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證據
時間來到凌晨三點, 人類生理警戒最鬆懈的時刻。
東京都郊外,一片以物流倉庫和中小型工廠為主的工業區邊緣,一棟看起來平平無奇、掛著“三友精密機械株式會社”牌子的二層舊廠房,沉浸在深沉的夜色與寂靜中。
周圍沒有居民區, 只有遠處國道隱約傳來的車聲。
這裡, 就是經過交叉比對、行蹤分析、以及一點點運氣, 最終鎖定的“安全屋B-13”最可疑地點。
登記資訊顯示,這是一家三年前註冊、主要從事二手機床維修和零配件銷售的小公司,經營狀況不溫不火,人員寥寥, 幾乎不與外界深入往來。但夜間熱成像掃描顯示,廠房深處有持續、穩定的微弱熱源,並非普通待機裝置應有的模式,且與外圍幾個偽裝巧妙的監控探頭形成了非公開的安防網路。
“清道夫”特別行動組的外勤小隊, 由大和負責,已經如同鬼魅般完成了對廠房外圍的全面封鎖和電子壓制。
兩輛經過偽裝的廂式貨車停在遠處陰影中, 作為臨時指揮車和醫療支援點。
江起穿著全套防化級別的輕型防護服, 帶著有過濾功能的面罩, 站在其中一輛指揮車內。
面前的螢幕上分割著無人機紅外視角、隊員頭盔攝像頭實時畫面,以及廠房結構透檢視。
降谷零和風見在另一輛指揮車坐鎮全域性, 椿醫生帶領的醫療小組在後方待命。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也接到了增援請求,此刻正駕駛著那輛標誌性的RX-7,在通往這片區域的幾個關鍵路口待命, 準備攔截任何可能的意外來客或逃跑車輛。
“確認電子壓制完成, 外圍監控已替換為迴圈畫面。目標建築內未發現異常生物移動訊號。A組,B組,就位。”大和冷靜的聲音在加密頻道中響起。
“A組就位, 後門及側面通道已控制。”
“B組就位,正門及屋頂通道已控制。未發現肉眼可見報警裝置,但檢測到門框和窗沿有非標準電容感應殘留,已繞過。”
“C組(技術組)就位,準備接入內部網路節點。”
“行動。A組、B組同步突入。C組跟進。注意,優先控制人員,搜尋證據,如遇抵抗,非必要不致命,但確保我方安全。”降谷零的命令簡潔明瞭。
“明白!”
幾乎無聲的破門器輕響,兩扇經過加固的側門被同時撞開。身著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的行動隊員如同潮水般湧入,紅外瞄具的淡紅光點在黑暗中劃過。
“一層清空!未發現人員!發現疑似工作臺和部分機械零件,與註冊業務相符,但過於……整潔。”
“二層清空!未發現人員!有生活痕跡,簡易床鋪,廚房,但無人。發現加密通訊裝置一臺,已處於關機狀態。”
“地下室入口發現!位於一層東北角儲藏室地板下,偽裝良好,有電子鎖和物理閉鎖。檢測到門後有微弱空氣流動和……化學溶劑氣味。”
“C組,破解入口。A組、B組,建立防線,準備突入地下室。江醫生,請到前車待命,可能需要現場評估。”大和快速下令。
江起在風見安排的安保人員護送下,快速來到廠房門口。
濃重的金屬和機油味中,確實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有機溶劑的甜膩氣息,有點像丙酮,又有點像某種更復雜的醛類化合物。
地下室的電子鎖在C組技術人員面前沒撐過三十秒。
厚重的金屬門被液壓裝置強行頂開一條縫,更強的化學氣味混雜著塵埃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福爾馬林但又不完全一樣的怪味湧了出來。
“空氣檢測儀報警!檢測到多種揮發性有機化合物(VOC),濃度輕微超標,但成分複雜!檢測到微量……神經性毒劑特徵代謝物殘留?!”頻道里傳來技術隊員壓抑的驚呼。
“全體佩戴全面罩!非必要不接觸任何物體!A組,強光震撼,突入!”大和的聲音陡然嚴厲。
炫目的強光彈和低沉的爆響從門縫中傳出。短暫的寂靜後,A組隊員的報告傳來:“安全!地下室空間確認!未發現人員!發現……疑似實驗室配置!”
江起的心提了起來。
在得到進入許可後,他在兩名全副武裝隊員的護衛下,彎腰鑽進了那道厚重的金屬門。
門後是一段向下的混凝土樓梯,燈光已經被隊員控制,慘白的光線下,一個大約五十平米、挑高卻很低的地下空間呈現眼前。
與樓上破舊的工廠風格截然不同,這裡牆壁貼著光滑的白色合成材料,地面是防靜電環氧塗層,角落裡有高效空氣過濾器的嗡鳴聲。
靠牆是一排標準的實驗室邊臺,上面擺放著一些常見的玻璃器皿、離心機、小型振盪器,以及幾臺電腦(已被C組人員控制檢查)。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一個用透明防彈塑膠圍起來的、類似生物安全櫃的操作區間,以及靠裡側牆壁立著的幾個銀灰色的、標有生物危害標誌的低溫儲存櫃。
空氣中那股混合的化學氣味更加明顯。
江起目光銳利地掃過操作檯。
幾個燒杯和錐形瓶裡殘留著少量不明液體,有的澄清,有的微帶渾濁。一臺離心機的轉子還帶著水珠。
邊臺一角,散落著幾支使用過的、沒有標籤的注射器和幾個被撕開的、印著外文的凍乾粉針劑包裝盒。
“系統,掃描環境,重點分析殘留液體、空氣成分及任何異常生物/化學痕跡。”江起在心中默唸。
【掃描中……檢測到多種有機溶劑殘留:二甲基亞碸(DMSO,常用促滲劑)、乙腈、丙酮。檢測到微量合成肽類物質特徵訊號,與三枝守血液中殘留物有低度相似性。檢測到空氣中存在極微量揮發性神經遞質前體類似物。操作檯表面檢出多種常見生化試劑及……未在標準資料庫完全匹配的、結構複雜的脂質分子殘留。低溫儲存櫃外部檢出微弱輻射訊號,型別待定。】
果然是個實驗室!而且正在進行與神經物質相關的操作!
“江醫生,這邊!”一名隊員在低溫儲存櫃旁喊道。
江起走過去。
儲存櫃的電子鎖已經被技術組破解開啟,冷氣撲面而來。
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幾排凍存管和樣品盒,上面貼著簡單的數字和字母標籤,沒有具體名稱。
“取樣,全部帶走,注意低溫保持。另外,檢查有沒有隱藏夾層或暗格。”江起對技術組說,自己則走向那個透明的操作區間。
區間內更加潔淨,中央是一個固定在臺面上的、帶有機械臂和精密注射泵的小型操作裝置,旁邊連線著顯微鏡和微電極陣列。
看起來像是用來進行顯微注射或細胞/組織水平精細操作的。操作檯一角,放著一本皮質封面的筆記本,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江起小心地(戴著手套)拿起筆記本。紙張已經有些泛黃,上面用藍色墨水寫著密密麻麻的公式、分子結構式、實驗記錄片段。
字跡工整,但透著一股冷硬的味道。他快速翻閱。
大部分是專業的神經藥理和分子生物學內容,記錄著各種化合物的合成路徑、活性測試資料、細胞實驗效果。
但越往後翻,記錄的風格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字跡依然工整,但用詞和描述方式,偶爾會透出一種……與當前學術界主流習慣略有差異的、更加“古典”或“個人化”的表述。
比如,在描述某種遞質受體親和力時,用了“鎖鑰契合度”這種更形象的比喻而非標準Kd值範圍;在記錄實驗動物行為變化時,用了大量主觀感受描述詞彙,而非標準的行為學量表術語。
這種“風格差異”,與阿笠博士描述的技術“風格割裂”有異曲同工之妙!是一種知識體系與表達習慣的細微脫節!
江起精神一振,繼續往下翻。
在筆記本最後幾頁,記錄突然變得斷斷續續,字跡也有些潦草,內容不再是嚴謹的實驗資料,而更像是一些零碎的想法、備忘,甚至……抱怨。
a方案對目標A(松平?)效果穩定,但起效太慢,缺乏‘藝術性’。或許該引入變數X(?),加速程序……”
“……‘花園’新‘品種’(#107)耐受性太差,第三週期即出現不可逆器質損傷,失敗。需要篩選標準更高的‘種子’……”
“……‘格拉巴’催促‘幻夢’進展,東南亞渠道胃口太大。需控制純度,留出操作空間……”
“……‘鑰匙’(指觸發機制?)穩定性依舊不足,環境干擾耐受性差。需要更‘堅固’的載體,或者……更‘聰明’的觸發邏輯。或許可以借鑑‘Jeroboam’當年那個基因開關的冗餘設計思路?可惜……”
“Jeroboam”!
江起目光一凝,手指停在這行字上。筆記本的主人,在思考技術難題時,會下意識地聯想到“Jeroboam”的解決方案!這再次證實了“J”與“Jeroboam”的關聯,而且,筆記本主人很可能就是“原液”內部的研發人員,甚至可能就是“格拉巴”本人或核心下屬!他(她)不僅知道“Jeroboam”的存在,還將其視為可以借鑑思路的物件!
他快速翻到最後一頁。空白的紙頁上,用鉛筆極其潦草地畫著一個簡單的結構式草圖,旁邊寫著一行小字:“記憶的錨點……能否雙向?讀取……與寫入?終極控制……” 草圖的結構,與阿笠博士從三枝守體內脂質體推匯出的某種mRNA穩定結構有幾分神似!
雙向?讀取與寫入?終極控制?
難道“原液”的MIP技術,目標不僅僅是干擾或抹除記憶,而是……雙向讀寫?將人腦變成可程式設計的“生物儲存器”?
這個念頭讓江起背脊發涼,他合上筆記本,小心地放入證物袋。然後,他的目光被操作檯下方的陰影處,一個不起眼的、看起來像是廢棄零件箱的金屬盒子吸引。
盒子沒有上鎖,他輕輕開啟。
裡面沒有零件,只有一些雜亂的個人物品:幾支用空的筆,一板過期的止痛藥,一個老舊的電子錶,還有……一個邊緣已經磨損褪色的皮質錢包。
江起拿起錢包。
很普通,男士用,看起來用了很多年。
他開啟,裡面沒有現金,只有幾張早就過期的超市積分卡,一張模糊的、像是從大合照上裁剪下來的小照片,以及……一張對摺起來的、泛黃的紙條。
他先看向那張小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出頭、戴著厚厚眼鏡、表情有些靦腆甚至畏縮的年輕男子,站在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中間,顯得很不起眼。照片背景像是某個實驗室的門口,但標誌模糊不清。
這個年輕人……江起仔細辨認,眉宇間似乎與三枝守有幾分相似,但更加青澀,氣質也截然不同。
是三枝守年輕時的照片?
他抽出那張對摺的紙條。
紙質脆硬,展開後,上面是用鋼筆寫下的一句話,字跡與筆記本上早期工整的字跡相同:
“給十年後的自己:如果忘記了為甚麼開始,就看看照片背面。我們選擇的路,盡頭不應該是黑暗。”
照片背面?
江起立刻將那張小照片翻過來。照片背面,用更小的字寫著兩行:
“平成七年,東都大學藥學部,神經藥理研究室,入職紀念。導師:早乙女穣。”
平成七年?那是近二十年前了。
東都大學藥學部……早乙女穣?
江起覺得“早乙女穣”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似乎在哪裡看到過。
他快速回憶……對了!是風戶京介那些散亂資料裡,夾雜的一份很老的、關於某個“新型神經生長因子”研究的論文草稿,作者之一就是“早乙女穣”!
那篇草稿筆跡狂亂,充滿了激進的、未被證實的猜想,與主流觀點格格不入,後來似乎沒有正式發表。
風戶京介在旁邊標註了一句:“早乙女前輩的狂想……或許有啟發性,但太危險。”
早乙女穣……是風戶京介的“前輩”?也是三枝守的“導師”?一個在二十年前就進行激進神經藥理研究,其觀點被風戶京介這個叛逃者認為“危險”的人物?
“江醫生!有發現!”一名隊員在房間另一個角落喊道,打斷了江起的思緒。
江起收起錢包和照片,快步走過去。
那名隊員指著牆壁與地板接縫處一個極不顯眼,顏色略有差異的板塊。“這裡,敲擊聲空洞,可能有夾層!”
技術組立刻上前,用探針和微型內窺鏡檢查。“確認有夾層!很薄,後面是空腔!嘗試無損開啟……”
幾分鐘後,一塊約A4紙大小的牆板被小心卸下,露出了後面一個嵌入牆體的、深約二十公分的金屬保險箱。
箱體冰冷,沒有鑰匙孔,只有一個簡單的數字按鍵板。
“物理結構,無法遠端破解。嘗試頻率探測和熱成像,確認按鍵使用痕跡……”技術員忙碌著。
江起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個數字按鍵板上,很常見的型號。他忽然想起那張紙條上的話:“如果忘記了為甚麼開始,就看看照片背面。”
照片背面……平成七年入職……東都大學藥學部……神經藥理研究室……
一個念頭閃過。
他開口道:“試試看,平成七年,是1995年。
東都大學藥學部神經藥理研究室……會不會是縮寫或代號?或者,試試看早乙女穣名字的羅馬音或筆畫數?”
技術員嘗試了幾個組合,錯誤。
又嘗試了“1995”,錯誤。
江起看著那個保險箱,又想起筆記本最後那句“記憶的錨點”。
如果這裡是三枝守,或者筆記本主人存放最重要物品的地方,密碼會不會是某個對他具有“錨點”意義的日期或數字?平成七年他入職,那一年對他意義重大。
但密碼可能不是簡單的1995。
“試試看。”江起忽然說。平成七年四月,通常是新財年和新人入職的時間。
技術員愣了一下,輸入“”。
“咔噠。”
一聲輕響,保險箱的鎖舌彈開了。
眾人都驚訝地看向江起,江起只是搖搖頭:“運氣好。開啟看看。”
箱門被拉開。
裡面空間不大,只放著幾樣東西:一個用密封袋裝著的、拇指大小的深棕色玻璃瓶,瓶身沒有任何標籤;一個老式的、帶物理防寫的微型隨身碟;還有一張被仔細塑封好的、略微泛黃的照片。
江起先拿起那張照片。
這次是一張單人的半身照,依舊是那個靦腆的年輕三枝守(或者與他極像的人),穿著白大褂,站在一個擺滿儀器和試劑的實驗臺前,對著鏡頭有些羞澀地笑著。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娟秀的、與筆記本和紙條截然不同的女性字跡:
“給小守:恭喜你加入實驗室!願你的研究之路,充滿發現與光明。早乙女穣 1995.4.9”
果然是入職紀念日。這個“小守”,應該就是三枝守,而寫字的,是他的導師早乙女穣。
字裡行間,透著對學生的期許和溫暖。
這與後來那個陰鬱、警惕、可能深陷黑暗研究的三枝守,以及筆記本中冷酷的記錄,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江起拿起那個深棕色小瓶,對著燈光看了看。裡面是少量無色透明的液體。他不敢貿然開啟,遞給技術員:“小心收好,回去分析。”
最後,是那個老式隨身碟。
江起將其插入技術員帶來的、經過嚴格物理隔離的讀取裝置。
隨身碟裡只有一個文件夾,命名為“Log”。
開啟,裡面是幾十個按日期命名的文字文件,時間跨度從十幾年前到最近幾個月。
最早的文件記錄著一些常規的實驗資料和想法,筆觸相對平和。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記錄的內容越來越偏激,充滿了對倫理限制的抱怨,對“更快出成果”的渴望,對某些“非常規”資金來源的模糊提及,以及……對“那位先生提供的思路”的驚歎和崇拜。
“那位先生”?是指“原液”的高層,還是……“J”?
在最近一年的文件裡,出現了更多關於“銜尾蛇”、“MIP最佳化”、“幻夢配方調整”的具體討論,語氣也變得越發急切和……焦慮。尤其是在最後幾份記錄裡,頻繁提到“壓力”、“監視”、“無法回頭”,以及一句充滿不祥意味的話:“他們知道了‘花園’的部分名單。
‘格拉巴’命令啟動清理程序。我……可能是下一個。
必須留下痕跡。
如果……如果有人看到這些,去找‘J’。
只有‘J’,可能知道如何阻止……或者,至少,知道真相。”
最後一份文件的日期,就在三枝守“急症”發作前三天。
“他們”知道了名單?“他們”是誰?公安?還是“原液”內部的其他勢力?“清理程序”……三枝守的急症,果然是滅口的一部分!而他,似乎預感到了危險,留下了這個隨身碟,並指向了“J”!
“江醫生!降谷先生命令,現場證據蒐集基本完成,準備撤離!有不明訊號源正在快速接近這片區域,意圖不明!可能是‘原液’的巡邏或反應小組!”大和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帶著緊迫。
“帶上所有證據,立刻撤離!按預定路線分散返回安全點!”降谷零的命令緊隨而至。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有序而迅速地帶著蒐集到的證物撤離地下室。
江起將隨身碟、筆記本、錢包、小瓶等關鍵物品親自放入特製的防震防磁證據箱,抱在懷裡,在隊員護送下快速離開。
他們剛剛衝出廠房,坐上接應的車輛,遠處夜空中就隱約傳來了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並由遠及近。
“走!”風見親自駕駛指揮車,猛地踩下油門,車輛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入預定的撤退路線。
幾乎同時,松田的聲音在加密頻道中響起,帶著一絲煩躁和興奮:“喂!我們這邊截住了一輛可疑的黑色轎車,試圖往工業區這邊衝!車裡的人很硬氣,不過現在老實了!你們那邊怎麼樣?”
“證據已獲取,正在撤離,幹得好,松田。按計劃處理,然後歸隊。”降谷零回應。
車輛在夜色中疾馳,將那片再次陷入紛亂的工業區甩在身後。
江起抱著懷裡的證據箱,感受著箱體的冰冷堅硬,腦海中卻不斷回閃著那張褪色照片上靦腆的笑容,娟秀的祝福,隨身碟裡絕望的留言,以及筆記本上那些冷酷的計劃。
光明與黑暗,理想與墮落,期許與毀滅……在三枝守,或者說那個曾經的“小守”身上,交織纏繞,最終墜入無底深淵。
而那個神秘的“J”,如同一個幽靈,徘徊在所有線索的盡頭。
安全屋B-13被拔除了,但找到的,不僅是罪證,更是一面映照出人性扭曲與巨大陰謀的破碎鏡子。
而鏡子的背面,“原液”的毒牙,以及“J”的影子,依舊隱在黑暗之中,冷冷地窺伺著。
江起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證據箱的邊緣。
下一站,是解讀這些證據,還是……順著“小守”留下的線索,去探尋那個可能知曉“真相”的“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