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主子的面前已經放了三四……
主子的面前已經放了三四個盤子, 每個盤子上面都放了琳琅的精心準備的美食。
陸珩拿起了筷子,先夾了自己面前最中間的盤子上的一筷子菜,
上頭撒著翠綠的蔥, 還有鮮紅的小米辣, 他今日中午在外頭, 吃的清淡, 嘴裡沒有甚麼味道,
如今這辛辣入口,跟往常的鹹口味不同,似乎頗為合胃口, 不由多夾了幾筷子,
主子雖然平日裡不茍言笑,但是主子對辦事辦的好的人出手非常大方, 不吝嗇於賞賜銀子, 府裡上下的人沒有不期待在大爺跟前得臉的。
如畫如詩聽了大爺滿意,要賞銀子,先是回了話,然後便轉身去給小廚房裡新來的蔡廚娘傳賞, 兩個走到門口, 好像又隱約聽到裡面主子說話的聲音,
沈采薇見他吃得香,“爺, 這是虎鞭, 昨日府裡剛得的, 新鮮著。”
“若爺當真喜歡,那明日便再置辦。”
陸珩正準備再夾那盤中最後一塊鮮香的薄片,
半晌後, 慢慢地放下了筷子。
“爺,你愛吃麼?”
沈采薇方才問他喜不喜歡這道菜時,當真沒有旁的意思,此刻這話脫口而出,才後知後覺地覺出些不對勁來。
她方才說甚麼來著?
嗯……這話聽在耳裡,確實容易惹人多想。
對面的男人聽了她這話,半晌沒有回答,沉默了一息,
方才抬了眼皮看向她,開口道,“不用了。這般辣口,吃一回即可,天天吃,反倒傷身。”
這解釋倒也在理。
沈采薇便默默地接了話,不再追問他到底愛不愛吃。
其實也用不著問,方才若不是她打了個岔,那最後一塊也早沒了。
*
傅家。
夜深了,書房裡的燭火也該熄滅了。
沈扶搖等著傅書白回房。方才大哥大嫂同她說,今兒三郎會早些回來,
只是又說起一樁打岔的事,今兒早上皇上犯了頭疼,倒是陸家那位表小姐,做了件了不得的事,
說是精通藥理,竟把皇上的頭痛給治好了。
沈扶搖當時聽了,心裡頭不以為然。一個在閨閣裡養著的姑娘,若真那般能耐,怎麼早先沒露出來?
還是那句話,名聲怎麼早先沒傳開?罷了,橫豎與她不相干。
一個姑娘家,到如今還沒嫁出去,錯過了嫁大表哥的好時候,指不定從前做過甚麼不好的事,沒叫人抖摟出來。
如今她最要緊的事,便是等著三郎回來圓房。
她身邊站著的大丫鬟卻有些犯嘀咕。今兒三爺進門的時候,雖待下人們還是素日那般,
可她總覺得,三爺今兒個似乎心裡不大痛快。
只是眼瞧著小姐這般興致勃勃,早早地梳妝打扮了,這會兒坐在那裡,她也不好掃了小姐的興。
沈扶搖早在傅書白回來之前就梳洗打扮妥當了,此刻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一會兒說“這鬢髮下次往裡頭梳些”,
一會兒又道“唇上的胭脂再塗一遍,那胭脂也再掃一掃”。
如此忙活了一刻鐘,外頭忽然有人敲門。
沈扶搖面上大喜,連忙打發大丫鬟去開門迎三爺進來。
丫鬟也是一愣,趕緊去開門,卻見門外站著的是三爺身邊的隨從。
那隨從不等她開口,便道,“三爺今兒晚上忙,先請夫人歇下罷。”
說罷關了門。
丫鬟正要回身通報,一轉頭,卻見沈扶搖已站在了自己身後。
“愣著做甚麼?跟我去三爺書房。”沈扶搖知道,他這是忙起來沒個盡頭了。
“等等,跟我去見大嫂。”沈扶搖徑直去找李氏。
長嫂如母,誰不盼著自己家多添幾個孩子呢?
傅翰林在外頭忙了一整日。今兒早上的事也有他的份兒,皇上差遣的事,他須得鞍前馬後地伺候著。
但他是個地道的文人,站了一天,這會兒兩腿都發軟。
進了門瞧見李氏,
李氏疼他,便伸出手來要幫著捶腿。
傅翰林哪裡捨得?況且這些時日一直忙著公務,都沒工夫與妻子鑽被窩。
李氏被按住了手,有些不好意思。
傅翰林臉皮厚,索性直接將她拉了過來,“娘子,”他在外頭是一板一眼的文臣,說話做事皆有章法,
回了家便隨性多了,臉皮也厚多了。
李氏還在操心三郎的事,“你說,三郎這會兒從書房回去了沒有?”
傅翰林頗有些無語,“哪有晚上不鑽媳婦被窩的?”
“你怎麼這般沒個正形!”李氏怒了。
傅翰林一臉無辜,妻子孩子熱炕頭,天曉得,他想的當真很質樸。
“娘子……”
“夫人,三夫人來了,找您。”
外頭丫鬟冷不丁這一聲通傳,傅翰林手還沒伸出去,
李氏便已站起來,忙道,“好,我這就出去。你先歇著。”
這幾日夜裡多雨,不過半刻鐘的工夫,
天空便又炸響了驚雷,劃過閃電。
“砰,”
一道亮光在窗邊炸開,照亮了書房裡那盞盞昏黃的燈火。
傅書白將手頭的文書看完最後一頁,拿筆添了幾個字,
合上,略頓了一頓,開啟了底下的一層小櫃。
裡面放著一個捲筒。他伸手欲取,卻又頓住了,
半晌,到底將捲筒取了出來,裡頭是一幅畫卷。
手觸到畫卷的繫帶,目光在上頭停了片刻,終究沒有解開,又放了回去。
窗外雷聲雨聲不絕,屋子裡卻一片安靜。
沒有那間屋子裡的喧鬧,也沒有旁人陌生的氣味。
他靠在椅背上,想略歇一歇,
“砰砰砰!”
外頭傳來的敲門聲讓他從靜默中睜開眼。
他第一反應還以為是沈扶搖,卻聽隨從在外道,“三爺,大夫人來了。”
是大嫂。
傅書白又看了一眼方才放著畫卷的書櫃,將櫃門掩了,
“大嫂。”他過去開了門。
李氏問道,“怎麼不回屋歇著?這麼晚了,外頭又下著雨,你一個人躺在這椅子上,容易著涼。”
又一道雷炸響,閃電的光映在傅書白臉上,將他的神情照得有些晦暗難明。
半晌後,“大嫂,我曉得,您快回去吧,莫讓大哥擔心。”
*
一道驚雷驀地在耳邊炸響,沈采薇正坐在梳妝鏡前,
對面那扇窗半開著,雷聲格外清晰地傳進來,險些把人的耳朵震聾了,
那雷聲太大,嚇了她一跳,不留神咬著了舌尖,疼……
沈采薇懊惱地張開嘴,
鏡子裡的人面板白裡透紅,臉盤又小,不過巴掌大,
那張紅潤的小嘴微微張著,露出一對俏皮的小虎牙,尖尖的,有點兒可愛,
陸珩從浴房出來,往床榻這邊走,便看見她背對著自己,
對著梳妝鏡張著那張櫻桃小口,一開一合的,在咬空氣,
小虎牙,尖尖的,
夜間打了雷,空氣便覺燥熱,到了次日清晨,又添了幾分陰溼之氣。
太太一早便過來問大爺身子如何,下人們自然只敢說好。
沈采薇到了太太跟前,也只得說好,能不好麼?吃了這許多補物。
太太見這個大媳婦這般聽話,倒也好算滿意她的表現,
便拉著趙玉坐了過來,說了一句讓趙玉和沈采薇都詫異的話,“玉兒也快十六了,如今要挑個好人家,這事便交給你去辦。
你如今是希賢的妻子,也就是玉兒的大表嫂,這找親事的事,就交給你了。”
且不論趙玉心裡如何想,實則沈采薇瞧趙玉那神情,哪裡是樂意讓她幫著找人家的?
燙手的活兒可不接!
不接!
沈采薇便裝傻充愣道,“母親,您先前不是挑選過了麼?那已是京城裡最出眾的一批尚未婚嫁的青年才俊了,”
“表妹也該過目了吧?表妹覺得如何?”
把這燙手山芋扔回去,讓趙玉自己說喜歡甚麼樣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