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舞臺之外 “你知道的吧。兇手。”
似乎藤丸立香的平靜能感染到其他人。等到警視廳的警官到達,出乎意料的,他們沒有看見混亂的現場和恐慌的人群,甚至現場還能算得上井然有序。
“……藤丸小姐?”
來人也算是藤丸立香的熟人,她轉過頭,無奈攤手,“伊達警官,真巧。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幾百年沒遇見警察幾回,這才一個月 不到就碰上兩次。怎麼能不說上句巧呢。
柯南好奇探出頭,“警官先生,你認識我表姐嗎?”
伊達航思考著措辭說:“有過一面之緣,上個案子請藤丸小姐做了筆錄,她給我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談話間,鑑定科的調查人員在伊達航耳邊說了幾句話,似乎是案情有了進展。伊達航點了點頭,正要去監控室。
藤丸立香餘光瞥向柯南,果不其然看到他臉上躍躍欲試的神情。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摘下常年戴著的白手套,半彎下腰遞給柯南,“其他的囑咐我就不多說了,警方辦案的流程你比我熟悉。”
柯南睜大眼睛,“立香姐姐……!”
藤丸立香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偵探,去大展身手吧,讓真相大白。”
握緊手套,柯南用力點頭。他正抬腿準備跟上伊達航,餘光突然瞥到藤丸立香手背上奇怪的盾型紋樣。
但前方身材大高的警察已經走遠,他的小短腿再不追就很難追上了。只能將疑問先按在心底。
前往監控室的路上,不少鑑定科的人都和伊達航打著招呼。其中有一個人注意到跟在他身邊的柯南,“伊達警官,你旁邊那個小孩是?”
他邊說著邊正要讓這個孩子離開,不要耽誤警方辦案。但伊達航卻出乎意料地阻止了他,“沒關係,就讓他跟著吧。”
柯南:“……!”
當工藤新一的時候,他第一次參與辦案都沒這麼好的待遇!
他憋了一路,等到其他人離開後終於忍不住了,小跑兩步到伊達航身邊,“伊達警官,你不擔心我搗亂嗎?”
伊達航邊推開監控室的大門,邊說:“藤丸小姐是個有分寸的人,她支援你參與調查就說明你不影響調查。”
“況且,就當是我的直覺吧。小孩,你的目光和我認識的一位天才偵探很像。”
另一邊,藤丸立香注意到走前柯南的視線,垂下眼眸撫摸著數百年前就出現在她手背的紋身。
曾經,她的監護人說這是某種牽絆的象徵,但幾個百年過去,所謂的象徵比紋身還有沒有存在感。
這讓她不禁懷疑這種說法是那位不太靠譜的監護人哄小孩的又一大謊言?
而藤丸立香這副出神發呆的樣子,放在有心人眼裡卻是另一番模樣——
橘發少女安靜地站在不引人矚目的地方,注視著前方竹原溫的背影看得認真。
深感無聊的奧伯龍一抬頭就看見這樣引人遐想的畫面。他眼皮一跳,差點沒繃住臉上溫和的笑容。
頓了頓,他第一次如此仔細,認真地看了眼他的臨時同事,忍不住露出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接著他嗤笑一聲,轉而將目光移回到藤丸立香身上。
某個靠近奧伯龍站著的演員:好冷。後臺又調低空調溫度了嗎?怎麼越來越冷了啊!!
與此同時,帶著涼意的視線讓藤丸立香猛地回過神。可當她抬頭時,那股如影隨形的目光卻立刻消失,彷彿是她的錯覺。
藤丸立香:“……?”
她環視一圈,目光最後下意識落在奧伯龍的臉上。眨了眨眼,她在藍眸少年回看過來時,對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下一秒,像是看見了洪水猛獸般,少年猛地別過頭,不再看向她的方向。透過聚光燈的光線,藤丸立香意外發現薄薄的紅出現在少年的臉頰。
不久後,伊達航回到舞臺,明顯有了新的線索和發現,可跟在他身後一起回來的柯南卻愁眉不展。
“死者名叫星野尚紀,女,《巡禮之旅》女王的扮演者,在演戲途中服用□□,當場失去生命體徵。”
伊達航調出道具室和舞臺前的監控,並且簡單詢問了負責的工作人員,一共鎖定了三位嫌疑人。
“竹原先生,平野先生,還有……”他停頓了一下,將目光移向淡然自若的橘發少女身上,“藤丸小姐。”
“從酒杯被清洗後放回道具室到死者喝下□□,你們三位是被監控拍到有接觸酒杯畫面的人,請留下配合調查。”
藤丸立香:“?”
怎麼又來?她就說,今天心臟像在跳踢踏舞一樣,指定沒好事。
而一直對這案子提不起精神的奧伯龍在聽見藤丸立香變成嫌疑人後,嘴角撇了撇,但神色瞬間認真起來。
他拍拍沒沾灰塵的戲服,沒有像大部分演員那樣離開,而是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聽聽幾位嫌疑人的證詞。
本著早說早結束,藤丸立香率先接受警方的問詢。除了隱去了看劇的真實目的外,她將今天的經歷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她與死者的交集本就只有在道具室意外碰到道具酒杯。雖然不能完全排除嫌疑,但警方的調查重心也不會集中在她身上。
而剩下兩位演員也如夢初醒。竹原溫面色疲憊,掐了掐眉心平復心情,“有甚麼問題,你們隨便問吧。”
伊達航翻了翻手中的記錄本,“竹原先生,監控顯示今天早上你和死者來到道具室進行交談,能具體說明當時情況嗎?”
沉默了幾秒,竹原溫緩緩開口說起原因,其實並不複雜。
他和星野尚紀是同位老師的門生,他老人家給尚紀推薦了去倫敦劇團學習的機會。但在決定之前,星野尚紀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這件事。
而當時大家都在準備今天的演出,只有道具室沒有人,所以他們就選擇約在道具室商量。
柯南仰頭故作天真地問:“誒,明明《巡禮之旅》這麼火,星野姐姐為甚麼突然要選擇離開劇團呢?”
竹原溫一頓,表情複雜地搖頭,“既然她已經離開了,那原因也就不重要了。”
伊達航摩挲下巴,轉而看向平野真一,“那麼平野先生,你是唯一一個能在舞臺上拿到酒杯,並有充足時間作案的人,目前的嫌疑比較大。”
“抱歉,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平野真一聲音顫抖,“但尚紀是我的女朋友,我們本來已經決定訂婚,就這幾天。”
他紅著眼睛,哽咽道,“我怎麼可能在這時候……在這種時候拋下手中垂手可得的幸福啊!”
面色蒼白的男人忍不住捂住面容,看得在場的其他人都於心不忍。而伊達航也找了其他演員求證。所有人都說兩人感情非常好,平野真一對死者簡直百依百順。
“如果不是尚紀當年力排眾議,讓平野出演《夜宴》的男二,他早就不在劇團了。”
“對啊,還有上次我們去海邊,平野扛著海鮮過敏也要陪著尚紀,最後把尚紀嚇了一大跳。”
……
旁聽的柯南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種幾乎捨棄自我的愛,真的不會讓人窒息嗎?
他回想起來演出開始前,假借上廁所的名義在後臺閒逛。他當時並沒有遇見竹原溫,卻在角落聽見一男一女的爭吵。
其中的男聲和平野真一相似度高到百分之九十。假如他們的感情真有傳聞那麼好,平野真一會和死者吵架嗎?
突然,鑑定科的人跑到臺上,手中提著證物袋,“我們在後臺的桌子夾縫找裝有固體□□的密封小瓶,上面殘留有散去的香水味!”
聞著味道,平野真一猛地抬頭,“這個味道是……!”
他的目光直直看向竹原溫。這是竹原溫最常用的香水味,現在他的嫌疑瞬間變大。
竹原溫皺了皺眉,冷靜說:“香水不代表甚麼,也有可能是別人嫁禍。”
“不。”平野真一突然說,“我知道你一直對尚紀選擇了我不滿。道具組的人都都跟我說了,你最近和她發生過爭執。還有那個倫敦劇團的名額,本來是你的吧?”
竹原溫:“?”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平野真一,像是在斟酌之後的話語,“你是在暗示我有動機是嗎?還是為了一個學習名額?!”
“怎麼,原來在你眼裡我是這種卑劣無恥的人,一邊幫尚紀處理倫敦劇團的交接,一邊在暗地裡謀殺她?那你怎麼不問問我和她爭吵的內容是甚麼!”
平野真一:“尚紀現在不在了,吵了甚麼都任由你說了不是嗎?”
竹原溫:“……你!”
伊達航魁梧的身軀擋在快要打起來的兩人之間,一個眼神下去兩人說話聲音都分貝量都降低不少。
而沒被注意的角落,柯南走到證物袋旁,帶上手套拿起玻璃瓶嗅了嗅,發出一聲短促的疑惑聲。
玻璃瓶上香水味十分濃郁,比起意外沾染,他更傾向於是故意噴在瓶子上。真的會有犯人愚蠢到故意用自己香水來做標記嗎?
他又走了兩步,來到旁邊放著的,沾有□□的酒杯,突然,他的手頓在半空。
在聚光燈的直射下,酒杯的杯壁有一處透出光影,它裡面是中空的!
與此同時,雖然伊達航阻止了一場□□搏擊,但兩位嫌疑人的口頭交鋒還在繼續。
藤丸立香聽了一會兒後沒有再聽下去,像是看一場鬧劇般移開了眼,然後神差鬼使地轉過頭。
在帷幕落下的陰影中,名為奧伯龍的少年長長的眼睫倦怠抬起,在不經意間露出厭惡又惱火的目光。
或者說,他根本沒打算好好藏起這一面,只是不會有人在舞臺落幕後看向故事外的人。
除了藤丸立香。
她踩著影子,一步一步走到奧伯龍身邊,注視著他的眼眸說:“你知道的吧。”
奧伯龍:“?”
“兇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