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不知道？ “難怪波本會看上你”
長桌上的氣氛瞬間沉凝起來, 在戳破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實後，平和的假面也一併被撕開。
就在這不到十人的莊園內，有一位兇狠殘忍的殺人兇手。
兩位女生用力抿著嘴, 一言不發，緊緊握住對方的手。她們從小玩到大的損友則隱隱向前傾, 似乎是想保護她們。
而長谷裕面容平常，彷彿不是死了一個人而只是死了只老鼠。
看著在座的各位心懷鬼胎的模樣，萩原研二暗暗記在心中，面上則不顯，若無其事地繼續：“死者的死亡時間在我們前來莊園避雨後，到這位小姐前往圖書室尋找死者前。”
“所以還請各位分別說一說自己這段時間分別做了甚麼，又有甚麼不在場證明？”
“那我先來。”松田陣平右腳搭在了左腿上，手肘撐在膝蓋拖著下巴, 顯得有些散漫, “我和萩在進屋後分別處理了一下潮溼的衣物, 再之後警視廳的熟人來電，時長四十分鐘，期間我們沒有出過房門, 直到這位小姐的尖叫聲響起。”
萩原研二接話道：“通話記錄可以作為證明, 警視廳的同事也可以為我們作證。”
一旁，桑田新似乎又要說些甚麼, 但被早有準備的田島由佳一巴掌糊住臉。
藤丸立香的視線正好撞上她略顯尷尬和歉意的神情。見她們都不打算開口, 她第三個站出來說道：“我進房間後，換了身衣服就在房間裡睡覺, 直到幾分鐘前才下樓正好遇見田島小姐。”
“其實並不算有不在場證明。”藤丸立香摸了摸後腦勺，“唯一算得上的證人是這座莊園的主人，他能證明我沒有出過房間。”
“……”
“那麼, 莊園的主人怎麼沒有出現在長桌上呢？”長谷裕緩緩笑了。他突然開口，聲音溫柔卻暗含質問，“警官先生不能厚此薄彼吧？萬一他隨機殺害露宿莊園的客人，然後畏罪潛逃了呢？”
空氣凝固了一瞬。
“……”藤丸立香挑了挑眉，覺得有些不對。幾乎有那麼一瞬間，她居然從語氣中讀出了一股厭惡。
掃視四周，沒有人發覺長谷裕話中的不對勁，彷彿那股厭惡只是她的錯覺，但唯獨在這方面，她從不懷疑自己會錯。
是甚麼能讓他厭惡只見過一面的人？
而出乎意料的，先反駁的人居然是田島由佳：“立香和莊園的主人都沒見過明石裕紀好嘛，等到他十分鐘後再攙著純子走進來，其他人早就走得走散的散！”
“要不是我之後看他們怎麼還不來，又下樓一趟找人，他們還寧可在走廊前淋雨都不願進來呢！”
黑川純子輕聲說：“他敲門了，沒人回應。”
田島由佳好像又嘟囔了些甚麼，乾脆破罐子破摔的，選擇了下一個發言，“我的職業是建築設計師。這棟建築很有年代也很有特色，所以我在把純子送上樓後就一直待在一樓四處逛了逛，沒有回去。最後在研究走廊的廊柱時遇見了立香。”
挑起眉，長谷裕雙手合十抵著下巴，語氣溫柔含笑：“完全沒有不在場啊，小姐。”
不知為何，田島由佳覺得自從兇殺案發生後，長谷裕雖然還是那幅溫柔面孔，說話卻衝得可以，像是她惹了他似的！
男人果然都不是好東西，這傢伙居然只裝了不到半天就露餡了！
“呵，你先說說看你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吧，總不能你也和哪位朋友打了整整幾十分鐘的電話？”
黑川純子按下了長桌前的火藥味，聲音還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正如由佳所說，是她把我和我的丈夫帶了進來，也是她向我介紹了這裡的大概佈局。之後我的丈夫說他想去圖書室看看，我因為身體不適，簡單睡了一覺，再醒來，他就……”
藤丸立香歪了歪頭。同樣是第一次進莊園，他們是怎麼知道這裡一定有完好的圖書室之類的房間？這棟莊園外表那麼破舊，圖書室也可能早就廢棄了。
似乎看出來她面上過於明顯的疑問，松田陣平轉過身隨意道：“在你上樓後，他簡單介紹過第一第二層的陳設，並希望我們不要踏足三樓，再接下來你就下樓了。”
藤丸立香：……難怪。
“那剩下的兩位先生呢？”萩原研二提醒道，“女士們都已經說完了，該輪到你們了。”
“……”
桑田新又被踢了一下，這才無聊地翹起二郎腿，語氣生硬：“沒有。今天一大早就給兩位大小姐拎包當僕人當了半天，沾床就睡過去了，如果不是一樓的聲音太過嘈雜，我覺得我還可以再睡兩小時。”
長谷裕蒼白的臉色上帶著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抱歉，我同樣沒有不在場證明。”
“藤丸小姐知道的，我的愛好是攝影，遇到她時也因為拍照迷了路。”他衝著藤丸立香笑了笑，繼續說，“所以感覺雨中的森林很出片後，就借了把傘又去了森林一趟，不過這次沒有走太遠。”
很好，意料之中的毫無頭緒。看起來在座的各位都基本都沒有不在場證明，從敘述上也沒看不出動機的存在。
萩原研二沒有在把這群人強留在客廳，他準備先去仔細勘測一下現場，然後再去和他們一對一交流蒐證。
桑田新迫不及待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回頭準備問問兩位大小姐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可當他抬起頭時，黑川純子已經以田島由佳為支撐，兩人與他擦肩而過，相扶著往樓上走去。
“喂喂，你們都不等等我的嗎？！”
“誰要等你啊，接下來我們要聊的都是女孩子的話題，你哪涼快哪待著去！”
“哈？純子你看看由佳這人，被你慣成甚麼樣了！”
眼見田島由佳鐵了心不讓他參與，又看著黑川純子一臉倦容，桑田新雖然深感鬱悶，但還是屈服了。正當她們繼續往上走時，清亮的女聲突然從背後傳來。
“田島小姐，請留步！”
田島由佳腳步頓住，盯著說話的橘發少女看了一會兒，妥協似的停在原地。於是，藤丸立香走到她面前問道：“一會兒警官先生也會找你們詢問，所以我現在問只是出於個人的好奇心，你完全可以不回答。”
“你問吧。”
“你還有桑田先生……和死者的關係不算親近？”
“誒你看出來了？沒關係的，我們就是看不慣他，純子本身也知道。”
藤丸立香：“……？”這麼直接當人說真的好嗎？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問，黑川純子開口：“你還真是個很溫柔的人啊。之前在外人面前，她們還是會維護我的丈夫，但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藤丸立香疑惑：“為甚麼？”
晃晃腦袋，田島由佳直白而坦誠：“很簡單。比家世，比能力，比愛她，無論是門當戶對還是下嫁，純子分明有更好的選擇。她偏偏選了這麼個平平無奇的人，我就是看不順眼！”
黑川純子：“因為他很好，而我愛他。”
“我知道呀，所以我沒死皮賴臉的阻攔你嫁給愛情嘛。反正我們都在旁邊盯著，他裝也給我裝出一輩子純良。”
“但純子……”田島由佳語氣一頓，帶著難得一見的惆悵，“你真該換個人喜歡的。”
等到她們徹底消失在樓梯盡頭，藤丸立香也準備轉身離開，但她剛回過頭，目光忽然撞上了一雙美麗含笑的綠眸。
“她們很有趣，不是嗎？”長谷裕揚了揚眉，“兇手就在這三個之中，卻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誒，你剛剛好像不是這麼說的吧？”藤丸立香下意識吐槽，“不裝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說他不再因為個人原因而把莊園的主人假想成兇手，還是別的甚麼。
長谷裕一愣，忽然輕笑起來，“你很特別。我以為正常人的第一反應都是立刻遠離潛在的危險不是嗎？”
沒等藤丸立香反駁，他微俯下身，注視著耀眼的金眸，自顧自的說了下去：“知道嗎，你有一雙很特別的眼睛眼神，躊躇，孤獨，遊離在外。我甚至會感覺，你比我更像一個看客。”
藤丸立香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過臉。
“難怪波本……啊不，對你來說，應該稱為安室透吧，會看上你。”長谷裕頓了頓，輕笑著說，“他那種用臉無往不利的人一定在你身上吃癟了吧。”
藤丸立香：“……？”
甚麼玩意？不要隨便抹黑他們純潔的姐弟感情啊！
如果剛剛長谷裕的話還讓她產生了那麼一絲傷感的話，現在她只剩下哭笑不得。往好處想，雖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兩人相識，但至少能確定安室透身為降谷零的過往並沒有被挖掘出來。
並且，如果她剛剛沒有聽錯，長谷裕是說了“波本”這個酒名了吧？安室透臥底的組織……和她和柯南探查的居然是同一個！
不過這不是現在的重點，堀朝香過往的話語浮現在藤丸立香大腦，這確實是隨意到肆意的人，雖然沒報自己的代號，卻把別人老底給掀了！
這邊藤丸立香在頭腦風暴，那邊長谷裕也在等著她的反應。而長久的安靜後，他忍不住看向藤丸立香，卻只見到她茫然和不以為意的神色。
良久，他緩緩問，語氣難以形容：“你不知道？”
“呃，我該知道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