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果然已經被魔族封鎖
黑壓壓的魔影將谷口圍得水洩不通,陳奕粗略掃了一眼,至少有兩百多個。
而在谷口正中央,一頭足有六丈高的魔族正坐在一塊巨石上,百無聊賴地剔著牙縫。
它通體覆蓋著深藍色的鱗甲,背上生著兩扇巨大的肉翼,正是情報中提到的雙翼魔將。
超凡境初期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著,周圍的普通魔族都離得遠遠的,生怕被它隨手拍死。
陳奕落在谷口外的一處高地,沉聲道:“谷口被堵死了,那頭雙翼魔將坐鎮正中央,佔了唯一的隘口,硬闖的話,它會切斷我們的退路。”
李青兒落在他身邊,目光掃過下方,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你一個人能拖住那頭魔將多久?”
她忽然問
陳奕想了想道:“看怎麼拖?要是正經打架的話,十個回合差不多夠用。要是不正經的話,至少一刻鐘。”
李青兒轉過頭來,終於露出了和陳奕認識以來的第一個表情。
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不正經是甚麼打法?”
陳奕咧嘴一笑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你先衝進去接應斥候,外面交給我,谷口我會清出一條路來。”
“你一個人對二百多個魔族加一個超凡境魔將!”
李青兒盯著他的眼睛
“說大話?”
“誰說大話了!”
陳奕把外袍脫下來隨手扔在一邊,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
“我這不叫說大話,叫實話實說。”
李青兒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好”
她沒有問他為甚麼不正常打,也沒有婆婆媽媽地說甚麼“注意安全”。
一個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然後她拔劍出鞘
那把通體碧綠的青蓮劍出鞘的瞬間,一股浩然劍意沖天而起,將周圍的魔氣都逼退了數丈。
她的氣勢也在這一刻陡然變化——從一朵安靜綻放的青蓮,變成了一把鋒芒畢露的利劍。
超凡境中期的修為一覽無餘
“半刻鐘”
她留下一句話,青色的身影便如一道驚鴻般從側面衝向谷口。
她的速度遠比剛才趕路時更快,空氣中只留下一條久久不散的青色殘影。
谷口的魔族發現了她,紛紛發出怒吼撲上去攔截。
但李青兒的劍更快
劍光過處,數個魔族的腦袋同時飛起,切口平滑如鏡,連魔血都來不及噴濺。
她毫不停留地殺穿攔截線,一個起落便越過了谷口的封鎖,消失在穀道深處。
“好快!”
陳奕忍不住讚歎了一聲
然後他轉過頭來,看著下方那二百多個正因為被人闖關而炸鍋的魔族,以及那頭已經站起身來的雙翼魔將,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好了,該我了。”
陳奕從高地上跳了下去
落地時濺起一陣塵土,正好落在那頭雙翼魔將面前三丈處。
周圍的魔族瞬間圍了上來,黑壓壓一片,將他圍在正中央。
雙翼魔將低下頭來,一雙豎瞳盯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嘲笑。
“人族,就你一個?”
陳奕點點頭,認真地說道:“就我一個,你們一起來吧!省得一個一個上浪費時間,我趕時間。”
周圍的魔族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
一個帝尊境,面對二百多個魔族加一個超凡境魔將,居然說“一起上”?
這不是瘋了是甚麼?
但雙翼魔將沒有笑
它的豎瞳微微收縮了一下
在魔淵裡活了千年,它比這些低階魔族更敏銳地直覺到。
這個看似在笑的人族,身上有股讓它很不舒服的氣息。
不是恐懼,不是狂妄,而是一種……它不願承認的東西。
像一個獵物忽然發現,自己對著的是一頭正在假寐的猛獸。
但它很快壓下了這股直覺
它是超凡境,區區一個帝尊,再怎麼特殊,也翻不了天。
“死”
雙翼魔將咆哮一聲,龐大的身軀如小山般壓向陳奕,巨爪攜著狂暴的魔氣劈下,勁風將周圍的碎石都震飛起來。
陳奕沒躲
他深吸一口氣,並指如劍,側身、弓步、擰腰、出劍。
一記最簡單的中平直刺。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沒有靈力外放,沒有驚天動地的劍罡,甚至連一套完整的劍法都算不上。
陳奕甚至沒用真劍
兩根手指併攏,便是他的劍。
但就是這一劍,刺出了令人牙酸的音爆。
嗤
劍指與魔爪的交擊聲響徹山谷。
衝擊波以兩人為圓心向四周炸開,靠得近的魔族直接被掀飛出去,慘叫著砸在巖壁上。
雙翼魔將感覺自己彷彿一爪拍在了一柄燒紅的劍尖上。
不對
不是劍尖
劍尖沒那麼燙
那是純粹的、原始的、如火山噴發般的劍意。
咔咔咔咔咔
它爪上的鱗甲寸寸碎裂,黑色的魔血從裂縫中飆射出來。
那股劍意沿著它的手臂一路往上躥,所過之處骨裂聲不斷。
它龐大的身軀被這一劍逼得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而陳奕紋絲不動
他緩緩收回手指,指尖沾著魔血和碎裂的鱗甲碎片,看著指節上微微泛紅的面板,輕輕吹了口氣。
“嘖,你比我之前扇的那頭四翼的差點意思。”
雙翼魔將的眼睛猛地瞪大!
之前扇的那頭四翼的?
它忽然想起了一個在魔族軍營中流傳的恐怖傳說!
說是有個人族帝尊,在神劍宗防線上用耳光活活扇死了一頭四翼魔將。
它當時以為那是魔族潰兵為了推卸責任編造的謠言,現在只覺得尾椎骨往上冒出寒意。
但陳奕沒給它繼續思考的時間
如果李青兒說的是半刻鐘,那他就必須在半刻鐘內把谷口清空。
男人對師姐說過的話不一定能全部兌現,但對剛認識的漂亮隊長說過的話,必須一句不差。
“下一個”
他主動衝進了魔群
接下來的場面,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收割。
陳奕的身影在魔群中穿梭,他沒有拔劍,也沒有用甚麼高深的功法。
他的武器就是他的身體,指劍、掌劍、肘劍、膝劍、腿劍、肩劍、背劍、甚至以額頭為劍。
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在他手中都變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劍。
一指點碎一個魔族的胸腔,轉身一掌切穿另一個魔族的脖頸,飛膝撞碎第三個魔族的下巴,落地時一掃腿將周圍一圈魔族的腿骨全部斬斷。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章法,無招無式,卻偏偏行雲流水,在魔群中殺進殺出,如入無人之境。
每一擊都帶著一道若有若無的劍意,沒有固定的劍招,卻又處處是劍。
魔血在飛濺
魔屍在堆積
慘叫聲不絕於耳
而那些魔族引以為傲的強悍肉體,在陳奕面前脆弱得像紙紮的。
無論是刀槍不入的鱗甲,還是堅如金鐵的骨刃,都擋不住他一記指劍。
甚至連那頭超凡境雙翼魔將,在被他揪著肉翼拖回來用劍指戳了一通之後,也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氣。
它趴在地上,少了半扇肉翼,一隻犄角被打斷,鱗甲碎裂大半,奄奄一息地看著陳奕。
“你……到底是甚麼怪物?”
話剛說完,就被一巴掌扇暈了過去。
陳奕站在堆成小山的魔族屍體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汗水和魔血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他的衣襟早已被撕碎,露出精壯的上身,上面佈滿了深深淺淺的抓痕和淤青,但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帝尊境對超凡境,跨大境界打近身戰,消耗確實大。
他感覺體內的靈力被抽掉了大半,兩條手臂都有些發顫。
但他做到了
二百多個魔族,一個超凡境魔將,半刻鐘,全部解決。
陳奕往屍山上狠狠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自言自語地罵道:“累死小爺了,這活真不是人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