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冰之睿智 “冒昧問一下,我們之前沒有……
“哎呀,你居然是這麼想的?”奧伯龍說著疑問句,但藤丸立香完全沒從那張臉上看到任何驚訝。
他好像早就料到她一定會來,“你想找出兇手,是因為想洗清自己的嫌疑?還是,對星野尚紀懷有一種愧疚感?”
手指蜷縮了一下,藤丸立香無聲地舒了口氣,“有區別嗎?我只是有點惋惜。早在演出開始前我就有種不妙的預感。原本這種預感應該是用來幫我躲過黴運的,但這次不一樣……”
奧伯龍眯起眼睛,打斷她心口不一的獨白,一針見血指出,“所以你認為你本可以阻止一個人的死亡?”
半響,藤丸立香都沒有吭聲,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沒關係,就算沉默我也知道你的想法哦,你還是這麼喜歡獨攬責任。”奧伯龍聲音冷了下去,“但當時你能做甚麼,叫停演出還是打翻毒酒?”
舞臺頂端的燈光隱隱約約投射過來,在他們之間劃出一條模糊的明暗交界線,俊美的王子大人率先跨出陰影,往前走了一步。
他略微俯下身,那雙如鏡子般的藍眸倒映出藤丸立香不自覺戒備的神態,低沉的嗓音循循善誘:
“人類本就是獨立的個體,沒有人能為另一個人負責。偶爾也要給自己放個假吧,道德優等生。”
在這無人關注的角落,濾去警官與嫌疑人的喧雜聲,只留下鮮活澎湃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跳動。
壞了,藤丸立香心想,這下我真有點開始相信柯南那小孩說的話了,不會我真的和這位天才演員有點甚麼吧?
魔女小姐其實很少對其他人說真心話。
過去的人們需要的是內心強大的,永不放棄的,是某一部分的藤丸立香。而那些自責的,軟弱的,無時無刻不在侵擾她的負面情緒都被她藏在了心底。
直到某一天,她已經習慣性的掩飾自己的想法,不再對任何人吐露心聲。如此數百年過去。
所以,奧伯龍是數百年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如此直白又準確說出她內心真正想法的人。
於是她終於察覺到,那不知何年馬月失去的記憶好像不是一般的重要。重要到數年後的今天,依舊能在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嗚哇?不會吧,我說的話有催眠到能讓你走神的地步嗎?”奧伯龍不滿開口。
“不不不,我只是在想該怎麼說。冒昧問一下,我們之前……不是男女朋友關係吧?”藤丸立香小心翼翼問。
“?哈哈哈等等!別鬧了,你現在腦子裡只剩下黃色廢料了嗎,是甚麼讓你認為我和你會有——”
“那太好了。”
藤丸立香猛地鬆了口氣,側頭看向柯南的方向腹誹。果然是被他帶偏了,還好沒釀成甚麼誤會。
“……”順著她的視線,奧伯龍轉過頭。下一秒,竹原溫的一臉蠢樣落進他的眼眸,再往下,彷彿是矮人國出生的偵探正專注得碰著那該死的酒杯。
啊啊,真是令人作嘔。
他橫跨一步擋住藤丸立香的視線,要笑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話說回來,我以為你會放手讓那個喊你姐姐的小不點查呢,叫得很親熱啊不是嗎,你知道他真實年齡可以——”
“奧伯龍,拜託了可以嗎?”
清朗的女聲打斷奧伯龍一大段陰陽怪氣,藤丸立香抬手拉住少年,目光相接。那雙燦金的眼眸一眨不眨,平靜坦蕩地注視他。
而奧伯龍明顯一愣。恍惚間,他彷彿置身於某個特異點,還是御主的少女與面前的魔女重疊在一起。
他表情複雜地挪開眼,“兇手是平野真一,毋庸置疑。”
“雖然理由有很多,但礙於時間我就長話短說啦。”奧伯龍的神情嚴肅下來,“是表情。在星野尚紀死亡的那一刻,其他人都露出驚愕與害怕,只有兇手是在演,演出正常人該有的情緒。”
而他本身所流露出的偏執與興奮讓奧伯龍,無比厭惡。
雖然他討厭故事被遺忘和篡改,但這種利用別人的故事滿足自己私慾的垃圾更是令他無法忍受。
“當然哦,這隻能算是我個人的感受,而不是證據。而無法辯解的證據,你大概看不見,是星野尚紀死亡後突然出現他在身後的,嗯,怪物哦。”
“啊,是咒靈嗎?”藤丸立香眨眨眼,“這個我是能看見的哦。”
奧伯龍:“……?”
藤丸立香指了指眼睛解釋起來。
因為她運氣不太好,很容易被咒靈騷擾,所以她之前的監護人幫忙遮蔽了咒靈,但有一個副作用,她也無法看見咒靈了。
奧伯龍沉默,忍不住說:“你沒有我們相處的記憶吧,這麼相信我沒關係嗎?太老好人是會被無情利用的呢。”
藤丸立香眨了眨眼:“雖然很不解,”她揚起笑容,“但我確實毫無保留信任你哦,先生。”
奧伯龍陷入長久的沉默。
“簡直是,”良久,奧伯龍笑了,那種無可奈何又放鬆的笑容,“最差勁的發言。”
看著奧伯龍想說甚麼卻又猛地閉上嘴的模樣,藤丸立香心情很好地從衣領口掏出純金的鑰匙。熟練的利用奧伯龍遮擋出死角,把鑰匙王半空一轉。
金色的漩渦憑空出現,正好是夠她一隻手的大小,她把手摸進去,撈出一副眼鏡。注意到奧伯龍的視線,她晃了晃手中的眼鏡,“冰之睿智。”
“如同奧伯龍先生,你的藝名來自莎士比亞戲劇一樣,我過去的監護人用北歐傳說為這副眼鏡命名。”
透過這副眼鏡,隱藏在有序世界外的咒靈會無所遁形,甚至於它們的弱點和負面情緒構成都能一清二楚。
——不愧為睿智之名。
藤丸立香帶上眼鏡,整個視野瞬間變了個樣。在平野真一頓頭頂,她也看到了奧伯龍口中決定性的證據。
於是她抬腳走向柯南,而錯過了奧伯龍瞥了眼鏡複雜的目光。
奧伯龍:“……”
用北歐傳說命名?嗚哇,真是個別人說甚麼就信甚麼的混蛋啊。還有那個哪裡冒出來的監護人又是怎麼回事?!
另一邊,柯南正蹲在道具酒杯前苦思冥想。忽然,一道陰影投下,遮住了他視線的光芒。
“誒!立香姐姐?”柯南嚇了一大跳,抬頭卻發現藤丸立香不知何時戴起了眼鏡,但這點疑問和破案的比起來,還是想破案的心情佔據上風。
他把酒杯高舉給藤丸立香看:“立香姐姐你來得正好,你還記得當時道具室拿起酒杯,杯壁會透光嗎?”
“透光?“藤丸立香拿下眼鏡的手一頓,大腦中清晰回憶演出前的記憶,然後篤定道,“沒有,當時酒杯是實心的。”
柯南:“……被調換了!”
這樣的話,只要找到原先的酒杯就能證明兇手的身份了!
他激動得似乎下一秒就要跑到伊達航身邊,但突然一頓,“等等,姐姐,你找我是有甚麼事情嗎?”
藤丸立香欣慰,“本來是想給你關於兇手的提示,但感覺你可能不需要了。”
柯南:“不,我還是需要的。越快破案,我們就可以越快接觸竹原溫,詢問他有關平尾誠的事情!”
他帶著好奇和隱隱不服輸的心理,等著藤丸立香說出她找到的線索,但橘發少女卻蹲下來,“可以,但記住,我讓你閉眼就閉眼。”
“誒?為甚麼閉……”
一副眼鏡取代了他帶著平光鏡。他眨了眨眼,順著藤丸立香示意的方向,抬眼望向嫌疑人們。
下一秒,他瞳孔驟縮,下意識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平野真一的上方,模樣模糊的黑色肉球正源源不斷的壯大,如粘稠瀝青般的觸手滴落在他的肩膀又滑落。
渾濁,冰冷,充斥著無比的惡意。
這是甚麼?柯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視線卻像被釘死在那團黑影上,根本無法移開。
“閉眼。”
在引起咒靈注意的前一秒,藤丸立香冷靜的嗓音如同錨點,喚回了柯南的理智。他近乎本能地遵循指令。
閉眼的瞬間,他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與藤丸立香依舊平穩的呼吸。
藤丸立香換回他的眼鏡,示意他可以睜開眼了。柯南視線中的景色又變得正常起來,像是剛剛一切都是場夢。
但偵探不會將不符合常理的事物美化成夢。
“呼……剛,剛剛出現在平野真一頭頂的東西,”柯南深吸一口氣,用茫然的,帶著如真正孩童般懵懂的目光注視著立香,“就是咒靈?”
他歪頭,“為甚麼?”
為甚麼會出現在平野真一身上,又和這個案子有甚麼關係?”
“這是未成型的咒靈。”藤丸立香垂下眼眸,緩緩說,“過於濃重的愛會滋生詛咒,而這個咒靈——”
“誕生在星野尚紀死亡後。”
柯南:“……”
平野真一,被替換的酒杯,與道具組的熟識,散落的線索彷彿透過藤丸立香的話語串成了一條清晰的線。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