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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纏綿 離京未果的美人被帝王扣弄於掌心……

2026-05-15 作者:糖果年

纏綿 離京未果的美人被帝王扣弄於掌心……

花苑內一時寂靜無聲。

望著相隔數步遠的陛下與貴妃娘娘, 徐成幾乎想要朝天拜一拜,他這艱難的差事何時是個頭?

好在上天彷彿聽見了他的禱告,貴妃娘娘款款上前了幾步, 裙襬繡著的海棠花在行走間愈發綽約動人。

錢嘉綰指尖微動,想去牽陛下的手,但到底是又放了下來。陛下若不喜,她也不想強行貼上去。

不過在外臣們眼中,陛下與貴妃娘娘依舊是相偕入殿的。

“臣等恭請聖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陛下攜貴妃娘娘入座,貴妃娘娘的席位設於陛下身畔,可見其盛寵不衰。

“眾卿平身。”

“謝陛下。”

賓客們重新落回原位,錢唐雖歷風波, 但越王府在席上的位序未曾大改。

錢演的位置靠前, 壓下了眸中的複雜神色, 掩在袖下的手握緊。

他不敢多望陛下身旁的三姐,難怪三姐出城之後,便斷了與越王府的訊息。短短數日,陛下究竟是何時堪破, 帶回三姐的?又為何一直隱而不發?

宮宴上人多眼雜, 姐弟二人方才也只有在側身而過時略略交換眼神。錢嘉綰無聲對弟弟點頭, 示意自己無事,只是關心他的境遇。

錢演留意到三姐身後的侍女並非書蘭和書韻,怕是陛下已將三姐身邊的人手控制起來。

安宜為貴妃娘娘佈菜,因錢嘉綰在用藥調理的緣故, 她的桌案上並未備酒盞,反而有一盅清苦的藥膳。當歸杜仲烏雞湯,錢嘉綰悄悄四下裡瞧了瞧, 整個宴上彷彿只有她一人有。

她喝了兩口便蹙起眉,想將藥材撇出去時,卻迎上了陛下漠然的目光。

錢嘉綰動作一頓,心虛地低了頭。陛下在旁,她也不敢由著自己的性子。

這一大盅藥膳吃完,餘下的珍饈錢嘉綰也吃不下多少。

明月朗照,絲竹聲隨月色流轉,舞樂翩躚動人。

宴過三巡,席上漸漸放鬆熱鬧起來。

明惠太皇太后將錢嘉綰拉到自己席上說話,許久沒見這孩子,她惦念得緊。

與太皇太后交談之中,錢嘉綰大致猜出陛下對外是稱她抱恙在宮中,隻字未提晉王世子挾持與她私自出逃一事。

有樂聲作掩,明惠太皇太后問道:“你身邊的陪嫁丫鬟呢?”

“她們……是晉王府逆案的證人,陛下暫且借了去。秋穗守在永寧宮裡,安宜和安菱是陛下安排的。”

明惠太皇太后瞧這二位姑娘倒也穩重:“若是她們伺候得不盡心,就來頤寧宮要些人。”

錢嘉綰點頭,笑道:“好,多謝皇祖母。”

御座旁,徐成悄聲前來稟道:“陛下,南方有訊息送來。”

宮宴索然無味,傅允珩提前離席,至明惠太皇太后席案旁:“皇祖母。”

明惠太皇太后明白了,意味深長地笑起來,是她耽誤他們小夫妻團聚了。

她慈愛對錢嘉綰與傅允珩道:“你們去罷。”

“孫兒告退。”

明惠太皇太后含笑目送他們離去,心底也鬆了口氣。原本她還以為因為錢唐之事,陛下遷怒了嘉兒,所以撤換了永寧宮的人手。

現在看來,陛下對嘉兒還是憐愛的。她瞭解皇帝的性子,若是當真不喜,皇帝是不會在人前裝出恩愛姿態來的。

滿殿賓客恭送陛下與貴妃娘娘離去,貴妃娘娘受寵如昔,他們對越王府二殿下的態度又不由有了一些微妙的轉變。

冷落遠離是當然的,不可惹禍上身,但是也不宜得罪太過。朝局風雲變幻,誰知明日的越王府是屹立不倒,還是打入塵埃呢?

錢演握著手中酒盞,心緒並無外人眼中那般平和。

他望向殿外黑沉沉的夜色,離京未成,身旁又無親近之人,不知三姐在宮中可還安好。

如今越王府也是案板上的魚肉,他幫不上三姐,暫無計可施。

錢演仰首灌下了杯中酒,酒入喉,辛辣灼人。

……

燈火璀璨中,錢嘉綰登上了御輦,自然便也被帶回昭宸宮。

她安分地坐在自己的位上,陛下大約有事在思量,她沒有出聲攪擾,二人一路無話。

至昭宸宮前,陛下便去東側書房忙碌,德順引了貴妃娘娘至寢殿。

錢嘉綰懷著心事,仍在斟酌自己的言辭。

一團金燦燦的小貍奴自半道衝了出來,“喵嗚”著撲入她懷中。

“栗子!”錢嘉綰將它接了滿懷,聲音中含了驚喜,原本被愁緒籠罩的眉眼間也有了些笑意。

她沒有想到栗子一直被養在昭宸宮中,此刻栗子安然地臥在主人懷裡,親近地與她撒著嬌。栗子還分出一個眼神對德順喵嗚了一聲,算是打招呼。

德順開懷,這段日子多是他在照管栗子,沒想到這小傢伙會記得。

見書房的燭火已經亮起,陛下大約暫時不會回來。錢嘉綰將栗子抱去寢殿中,好生與它玩耍一會兒。

“喵嗚!”栗子歡天喜地的,它最愛的當然是自己的主人。

御書房內,傅允珩展開了南地送來的密報。

吳國新向南梁遞交國書,欲與南梁聯姻。

兩國盟約既成,以聯姻繼續鞏固兩國聯盟是屢見不鮮的手段。既是要為同盟增添籌碼,人選自然不能輕率,必須足夠有分量。

吳國擬定下的和親人選是這一代國主的嫡長女,而南梁國主膝下長子都還未滿十歲。縱觀南梁宗室,不言而喻,最有資格且最適合迎娶吳國縣主的唯有景王。

為促成兩國盟約,景王數度親自出使吳地。聽聞吳國國主很是欣賞他,那麼想來,應當也是屬意把女兒嫁給他的。

暗衛道:“陛下,是否要阻遏此事?”

“暫且不必。”

傅允珩向御案後靠去,吳與梁因利相交,各懷機鋒。區區一場聯姻罷了,不過是和睦時的點綴。

他倒是真拭目以待,為國之大計,這位景王是娶還是不娶?

“傳令給南陽侯世子,命南地的暗樁散播出訊息。”傅允珩唇畔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若是南梁未以景王聯姻,恐怕是其心不誠,並非真心與吳地相盟。”

“屬下領旨。屬下告退。”

暗衛領命而去,傅允珩命人將密報燒去。寧王一行即將抵達晉北,景王暗中與晉王府勾連,挑動晉王謀逆,欲使大齊內亂。

他不介意好生回敬他一份禮。

朗月清輝照亮了回寢殿的路途,小案前,栗子四足靈巧地立在椅圈上,不斷地在用圓滾滾的腦袋蹭著錢嘉綰的臉龐。

它一邊蹭,一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拿在左手的糕點。

它蹭得越來越近,眼看就要張嘴咬下時,她卻忽地將糕點往左邊一挪,栗子撲了個空。

“喵嗚!”它不甘心地叫喚起來。

錢嘉綰眸中蘊了笑意,她就是在戲弄這隻小饞貓。

當著栗子的面,她將剩下的半塊糕點吃了,徒留栗子眼巴巴地望著。

這糕點沒甚麼甜味,錢嘉綰不大喜歡,是膳房專為陛下做的。

剛才在宮宴上,她吃完了那盅苦藥膳,嘴裡就想吃點甜的壓一壓。已經這個時辰,她得守規矩些,不宜讓膳房再興師動眾送些吃食來。

“陛下。”

望到殿門口的那一道清雋頎長身影,一人一貓齊齊安分下來,收了笑意。

“陛下萬福。”錢嘉綰行了禮。

她垂眸有些拘束,栗子感知到主人的情緒,也從椅上跳下,變得老實許多。

氣氛與方才迥然不同,傅允珩察覺到此,眼底情緒不明。

時辰已不早,昭宸宮中預備著陛下安寢事宜。

錢嘉綰去後殿沐浴,留下栗子與它的後爹爹獨處。

栗子殷勤地來蹭傅允珩,砸吧砸吧嘴,暗示著自己想吃東西。傅允珩隨意瞥了一眼,這糕點不適合給栗子吃。

至於肉乾……傅允珩瞧它圓鼓鼓的肚皮,乾脆利落地命人將栗子送回了它的小窩。

“喵嗚。”栗子不滿地抗議著。

奈何它鬥不過自己的後爹,只能被人抱了回去。

……

一痕月色斜斜映入殿宇,輕籠一室靜謐。

傅允珩回到內室中時,錢嘉綰已經沐浴過在等候他。

她換了一襲月白色的寢衣,墨髮半挽著,簪了一根明玉長簪。清水濯過的面龐瑩潔如玉,她規規矩矩坐在榻邊,雙手交疊在膝上,身影與滿室月色相融,靜美如畫。

“陛下。”她聽見了殿中的腳步聲,起身福了福,立於腳踏上。

傅允珩目光凝著她,從前的她不會如此。

每每等著他時,她或斜倚在窗畔讀書,或隨手擺弄案上小物。瞧中他多寶架上新擺的甚麼小物件,順手便收了回去。冬日天寒,她會懶洋洋躲進被褥裡,抱一個湯婆子。

有時他歸來晚了,她就先睡去。卻會在他攬她入懷時親暱地向他靠來,含含糊糊地抱怨他怎麼才回來。

她還會裝睡,在他上榻時蓄謀嚇他一跳。

裝又裝不像,幼稚又可愛。要是沒能得逞,唇還會輕輕翹起,吻上去溫軟一片,像只溫順又狡黠的小兔。

多寶架中間的小格上就新擺著一隻羊脂玉雕的小玉兔,她應該會喜歡的,卻一直沒有拿走。

仲秋的夜裡已經有了幾分涼意,錢嘉綰指尖微涼,墨髮間是清甜的茉莉香氣。

她抿了抿唇,傅允珩道:“問罷。”

錢嘉綰微微抬眸,對上了陛下平和冷淡的目光。

“陛下,臣妾二弟和越王府……”

王府與後宮私聯本就是大忌,更遑論錢唐正處在風口浪尖上。越王府派人入弘安寺,助她脫身後躲過禁軍的搜查,又佈下迷障,想必陛下已然知曉。

二弟與越王府又傾力助她離開京城,樁樁件件都足夠越王府傾覆,不知陛下要如何清算。

她惴惴不安,話語格外小心翼翼。

傅允珩道:“功過相抵,朕不會再追究。”

越王府縱欺君,但到底暗衛護住了她,是以他從始至終沒有問罪的打算。

連同她陪嫁侍女的欺瞞之罪,阻礙宮中追查,也一併免了。

天子一言九鼎,錢嘉綰心中大石終於落地。

她緩了好一會兒,眸中是由衷的感激。她起身欲拜謝,卻被帝王扼住了手腕。

傅允珩掌間用力,將她拉近幾分,他不喜她這般的姿態與話語。

她是他的枕邊人,不是如此生疏的外藩之女。

月色繞帳,柔軟的寢衣堆砌在地。

帳外燭火明明滅滅,將兩人身影揉作一道。

唇齒交纏,身形相依,他們契合無比。

傅允珩吻過她暈紅的眼尾,這些日子以來的所有不甘與思念,隱忍與醋意,盡數在這一場淋漓的情事中翻湧。

無論那隻貍奴是如何來的,他認了。

床笫間昏暗,傅允珩指腹一寸寸撫過懷中人嬌豔的面龐。

“記住了,”他目光沉沉,“這兒才是唯一屬於你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甚麼那隻貍奴啊,咪是栗子,是栗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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