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垂死掙扎 怎麼那麼像是立Flag?
挪開落在鏡子上的目光, 藤丸立香轉過頭看向衛生間的門口。
安室透半靠在門框上,頭向左偏,目光虛虛地落在窗外的綠植上。他或許注意到藤丸立香看來的目光, 身體僵硬一瞬,但他沒有回頭。
藤丸立香低低地笑了一聲, 似乎是在笑著他的不坦率:“開心嗎……記憶還沒完全恢復前,我可不能擅自下定論呢。”她頓了頓,語氣低了些,“我只能說,我不後悔。”
不後悔遇見迦勒底,不後悔同意羅曼的請求,不後悔拯救世界。
“不過我很好奇呢,”藤丸立香問, “教授跟你說了甚麼?”
等了片刻, 她幾乎要以為安室透不會回答時, 聽見了青年困惑地聲音:“一些有關您的過去,很不可思議,也波瀾壯闊的冒險……真的很厲害啊, 雖然讓當時還是未成年的您攬下拯救世界的責任是大人的失職, 但您真的完成了一個奇蹟。”
從不被人看好的三流魔術師,到最後幾乎所有人都為她留下的迦勒底御主。
安室透第一次聽到, 在他眼中遙不可及又幾乎無所不能的姐姐還有那樣的過去。
“可似乎, 您並沒有很快樂。莫里亞蒂教授甚至沒有隱瞞這一點,他和他的同事們都很關心您的心理狀況。”安室透問, “所以,如果您沒有選擇恢復記憶,會不會活得更輕鬆些?“
唔了一聲, 藤丸立香覺得這個問題可真是耳熟:“零,有人問過我同樣的問題,而就算是現在恢復了部分記憶,我的答案依舊不會改變。”
她一字一句說:“如果我拋棄了過去,那我又如何抵達現在?”
“……”安室透微垂下眼,目光遊離。
他早就知道的不是嗎,之所以他會對姐姐念念不忘,是因為她本身就是很值得被所有人所愛著的人。
既然本身這裡並非她的故鄉,而他們所相處的時間也已經是不可能再次發生的奇蹟,那麼註定離別的結局也算不上甚麼了不是嗎。
沒關係。
真的,沒關係。
“對了,我聽教授說,他們已經找到了組織最後幾個據點,正準備最後的清剿行動?”藤丸立香突然好奇道。
她可沒忘自己之所以能遇上奧伯龍,歸根結底是被捲入有關組織的謀殺案中。而安室透愣了一下後,所說的訊息簡直是形式一片大好。
“多虧了貝爾摩德,她的反水簡直幫大忙了,直接確認了組織那位先生呆的老巢。”安室透說,“公安和警方已經在附近佈置了大量人手,莫里亞蒂教授也說會派人支援——這次務必要將他緝拿歸案!”
而在一年前,他從未想過將組織連根拔起是如此輕易的事情。
安室透頓了頓,繼續說:“不過那位頭上留有縫合線的咒術師,我沒有再見過他,似乎他沒有再出現在組織中。姐姐,你要小心。”
“知道了,我一定要小心的!”
安室透的手機突然亮起,風見裕也又發了了一長串訊息。他皺了皺眉,看著藤丸立香欲言又止,只能又叮囑了幾句匆匆離去。
而片刻後,門外又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而聲音卻停頓在門口不再往前,藤丸立香轉過頭,彎彎眉眼說:“醫生,怎麼不進來?”
月光下,少女留著齊肩短髮,沐浴在蒼白的月光下,彷彿是留在過去的倒影。但那雙如同太陽般永不熄滅的燦爛金眸卻一眨不眨地注視著羅曼。
於是,羅曼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不是幻覺。他張了張嘴,話語有些結巴;“立,立香?你的頭髮明明之前還是……?”
藤丸立香眨了眨眼:“還算習慣嗎?”
“當然!不不不……你不必……”
“醫生,我只是不想讓我的記憶打架而已,況且住院後長髮有點礙事了,還是短髮好打理點不是嗎?”
羅曼仔細看著立香的表情,發現的確沒有一絲勉強後才鬆了口氣,連忙點頭贊同:“嗯嗯,這樣也好。時間也晚了,立香你也早點睡吧!”
“所以,醫生只是來看一眼我睡沒有睡嗎?”
藤丸立香笑著問:“還是本來就不打算離開呢?”
羅曼撓了撓頭,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但還是誠實回答道:“達芬奇他們可是千叮嚀萬囑咐我這次要把你看好了,也是因為我在這裡,所以剩下的從者才勉強同意去莫里亞蒂那邊幫忙。”
所以他必須負起責來。天知道他發現有人深夜進了立香的病房有多害怕!
不是害怕有人傷害她,他早就在病房前佈下魔術,對立香有惡意的人絕無可能進入病房,而是擔心立香的……咳,情感生活。
不過現在看起來,他擔心還為時過早。
“不過放心吧!”羅曼拍著胸脯保證道,“只要我沒被這個世界一腳踢走,就不會有不該進來的人進到你的病房!”
藤丸立香:“……”
雖然很感激,但這怎麼那麼像是立Flag呢?!
—
第二天。
一層又一層浪拍打著崖壁旁的淺灘,而在山崖上的樹林深處,一棟不起眼的小別墅落座於其中。可如果走進去看,就會發現它暗藏玄妙。
這棟本不會被啟用的別墅現在不時有人影匆忙又沉悶地走進走出,而每個人臉上幾乎沒有正面的情緒。
而這些來往的人總會經過同一個地點,這棟別墅的書房。
“公安的行動在本月二十六號對吧?”
低沉的男聲驀然打破了書房沉寂,陽光從窗間反射照入書房,照亮男人的面容,輪廓深邃,竟然意外的年輕,看上去不過三十多歲的模樣。
“我知道了,把我剛交代的事情全部吩咐下去,禁止向任何人,哪怕是貝爾摩德提起有關這通電話的一切,特別是有關定時炸彈的部分。”
咚,咚。
兩聲沉悶的敲門聲打斷了男人的囑咐,他皺了皺眉,結束通話電話後喊著請進。
貝爾摩德微低著頭走了進來,得到男人允許後彙報起了她被男人交代,禁止告訴任何人的任務進度:
“Boss,幾座核心研究所的銷燬程序正在有條不紊地推進,除了美國的實驗室外,其餘研究所的資料已經全部轉移焚燬。”
“與組織有過合作的幾個孤兒院已經全部解決了,新聞會報道它們意外失火,因為沒有做好防護措施,所有人不幸喪生。”
烏丸蓮耶轉過身, 表情裡透露著滿意:“不錯,和組織聯絡過的線人呢?雖然那些已經被警方帶走的人,他們的線人和線人手上掌握的情報都不重要,但還有一些和我們深度合作的同伴……”
“也處理好了,只有有幾位必須處理掉的人,過幾天就會傳出他們因為各種疾病不幸去世的訊息。而剩下的都只是單線聯絡,最底層的還不知道組織現狀。”
知情的明眼人都看得出組織大廈將傾,只可惜大多數人都無法接觸到真正的組織,於是不少人還在勤勤懇懇為組織傳遞情報。
說來好笑,可能組織知道公安和警方要清剿他們的時間甚至早於某些基層警員。
“……”烏丸蓮耶手抵著下巴,沉思片刻說著,“那就讓我們剩下的朋友保持現狀,說不定他們還能帶給我們一些驚喜。”
貝爾摩德的彙報就到這裡結束,她顯然想說些甚麼,但烏丸蓮耶擺了擺手,讓她離開去盯著剩下一點轉移工作。她停頓一下,還是微低著頭順從離開。
房門發出微弱的移動聲,整個書房又只剩下一個人。但下一秒,整牆的書櫃旋轉,額頭留有縫合印的人從牆後走出。
烏丸蓮耶勾起嘴角,望向來人:“也多謝你的幫忙,不然留下的人手確實不能如此迅速地銷燬大多數資料。”
“畢竟,現在我們算得上是一條船上的人。”羂索短促地笑了一聲,“唇亡齒寒。如果你們倒下了,我不能保證能在他們手上撐多久。”
況且,只不過是派出幾隻被馴化的咒靈,這麼多年下來,咒術界但凡有點年代的家族中,誰手上沒有一兩隻,更別提他了。
但烏丸蓮耶並不知道,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的態度。互相利用的關係,只要得到了合適的報酬就無需追究更多。
於是,他說:“作為回報,這是你需要的訊息。還算幸運,米花醫院的線人正好在住院部。”抬起手,他將一頁紙推向羂索,“不過我不建議你對她下手,說不定代價會超過你的想象。”
羂索不置可否,只是接過紙,低頭看到上面謄抄著一些訊息。整張紙上的資訊,如果用簡單的語言概括來說:
藤丸立香的病房號,她的空降主治醫師和醫生那份過於耀眼的履歷,以及一份病例。
但可能因為時間原因,病因和誘發原因全都沒有寫上,只清晰地寫明瞭症狀:容易陷入深度昏迷,昏迷期間對外界環境無反應。
“多謝提醒。”羂索摸過某個名字,忽然問,“她的主治醫生有更詳細的資料嗎?”
烏丸蓮耶回想後搖頭:“沒有,時間太短查不出更多資訊,只知道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羂索收起紙張,轉頭走出書房:“我知道了,但我也不得不做的理由,不會牽連到你們。”
因為,那時候,組織還存不存在可不好說。所以,請一定散發剩下的餘熱,要將警方和NFF的視線拖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直到他完成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