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死滅迴游 長髮與短髮
藤丸立香盯著窗外濃厚的夜色, 緩緩吐出一口氣。蜷縮著雙腿，她抱著膝蓋陷入沉思。
是她自己的老毛病。一到陌生的地方，很容易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從睡眠中驚醒。
最開始她總覺得自己有被害妄想症, 不然怎麼在醒來後下意識警惕不存在的危險。而之後，她又覺得是人活了太久, 以至於睡眠太淺。
但直到現在，她可能才真正觸碰到真相。並非病症，更與年齡無關，一切的源頭來源於她所遺忘的過去。
儘管她的記憶如同鋼筋一般，彎折後弄直，再掰彎，再掰直，但有些東西早就在靈魂刻上烙印。
冒險, 危機, 死裡逃生, 這些早已成為她潛意識的一部分，就算換了環境，沒了記憶, 也無法過去的普通的自己那樣生活。
樹影晃動發出沙沙的響聲, 藤丸立香回過神，雖然知道這個時間不會有人來探望, 但她還是下意識左顧右盼, 像是被抓包抓多了似的。
最後確認只有一個人後，她掀開被子, 光腳站在地上。刺骨的涼意讓她最後一絲睡意消散。輕輕走進衛生間，她抬起眼。
囊括半身的鏡子上，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正同樣注視著她。經年累月下, 橘紅的頭髮已長至腰側，流淌著歲月的痕跡。
但晃神間，它好像依舊是那頭齊肩的，好打理的，不會影響逃跑的短髮，時刻整裝待發。
過去的，現在的記憶交織著，有那麼一瞬間，藤丸立香快要分不清她現在究竟在哪裡，又準備要做甚麼。
盯著鏡中的面容，她眉角微蹙，似乎在向鏡中的那個自己詢問，她到底是誰，又或者……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但下一瞬，還未恢復的大腦又開始隱隱作痛，打斷了藤丸立香的思索。胃裡一片翻江倒海，她開啟水龍頭，手捧起冷水就往臉上撲，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而抬頭的瞬間，視線餘光忽然掃到洗漱臺的角落夾縫，鬼迷心竅的，她走了過去，拿起一把不知何時遺落在這的剪刀。
或許是哪一任病人遺落在這，又疏忽地沒有被收走。
水流還在繼續流淌，藤丸立香將剪刀放在水龍頭下衝洗了一番，然後對著鏡子，她緩緩抬起手。
“喂！你在做甚麼！”
低喊聲突如其來，藤丸立香下意識反轉剪刀，將尖端對向聲音的源頭。接著她抬起頭，當對面的人影走到月光下，她不由得愣在原地。
金髮青年額頭冒著汗，紫眸中不解和怕都快溢了出來，他盯著橘發少女，見她沒有進一步動作，慢慢的，一步步靠近到她身邊。
是安室透。
他重複問道，這次語氣更輕：“姐姐，這麼晚了，你在做甚麼？”
“……”藤丸立香一看他的模樣就知道他誤會了甚麼，將剪刀放下，下意識揚起笑容，“你可能不相信，但其實我只是想剪個頭髮。”
安室透：“……”
安室透：“……啊？”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過了一兩秒，只聽見他嘆息一聲：“剪頭髮對吧。你先回床，連鞋子都沒穿，也不怕著涼。”
而片刻後，藤丸立香再看到安室透時，他帶齊了全套的剪頭工具，各自剪刀一應俱全，她啞然問：“呀，你甚麼時候學會這個的？”
安室透示意她背過身，平靜道：“不算久，之前組織有關人物要偽裝成理髮店的店員。還是說說姐姐你吧，怎麼突然想起剪頭髮了？”
“……”
“因為記憶對吧。”
“……誒？！”
藤丸立香很想轉頭看安室透的表情，卻被他按住肩膀不讓動，“我也是剛剛有這個念頭，你是怎麼知道的呀？”
“因為姐姐是個很好懂的人，更何況，那位莫里亞蒂先生找過我……你像這樣不顧身體地尋找記憶多久了？”
藤丸立香心虛：“……沒多久哦。”
安室透冷笑一聲：“至少從我們上次見面那天就是這樣了吧？”
房間中頓時陷入一片死寂。安室透垂下眼沒有再說話，也沒有詢問藤丸立香的想法。他手起刀落，不過十分鐘就讓少女穿上拖鞋去看她的新發型。
鏡子前，齊肩短髮的少女正彎起眉眼笑看著她，如同過去向未來招手。
藤丸立香瞳孔微縮，但沒等她問安室透怎麼知道她打算剪這個髮型時，安室透的聲音驀然響起：“莫里亞蒂說，他是來帶你回家的。”
“……是。”
“那……”安室透停頓了一下，似乎是臨時換了個問題：“那你的過去如何，過的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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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群老頭還真是心虛啊。”
NFF集團內，五條悟十分自來熟地拖了把椅子，翹腿靠在椅背上，語氣中充滿著嫌棄：“從那天之後我的任務不僅翻了一倍，派去的地方也越來越遠，簡直是生怕我再發現甚麼秘密。”
“但真可惜。”他話鋒一轉，語氣裡透著幸災樂禍，“這都是炸他們的，我可沒有偷窺爛橘子的想法。”
而對面，莫里亞蒂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已經打算幹完這票，順利接藤丸立香回家後好好罷工幾天。他這麼個大叔真的經不起折騰。
“是啊，專業的事情就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他忽然頓住，然後瞭然地抬頭，看向前方：“喲，還真是不禁唸叨啊。情況怎麼樣？”
五條悟沒有回頭看，六眼已經告訴他身後突然傳來不明能量波動。
一秒，兩秒，來人現出身形。五條悟無聊地瞥了一眼，猛地坐直起來，舉起手機框框框發起訊息。
來人裹著一身輕飄飄的黑布，走路完全沒有聲響。他帶著骷髏面具，身材健碩得不是正常人該有的體型，更何況，也沒有正常人的手臂猶如棍棒。
五條悟語氣透著興奮：“能介紹一下嗎？”
莫里亞蒂揚了揚眉：“咒腕哈桑，曾是歷史上繼承了「哈桑·薩巴赫」之名的暗殺教團黨首之一。絕對的專業人士。”
嚯……！簡直是遊戲來的！五條悟戳著手機，點選，傳送。下一秒，他就收到兩條資訊，來自準醫學生家入硝子點評頭骨，與夏油傑一拍即合的審美。
咒腕哈桑饒有興致地看著少年對著自己比劃著手機，但在聽到莫里亞蒂假裝繁忙的咳嗽聲後，他還是說起了正事：“百貌還在監視著其他人，不得不說這裡的魔術師警惕心差得是人完全無法理解的程度。”
“區區幾天，基本大半的人就已經調查完畢。”
莫里亞蒂搖搖頭：“的確，是很沒有成就感，但對現在的我們來說簡直是幸運至極的事情。畢竟我們就缺那點時間。”
他沒有再說下去，而是回到了正事的話題上：“如何，有排查出甚麼人嗎？特別是那位公安先生讓我們留意的刀疤男。”
“很可惜，那應該個警惕過頭的人，我們沒有找到他本人的蹤跡，就像總監部沒有這樣一個人存在。但不算完全沒有收穫，百貌跟蹤了幾位高層，在其中兩人的家中搜尋到了一些線索。”
咒腕哈桑彙報：“都是有年代的照片了，時間不同，人物不同，但有一個共同點，兩張照片都有一個人，儘管年齡不同，長相不同，但他們頭上同樣有縫合線。”
“……”莫里亞蒂忽然來了興致，指節有規律地敲擊著桌面，“這算甚麼，換臉？換身體？死人的，還是活人的？”
咒腕哈桑皺起眉，不是很喜歡這個猜測，但莫里亞蒂卻越說越興奮：“哈哈哈，這種無聊的世界總算出現了點有趣的惡念了。”他轉頭看向五條悟，“怎麼樣六眼，你有聽說過這樣的咒術嗎？”
五條悟嫌棄地看了莫里亞蒂一眼，但還是乖乖回答了他的問題：“當然沒有啊大叔，這種完全就是禁術的東西怎麼可能正大光明流傳……但如果是加茂憲倫，如果是那個極惡詛咒師，也不是不可能。”
莫里亞蒂站起身在不大的書房內踱步，大腦高速思索著這種可能性。這種神秘衰退得都不能看的世界會有能讓人活上百年的魔術嗎？
不是不可能。不不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明明露出這麼多破綻，連每具身體縫合線的位置都一模一樣，但這麼多年愣是沒有人發現問題，這真的合理嗎？
咒術界的人都……這麼缺心眼嗎？
莫里亞蒂在心中吐槽著，看在和五條悟還在情報共享的合作環節，他的用詞都委婉了億點點。
“所以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五條悟微抬下巴，“看起來你之前的方法不是很管用啊，有膽小鬼試圖躲起來了呢。”
莫里亞蒂卻擺擺手，絲毫沒有擔心：“誰說沒有用，加茂憲倫沒動是因為他還在觀望，但其他人動起來的破綻也完全足夠他暴露了，就像……”
忽然，咒腕哈桑像是想起了甚麼，截住莫里亞蒂和話茬補充道：“對了教授，百貌跟蹤這兩人時，有聽到他們提到過一些很有意思的詞。”
“……嗯？說說看？”
“契約，咒術能力，遊戲……”咒腕哈桑一拍腦袋，“還有死滅迴游！”
死滅迴游。
莫里亞蒂心中一字一句念出這四個字，片刻後，他朝五條悟露出勝券在握的微笑：“你看，有時候線索就是會這樣不經意跳出來呢。所以選擇犯罪同盟的時候一定要謹慎，蠢人所帶來的殺傷力有時候遠超過你的對手……福爾摩斯除外。”
作者有話說：* 立香回歸短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