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陸珩的臉能無緣無故的被……
陸珩的臉能無緣無故的被人打嗎?
果然, 陸珩掀了掀眼皮,瞧了如畫一眼,意思是叫她繼續說。
可如畫剛才已經把話一股腦的全說完了。這會子生怕再多說一句話就多錯一句話。
傅家的三夫人, 作為妹妹, 本該是她提前備好禮物, 如今倒叫做姐姐的禮先送來了, 自己卻還沒準備。
往輕的說, 是年紀小還不懂事,往重的說,都已經嫁人了, 這便是不把陸家放在眼裡了。
陸珩瞥了一眼坐在身側的沈采薇。想起下午, 她睜著黑圓的眼睛,搬個小凳子坐在帳子的門口看雪團,
這樣的性子, 陸珩倒難想她在家中竟還會與姐妹處不好。
陸珩只有一個嫡親弟弟,一個嫡親妹妹,小的時候,兩個人在他面前便不敢造次, 長大了, 就更是不敢,連嬉笑都是少有的。
如畫見大爺忽然不繼續再問她話,反而往夫人那裡瞧一眼, 心裡便有些發慌,
見夫人抬起頭來, 伸手將耳邊一縷青絲別到耳後,一雙大眼睛看人的時候很專注,直看得大爺又別過臉去。
這個時候, 外頭有人進來通報,說是傅家三夫人的回禮送過來了。
如畫聽了,懵了,都大晚上的了,這個時候送過來?
誰知道對方竟然真的把回禮給送過來了,且一看,禮頗豐。
沈采薇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微微一頓。
如畫心下懊惱,早知再等等便好了,哪知道有人大夜裡來送回禮?方才嘴太快了,險些說一些不該說的話,害了夫人。
謹言慎行!一定要謹言慎行!不能想到甚麼說甚麼。
陸珩從那精心包裝,一看便是費心預備的禮盒上收回了目光。倒是他剛才也想岔了。
春松開啟盒子,裡面頓時散發出濃郁香甜的奶香,盒中整整齊齊擺放著一列甜品糕點。
都是夫人最喜愛的甜食,有的是乳酪製成,有的烤得色澤金黃,香甜軟糯,
這些糕點樣樣都合夫人的口味。
就是奇了三姑娘,拖了一下午了,根本就不像是願意過來送禮的樣子,到了晚上了,倒是樂意送過來了,送的還都是夫人喜好的。
春松在心裡感嘆著。
也算是沈扶搖沒給姑娘下臉子,
方才如畫當著大爺的面說了那一番話,天知道春松在一旁多緊張,姑娘的品行沒問題,只是跟家中姊妹相處不好,也是實情。沈扶搖與沈夢彼此送禮回禮,獨獨不理會姑娘,難免叫人說閒話。
知道的說是沈扶搖沒規矩,不知道的還當姑娘在閨閣時便是個不好處的。
……
入夜,冬夜寒冷,她覺得兩個人中間那漏風,就不停的往中間那挪,挪著挪著挪不動了,前面有甚麼擋住了,
她伸手去摸摸,觸到個硌手的,
唔。
沈采薇迷迷糊糊在昏暗中睜開眼,愣了愣。
在公府的時候,床上是兩床被子,一人一床,如今到了這帳子裡,卻成了兩人同蓋一床被,
兩個人體型不一樣,中間不免漏風。
身上有些涼意,她便下意識往那邊靠了靠。
人還沒從夢裡醒透,懵懵的,手不自覺地揉了揉,有點圓潤,粗糙,忽地清醒了大半。
她怕驚醒身旁的人,慢吞吞地把手往回縮,小心翼翼地避著他的身體。
好不容易挪開了,手心仍是滾燙的。她又想慢慢挪向自己的枕頭,剛要撐起身,一抬頭,正對上男人不知何時睜開的狹長雙眼。
*
他似乎被她吵醒了,她悄悄一瞧,陸珩那雙狹長的眼睛正半睜半闔地望著她,
大約是被她驚動的緣故,那眼神昏昏暗暗的,瞧不大真切,應該不算太清醒,
沈采薇索性壯了膽子,堂而皇之地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寸一寸挪回了自個兒的枕頭上。
本來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覺被揉了的陸珩就看著她從他眼皮子底下,他的臂膀那兒挪回去,
陸珩一時間都不知道剛才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是白天騎馬的時間長了,所以導致大腿內側會緊繃發脹,
他默了默,略動了動左腿,倒還好,只是下腹那裡卻隱隱有些異樣,
陸珩從來不覺得自己是重欲的人,但是在這個大冬天的夜裡,外面寒風呼嘯,他這兒卻熱燙,
他薄唇微抿,身側傳來翻身的動靜,
陸珩的目光又看向身側,不可能真的開口問她剛才是不是用手揉了不該揉的。
帳子裡的榻不算小但也算不得大,還是需得兩床被子,陸珩閉了閉眼,又過許久,方才有睡意。
就是第二天一大早起來的時候,隨從進來就覺得大爺眼睛底下有點兒青影,
這住宿環境,外頭寒風凜凜,也只有大爺能夜裡起興致了,
要知道今兒一早起來,有些官員就受不住了,在這露天席地的帳子裡住哪有在家裡舒坦,
別說夜裡有興致,就是夜裡睡覺都難入眠。
圍獵要持續七日,今日已是第二日了。
如今這圍獵,比不得開國那會兒熱鬧。當今的皇帝不似先帝那般看重武將,操練兵士,倒是更注重文,
因此這象徵著武力,象徵著兵士揚威的圍獵,也就跟著冷清下來,
規模不大,範圍也窄,日子也短了許多。
陸珩對這走過場的圍獵自然也就提不起興致,加之昨夜沒歇息好,便索性騎了馬,
還是那匹高大的棗紅駿馬,身上穿一件黑色大氅,手裡鬆鬆握著韁繩,在雪地裡慢慢踱步,
雪積得厚,今兒早上略停了停,有些地方結了冰,正是最冷的時候。倒也還好,陸珩體熱,不覺著怎麼冷。
倒是前頭來的傅翰林,一個純文人,昨兒一宿沒睡安穩,一大早便起來與人理論去了。
傅翰林正與人爭辯圍獵的事情,口齒伶俐得很,“你懂甚麼?這叫辦事的規矩!”
接著便引了大儒名士的名言,一句句擺出來,說得頭頭是道。
大意便是這圍獵本就是小規模的,皇上也沒想著大辦,不必像開國那會兒花那麼多銀子。
傅翰林現在是在禮部任職,三郎跟著幫了忙,替國庫開源節流,不能處處都鋪張。
他弟弟省了下來,倒惹得旁人說起酸話來了。
這番話說得文縐縐的,引經據典,太有文化,旁人一時竟駁他不得。
要不說傅翰林是狀元出身呢,白白淨淨的,瞧著斯文,嘴卻毒得很,拐著彎兒地,斯斯文文的把一干人罵了個遍,
末了傅翰林得意洋洋地一抬頭,正瞧見陸大人騎著高頭大馬,手裡提著馬鞭,遠遠地,慢悠悠的過來。
傅翰林就是這麼能屈能伸,剛才還在跟人理論,轉頭見了陸大人,臉上又堆滿笑容,
這搞得剛才擠兌他的官員們紛紛鄙視他,但也得給陸大人問安,
陸珩從他們方才三言兩語裡頭,聽得明白。
無非是說這圍獵上頭,官員們進獻東西花費頗多,往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皇上高興便罷了。
偏偏傅三郎較了真,非要問清楚那些銀子打哪兒來的,
一來二去,便扯到貪腐上頭去了。這一下,觸著了有些官員的根本利益。
用這些老滑頭官員的話來說,傅書白,初入官場的愣頭青,
還就不信了,他敢一直這麼剛下去,
但也有人認他這麼剛的,就是近幾年那些好不容易才進京做了京官的寒門出身的人,私底下都暗暗稱快。
想陸大人也參與進來,幾個官員又氣勢洶洶地要跟傅翰林對撕,
昨兒晚上背了一宿各個官員家裡醜事的傅翰林開懟。
聽了一耳朵,又一耳朵“你要臉”“你不要臉”,“你到底要不要臉”的大早上出來散步的陸珩,片刻後,揉了揉眉心。
“黑眼圈那麼重,馬上風!”站在傅翰林一邊的老實人也幫腔了一句,罵六十歲娶十六的張大人,然後就看見陸大人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