趙月搭把手,沈采薇還得跟在弟妹後頭多學學。
趙月這幾日正發愁呢,總覺得姨母因著明珠的事,待她不如從前親近。
忽聽下人來報,說姨母請她過去商量宴會的事,
趙月先是一愣,不大敢信,上午姨母明明先喊了沈采薇去,這會兒又來喊自己?
轉念一想,必是沈采薇辦得不妥!
知道了緣由,趙月不由一樂。
心說新來的管家夫人都有個頂大的毛病,恨不得人人都誇她一句好,所以對誰都是溫溫和和,滿臉堆笑。
殊不知這恰恰最要不得,反倒會得罪一圈人。
想想,若有個遠親來求甚麼事,你笑盈盈應了,
那邊近親又提出一件更難辦的,
你應不應?不應,便是近親不如遠親,
應了,旁的親又接踵而來。
到末了,哪樁也辦不好,哪頭也不討好。
可自己斷不會犯這等錯。她定要操辦得風風光光。
然後扭頭對趙玉說,“你再過幾日便要回江州了,趁還在公府裡,跟在我後頭學學怎麼辦宴會。
等你出嫁,做了主母,也用得著的。”
趙月已經替趙玉挑了個合適的男子,寫了信回江州給父母,這幾日該送到了。
她又跟趙玉說這幾日莫再與明珠起衝突。
昭哥兒不能吃甜食,趙玉又不是不知道。明珠為這個責怪,也是正常。
但明珠又曾當眾訓斥,只是不愛搭理罷了。心裡放寬敞些,別老記著。
然後又安慰趙玉,說她挑的那戶人家,也是好人家。
明珠一個國公府嫡出的大小姐,還是下嫁呢,論起那人的家底,倒不如她替趙玉選的這個。
便看在這個的份上,也別再與明珠置氣了。
趙玉沒猶豫,說好。
然後趙月便緊張地籌備起宴席來。
一連七日,夜裡幾乎不曾閤眼,只顧著看禮單,記人名,備回禮。
抽了空閒,還要按姨母的吩咐去給沈采薇講課,教她些人情世故。
這幾日高強度的勞累,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陸三摸著硌手,冷不丁看見她眼下濃重的黑眼圈,嚇了一跳,“你別嚇我!我還當厲鬼索命來了!”
趙月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瞪他一眼,不以為意。
他知道甚麼?他不上進,她可得上進。
這場宴會,她定要辦得風風光光,體體面面,一點差錯也不能有。
叫那些旁支親戚都瞧瞧,即便她頭上壓著個大嫂,她趙月仍舊是府裡有頭有臉的夫人。
更要緊的是,將來沈采薇接了手,辦出來的宴席叫親戚們一比較,
嘿,可要差出一截去!
絕對不能出差錯!
陸三瞅著她埋頭苦幹,心裡嘟囔至於麼?
不過是多些人來吃頓飯罷了。
你就是辦出花兒來,也不過是聚在一處吃個飯,
估摸一個時辰不到就散夥了。何苦七天七夜不睡覺呢?
她自己熬夜,還要拉上他。陸三哪裡熬得住?
看了幾眼禮單就要打瞌睡。
若不是趙月時不時擰一把他的大腿,他早就呼呼大睡了。
等到了宴會那日,趙月整整瘦了七斤!
*
“怎麼又是她?”陸明珠厭煩地扭頭,是趙玉穿金戴銀地走過來,
陸明珠本就因著昭哥兒的事不愛搭理趙玉,如今更是煩上加煩,
趙玉時不時就來個偶遇,湊上前搭話。
陸明珠覺得她這是故意的,明知她煩她,偏要在她跟前出現。
前頭來了不少賓客。
李克也早早到了,正站著,忽見公府大小姐走過來,還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
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彷彿沒瞧見他似的。
他微微一怔的工夫,大小姐早已走遠了。
他記得,她的閨名叫陸明珠。
然後緊接著一個衣著鮮亮的女子走了進來。
女子似有若無地往他這邊瞟了一眼,對上他的視線,慌慌張張把眼睛挪開,像是方才無意間看錯了方向一樣。
她身邊的丫鬟及時說了句,“表姑娘,往這邊走。”這才解了圍。
沈采薇看著趙月累的團團轉,一會兒跟這個說話,一會兒跟那個說話,
太太讓她也學學趙月怎麼說話的,
沈采薇乖巧地點頭,太太看她態度好,心情不錯。
沈采薇不是對著太太陽奉陰違,她是真的在看趙月如何跟人寒暄。
趙月很顯然經常舉辦這種宴會,對待各個親戚有不同的話術法子,遊刃有餘。
三人行,必有我師。
沈采薇專心地聽。
趙月正與人笑著說話,知道前頭有兩道視線一直看著自己。
一道自然是姨母的,另一道……是沈采薇的。
趙月嘴角一勾,藉著抬頭喝茶的工夫,抬起眼來,
正對上沈采薇那雙黑黑圓圓的,專注看人的眼睛。
趙月差點把一碗茶水全囫圇吞了下去,愣了一會兒。
旁邊丫鬟忙道,“表姑娘方才茶水潑了衣裳,要去換衣裳。”
趙月還要把持宴席,點了點頭,吩咐丫鬟跟著,又道,“宴上人多嘈雜,仔細別讓人衝撞了表姑娘。”
陸明珠走到沈采薇身側。一位旁支的親戚先是對著沈采薇好一通恭維,
然後才轉頭喊了聲“大小姐”,那語氣卻截然不同,
前頭是熱辣辣的,後頭便不冷不熱起來。
待這人走了,沈采薇知道了緣故。
這位旁支夫人曾把自己的外甥說給陸明珠,陸明珠當面回絕了,
這不就結了樑子麼?
所以方才她進來時,意味不明地看了陸明珠好幾眼,還陰陽怪氣地問了句“如今可許了人家”。
知情的幾位夫人便說了李克的名字,又說方才還站在門口呢,一表人才,是國公爺親眼看中的。
國公爺看中的人,那還能差了?
那夫人這才不情不願地扭身走了,嘴裡還嘟嘟囔囔的。
沈采薇瞧見陸明珠一聽見那名字就渾身不自在。
如畫急匆匆地過來,不等沈采薇開口,
便緊張地道,“表姑娘在門口,跟那位李公子貼著站到一塊兒了,”
“好幾個人都瞧見了。”
*
宴會即將開場前,
陸國公興起,把李克叫到跟前,考較了一番學問,這才放他赴宴。
李克走到門口,忽覺一團東西直朝自己砸過來。
他本能地抬手,用手背一推,等聽見一聲女子驚呼時,已經晚了。
緊接著,一件披在外頭的裘衣落地,露出裡頭被茶水潑溼了,緊緊貼在胸口的凌亂的衣裳。
身後又傳來幾道驚呼。李克回頭一看,自己的手正抵在那女子的後腰上。
從旁人的角度望去,倒像是他摟著人家腰一般。
李克立刻鬆手避嫌,那女子馬上衣衫不整地跌坐在地。
等沈采薇和陸明珠過來,陸明珠肉眼可見的厭惡。
比她還激動的卻是趙月,她方才還在與人寒暄,聽見表姑娘出了事,趕來,
一見趙玉被丫鬟扶起,衣裳凌亂,險些沒當場暈過去。
等清了場,再瞧李克,更是怒從心頭起。
李克才看清那女子的臉,是那位打扮得豔俗的表姑娘,先前還打發丫鬟送過一包銀子給自己。
趙玉眼圈早紅了。
趙月上前,厲聲斥責李克,“你方才為何用手碰她?難道不知男女授受不親麼?”
李克解釋,他方才走到門口,忽有東西砸過來,不過是抬手擋了一擋。
趙月聽罷,氣極反笑,話裡話外地意思是,
似你這般出身的人,想攀附高門也是尋常之事。
先前幾句爭執還算平淡,可這一句正正戳中李克,他是陸國公看中的女婿,便是攀附,也斷不會攀附一個自己連名字都不知的女子,
更何況,李克自有傲骨才學,否則陸國公根本不會看重他。
這話一出,一直楚楚可憐的趙玉,終於哭出了聲。
太太趕在宴會還沒開始,進了屋子,掃了一眼這場鬧劇。
趙玉哭著喊了聲“姨母”,卻只得了陸太太一記冷眼。
太太看向李克,問是怎麼回事。李克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再三保證自己絕無冒犯之意。
太太只反問了一句,“你看見了?”
短短四個字,卻關乎趙玉的清白。
李克確實看見了。
趙玉一愣,淚眼朦朧中閃過一絲希冀,便聽姨母接著道,“我會與國公爺說。”
趙玉弱弱地出聲,“姨母……我,我怎麼辦呢?”
“你想怎麼辦?”太太很失望。
“玉兒是清白之身。方才那事雖是個誤會,可這位公子……他看見了。我一閨閣女兒,又能如何呢?”趙玉說著,愈發難過。
太太扭頭想走,卻瞥見明珠站在一旁,眼神冷冷淡淡,事不關己。
“我便成全了你們的婚事。”
此言一出,不亞於平地驚雷,趙玉是欣喜,李克卻是愣在原地,看了一眼陸明珠,見她毫無反對之意,心口莫名生悶。
太太再不理會,扭頭出去,然後到了宴會中心,宣佈開席。
方才瞧見的幾個人,裝聾作啞,當甚麼都沒發生。
只是人的八卦之心,哪裡按捺得住?她們也無心去欣賞這場家庭宴會辦得何等隆重,
甚麼戲曲節目準備得如何花哨,飯菜備得怎樣豐盛,桌椅花了多少銀子,一概不關心,
只顧私底下嘀嘀咕咕,議論著方才趙姓女裡鬧出的那場笑話。
宴會後,趙月受不住刺激,病倒了。
*
本來就累了七天七夜,好不容易要收穫成果了,結果自己因為妹妹的事情成了宴會上的笑柄,
這對於心氣高的趙月來說是晴天霹靂,病倒了之後滴水不進,飯也不吃,
趙玉心急地過來問她,姨母說的話真不真的時候,趙月連扇她一巴掌的力氣都沒有,
啞著嗓子喊了聲“滾”,卻是有氣無力的。
忽聽外頭喊“夫人過來了”,趙月心裡一慌,忙想遮住自己那張憔悴的臉。
趙玉猛地站起來,這一下,倒把趙月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沈采薇視線裡了。
被人瞧見自己這般狼狽模樣,趙月幾乎嚐到喉嚨裡泛上的血腥味。
“大夫來了。”
趙月聽見沈采薇的聲音,抬眼,卻見沈采薇是側著頭跟自己說話的,
她側著身子,臉朝著方才太太讓她帶進來的大夫那邊,壓根沒往趙月這兒瞧。
趙月一愣,然後陡然鬆了口氣,沒看見她的狼狽模樣,那就好,那就好。
旁人請來的大夫,在這個節骨眼上,根本近不得趙月的身。
可趙月生怕沈采薇要留下來,趕緊讓大夫上前把脈,
丫鬟引著沈采薇出去。
大夫說是急火攻心,氣血翻湧,歇息幾日便無大礙。
趙月喘著氣躺下,賞了大夫銀子,讓人送出去。
剛歇下,想到方才沈采薇進來時側著身,然後又出去的背影,眼神閃了閃。
丫鬟進來時,又吩咐道她去,給沈……給大夫人送份禮過去。
趙玉來的匆匆,去的也匆匆。
趙月一想到她幹出來的事,差點胃裡翻湧,真嘔出一口血來。
“去,去!讓人把表小姐送回家去,送回家去!”
趙月話說得急,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丫鬟趕緊出去傳話。
到了夜裡,趙玉哭著跪下來,求姐姐不要送她回去。
趙月哪裡還能由著她?先是表哥,後是明珠的未婚夫,天曉得往後還能折騰出甚麼來!趕緊送回家去嫁人,嫁人!
“我的身子……已經破了,已經破了!”
趙月心臟猛地一抽,她說甚麼?說甚麼?!
趙玉抽抽噎噎地說出事情,她在家時,被家中僕人哄騙,破了身子,心裡害怕,這才躲到姐姐這裡來想緩一緩。
如今若送回去,那人見了她,少不得又要糾纏。便是現下讓人殺了那僕人,家裡那邊只怕也早有人嗅出些苗頭來了。她萬萬不能回去,不能!
“讓我嫁了李公子,讓我嫁了他。”
趙月又聽她說,李克進公府的頭一天,她就打發丫鬟送去一包銀子,在李克跟前留了個好印象。
而且李克並不喜歡陸明珠。
趙月聽到這裡,心臟突突地跳,她竟從頭一天起,就打起了表妹夫君的主意!
趙月頓時氣得喉嚨裡血氣翻湧,手也抖個不停,一巴掌扇了過去。
趙玉捂著通紅的臉,瑟瑟發抖。
趙月咬著牙,“行,你想嫁,便嫁過去。只一條,日後必須安分守己,安分守己!”
趙玉屈辱地點了點頭,然後又聽趙月緊接著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你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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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要出嫁了,本來這種事情該由趙月這個親姐姐忙活,或者陸太太去管管,
結果,兩個人都不管,把這事讓沈采薇去管,
沈采薇:……
其實這事不難辦,但因為公府根本不重視這個表姑娘出嫁的事情,所以那些針線房的人便懶懶散散,效率不怎麼高。
太太明顯這次冷了心,毫不插手,還是趙月居然來了沈采薇這裡,跟沈采薇說不必用心管,讓底下人看著辦就是了,
讓底下人看著辦的結果就是趙玉寥寥草草,冷冷清清地出嫁了。
到了三月份,春闈放榜,李克中了,
一時間,名聲大噪。
夜裡,
沈采薇從陸珩那兒聽到了春闈放榜的訊息。
男人就是這樣,雖然李克現在不是陸珩的親妹夫,陸國公的親女婿了,
但是陸國公照樣看中他的前途本事,李克照樣是陸國公滿意的門生。
趙玉跟他成婚的第三日,還把公府當家,回了個門。
如今放榜了,接著便是皇帝授官。說是過幾日,李克便要將家中老小都接到京城來了。
趙玉早早地準備起來,要在一家子面前留個好印象。
說著說著,沈采薇又把眼前的茶壺和茶碗往前推了推,
在陸珩掀了眼皮看過來時,她倒了一碗茶水給他。這事有來有往。
陸珩接了過去。
可能是春天到了,天氣越來越暖和,沈采薇愛踢被子的習慣就又冒出來了,
本來沒發現,後來是陸珩被熱醒了,臉上身上都是汗,自己身上堆著兩層被子,
雖然他表面上沒說什,但是背地裡,床榻上的被褥變成了一床。
還沒到睡覺的時辰,先沐浴。
天氣暖了,白日裡隨便走動走動,便容易出汗。
沈采薇洗澡的時間比先前長了許多。
春松給她備了紅橙黃綠紫各色衣裳,說要讓她一天換一件。
梳完了頭,春松捧出一件紫色的衣裳來,
陸珩一年四季,照舊穿著一成不變的白色的中衣。
她身上花花綠綠的衣裳,光紅色就有五件,胭脂紅,水紅,石榴紅,桃紅等,
黃色也有三件,鵝黃,杏黃,檸檬黃,
藍色也有四件,寶藍,石青,黛藍,
可這些顏色落在陸珩眼裡,基本上都差不多,紅色就是紅色,黃色就是黃色,藍色就是藍色。
那點細微的差別,於陸珩而言,可以忽略不計。
一股清甜的果香傳進來。
婆子端著芒果丁進來了,
芒果切成小丁,泡在乳白的奶裡,黃澄澄襯著白嫩嫩,看著便覺清涼。
天氣暖了,正是吃這些的時候。夫人從不吃獨食,底下的人也都有一份,故而小廚房裡備得格外起勁。
天氣暖了,正是吃這些的時候。夫人從不吃獨食,底下的人也都有一份,故而小廚房裡備得格外起勁。
每日下工時,眾人心裡都有盼頭,能吃上一碗甜點。
沈采薇烏黑的長髮披散著,一隻手拿著銀匙舀芒果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