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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工藤新一

2026-05-14 作者:殘局破君

第63章 第 63 章 工藤新一

降谷零那條簡短而冰冷的警告, 像一根細針,紮在江起心頭,整晚都在隱隱作痛。

他盯著阿笠博士回信裡的地址和時間,又反覆看著降谷零的資訊, 兩種力量在他腦海中拉扯。

一邊是阿悟蒼白的面容、西村絕望的眼神, 以及那未知毒素每分每秒可能造成的不可逆損傷;另一邊是降谷零不容置疑的警告, 是那晚差點得手的毒殺,是街角可能存在的、充滿惡意的眼睛。

理智告訴他,降谷零的警告絕非空xue來風。他現在就像風暴中心一片小小的樹葉,任何看似安全的邀請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漩渦。聽從警告, 待在相對可控的範圍內,等待風見或許會提供的、有限的資訊或“幫助”,是最穩妥、或許也是最“聰明”的選擇。

可是……阿悟等不起。

那些在阿悟血液裡靜靜流淌的、連現代儀器都難以完全識別的毒物,就像埋在他神經深處的定時炸彈。

多耽誤一天, 他醒來後留下嚴重後遺症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作為一個醫生,江起無法忍受自己明明知道有一條或許能更快找到答案的路徑, 卻因為恐懼和“命令”而裹足不前。

他想起松田陣平在停車場那晚焦灼又憤怒的眼神, 想起萩原研二沉穩話語下的擔憂。他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查, 也在冒險。如果他因為害怕就放棄,又怎麼對得起阿悟的信任, 對得起自己這身醫術?

最終,天平還是倒向了“責任”這一邊。他不能坐視不管。

但他也不會魯莽行事。他仔細分析了阿笠博士郵件裡的措辭,確認是博士本人的風格和郵箱地址。他回憶與博士有限的幾次接觸, 確認對方是個純粹的、醉心於發明的技術宅, 背景乾淨,與任何可能的勢力都沒有牽連。這次會面,以探討“罕見毒素分析”為名, 是純粹的學術技術求助,只要他足夠小心,不透露任何敏感資訊,風險或許可控。

至於降谷零的監視……江起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心中有了計劃。他不能完全擺脫,但可以儘量模糊自己的真實意圖。

第二天下午,江起提前結束了診所的工作。他像往常一樣,換上便服,揹著一個看起來裝著書和筆記本的普通帆布包,離開了診所。他沒有直接去米花町,而是先坐地鐵去了兩站外的商業區,在一家大型書店裡待了將近一個小時,翻閱了幾本最新的醫學期刊和毒理學專著,甚至還買了一本。

然後,他走進書店內的咖啡館,點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似悠閒地看書,實則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四周。

他注意到,在他進入書店後不久,一個穿著灰色夾克、拿著報紙的男人也走了進來,在不遠處的書架前徘徊。當他離開書店,走向地鐵站時,那個男人也若無其事地跟了出來,保持著一段距離。

果然有人跟著。是風見安排的人,還是松田他們?或者……是別的勢力?江起不動聲色,繼續按計劃行動。他再次進入地鐵站,但沒有乘坐前往米花町方向的線路,而是反方向坐了幾站,在一個熱鬧的換乘大站下了車。他在複雜的地下通道和商業區裡穿行,利用人流和店鋪的掩護,幾次突然改變方向,走進快餐店借用洗手間,又快速從另一個出口離開。

大約半個小時後,他再次進入地鐵站,這次才登上了前往米花町方向的地鐵。在車廂裡,他仔細掃視了一遍,沒有再發現明顯的跟蹤者。但他不敢掉以輕心,在距離米花町2丁目還有一站的地方提前下了車,步行穿過幾條相對安靜的住宅區街道,最後才繞到了阿笠博士家所在的街區。

這是一片典型的安寧住宅區,獨棟小樓帶著庭院,環境清幽。下午三點差五分,江起站在了“米花町2丁目22番地”的門牌前。這是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兩層西式小樓,帶著一個種了些花草、略顯雜亂的小院子。他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來了來了!”門很快被開啟,露出阿笠博士那張圓圓的、笑容可掬的臉。他穿著寬鬆的家居服,看到江起,眼睛一亮,“江起君,準時到達!快請進!”

“打擾了,阿笠博士。”江起微微欠身,走了進去。

玄關很乾淨,但通向裡間的走廊兩邊堆著一些用防塵布蓋著的、形狀各異的“東西”,隱約能看到金屬和電線的輪廓。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機油、焊錫和咖啡的味道。

“來來,這邊,我的工作室在地下。”阿笠博士熱情地引路,穿過客廳(客廳的茶几上散落著各種電子元件和圖紙),開啟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露出一段向下的樓梯。

走下樓梯,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寬敞的地下室,與其說是工作室,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充滿奇幻色彩的科技樂園。靠牆的工作臺上擺滿了示波器、訊號發生器、3D印表機、鐳射切割機等專業裝置,還有好幾個裝著不明液體、咕嘟咕嘟冒著泡的玻璃反應器。另一側的架子上,分類擺放著各種感測器、晶片、機械臂零件。房間中央甚至還有一個半成品的、看起來像微型潛水艇的金屬骨架。最引人注目的是牆邊一塊巨大的白板,上面畫滿了複雜的電路圖和化學分子式,還貼著不少便籤。

“博士的工作室……果然名不虛傳。”江起由衷地讚歎,這裡的裝置專業程度和齊全程度,遠超他想象。

“哈哈,都是我自己一點點攢起來的,有些是淘的二手,有些是自己改裝的。亂七八糟的,讓你見笑了。”阿笠博士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但語氣裡滿是自豪,“隨便坐,哦,椅子上可能有點東西……”他手腳麻利地把一張轉椅上的幾塊電路板和一把螺絲刀拿開。

江起剛坐下,就聽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帝丹初中制服、頭髮微翹、眼神明亮銳利的少年走了下來,手裡拿著兩罐果汁。

“博士,果汁拿來了。”少年說著,目光很自然、帶著些許探究地落在江起身上,然後露出一個禮貌而清爽的笑容,“你好,我是工藤新一,博士的鄰居,經常過來打擾。你就是博士說的那位東大的江起學長吧?聽博士提過你,說你的想法很特別。”

工藤新一?江起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好像在報紙的社會版角落,偶爾會看到“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協助警方破案”之類的小豆腐塊新聞。原來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還很稚嫩的少年。他看起來比同齡人沉穩得多,眼神尤其敏銳。

“你好,工藤君。我是江起。”江起點點頭,接過對方遞來的果汁,“博士過獎了,我只是對傳統醫學和現代科技的結合有些興趣。”

“新一這小子,對推理和稀奇古怪的案子特別著迷,聽說你今天要來,非要過來旁聽,說也許能幫上忙。”阿笠博士笑著解釋道,遞給工藤新一一罐可樂,“不過江起君你放心,新一嘴巴很嚴的,而且有時候他的觀察角度確實很獨特,說不定真能提供點靈感。”

“博士!”工藤新一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一聲,但眼睛裡的好奇和躍躍欲試絲毫未減。他拉了把椅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坐下,表示不會打擾,但明顯是打定主意要聽了。

江起看了工藤新一一眼。一個初中生偵探?在這種涉及複雜毒素和潛在危險的談話中?他本能地有些抗拒,不想將無關的人,尤其是未成年人牽扯進來。但阿笠博士似乎很信任這個少年,而且對方只是“旁聽”,或許……正如博士所說,不同的視角未必是壞事。只要自己注意保密,不透露具體人名地點就好。

“沒關係。”江起對工藤新一點點頭,然後轉向阿笠博士,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博士,謝謝您願意抽時間。情況確實比較棘手和緊急。”他開啟帆布包,拿出一個加密的隨身碟(裡面是他整理的、脫敏後的阿悟病歷摘要、化驗單掃描件、以及他自己做的症狀分析和毒素推測筆記),還有一個小型的、醫院專用的低溫運輸盒,裡面是他在去醫院溝通後,以“申請外部專家會診分析”為名,艱難地從野村醫生那裡申請到的、極其微量的阿悟血液和腦脊液備份樣本。

“這是我那位病人的部分非敏感醫療資料,以及申請到的、用於科研分析的微量生物樣本。病人目前昏迷,生命體徵暫穩,但病因不明,常規毒理篩查發現砷、汞等重金屬超標,同時還有一種未知的有機化合物殘留,結構難以解析。這嚴重阻礙了針對性治療。”江起儘量用客觀、學術化的語言描述,“我初步懷疑,這可能是一種歷史上曾經出現過的、配方特殊的混合型神經毒素,或者其某種變體。但缺乏關鍵的結構資訊。”

阿笠博士接過隨身碟和運輸盒,神情也變得專注起來。他沒有立刻去看樣本,而是先插上隨身碟,快速瀏覽起電腦上的資料。“嗯……症狀描述,神經毒性為主,混合重金屬和未知有機物……有意思,這看起來不像是常見的工業事故或環境汙染模式,更像是有目的的……混合?”他摸著下巴,陷入思索。

工藤新一雖然坐在稍遠的地方,但耳朵顯然豎著,他看似隨意地翻看著手裡一本科學雜誌,但目光偶爾會飄向阿笠博士的電腦螢幕,又迅速收回,眉頭微蹙,似乎在快速消化和思考聽到的資訊。

“博士,您這裡有沒有辦法,對這種微量的未知有機物,進行更精細的結構分析?比如,質譜聯用,或者更高階的光譜分析?”江起問道。

“質譜我有,自己改裝過的,靈敏度還不錯。光譜的話,拉曼和紅外也能做,但解析複雜未知物,尤其是生物樣本里的痕量物質,挑戰不小。”阿笠博士眼睛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不過,我們可以試試。樣本量太少了,必須非常小心。新一,幫我把那邊那個銀色盒子裡的微流量注射泵拿過來,還有低溫樣品臺。”

工藤新一立刻起身,輕車熟路地從架子上取來裝置,動作熟練地協助阿笠博士將微量的樣本注入到一個特製的、連線著複雜管線和儀器的透明晶片中。整個過程,兩人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精細操作。

江起在一旁看著,心中稍定。阿笠博士的專業和嚴謹,超出了他的預期。而工藤新一這個少年,表現出的沉穩和動手能力,也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儀器開始低鳴執行,螢幕上跳動著複雜的資料流和初步的譜圖。阿笠博士全神貫注地操作著,時而調整引數,時而在旁邊的筆記本上快速記錄。工藤新一則安靜地看著,偶爾會指著螢幕上的某個峰位或波形,低聲和阿笠博士交流幾句,用的都是很專業的術語。

等待結果的時間裡,阿笠博士暫時停下操作,喝了口咖啡,看向江起:“江起君,你懷疑這是‘歷史上出現過’的毒素,有甚麼依據嗎?僅僅因為症狀複雜?”

江起猶豫了一下。他不能提東洋化工,不能提風戶京介的資料,更不能提鳥取和橫濱的舊事。

他斟酌著措辭:“我查閱過一些非常冷僻的、幾十年前的醫學檔案和地方病例記錄,發現過零星類似的症狀描述,但都沒有明確的病因結論。那些案例發生的地點,似乎都曾與某些早期的、管理可能不規範的化學原料儲存或處理場所有關。而且,症狀的進展模式,與一些文獻中記載的、某些已被淘汰或禁用的特殊配方殺蟲劑或防腐劑的慢性中毒特徵,有模糊的相似之處。我懷疑,可能有人非法獲取或複製了這類舊配方,並進行了某種程度的‘改良’或不當使用。”

這個解釋,半真半假,既點出了“歷史”和“特殊配方”的可能性,又避開了具體的名稱和事件,聽起來像是一個嚴謹的醫學生基於文獻的合理推測。

阿笠博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如果是這樣,那分析出具體結構就更有必要了。如果能找到‘原型’,或許能逆推出可能的解毒或阻斷思路。”他看向工藤新一,“新一,你覺得呢?從……呃,從偵探的角度看?”

工藤新一放下雜誌,走了過來,目光在江起和阿笠博士之間掃了一下,然後開口道:“江起學長的推測很有道理。不過,如果這真的是基於舊配方的非法複製或改良,那涉及的可能就不只是‘不當使用’了。能接觸到這種被淘汰或嚴格管控的舊配方,並且有能力進行‘改良’的人或組織,絕不會簡單。下毒者用如此隱秘複雜的方式滅口,也說明他們非常害怕病人被治好,或者……害怕病人醒來說出甚麼。”

他看向江起,眼神清澈而銳利,“學長,您接手這位病人,是純粹出於醫療求助,還是……這病人本身,或者介紹您接手的人,就有些特別?”

江起心中一震。這個初中生偵探的思維,敏銳得可怕。他一下子就從“下毒滅口”這個行為,反向推匯出了病人或介紹人可能不尋常,幾乎點破了阿悟與降谷零之間的關聯!雖然他不知道具體是誰,但這個方向已經足夠危險。

“工藤君果然敏銳。”江起不動聲色,選擇了一個模糊但真實的回答,“病人是一位普通工人,在疑似受汙染的環境中工作後發病。介紹人……是一位熱心人,知道我處理過一些疑難雜症。至於下毒者為何如此急切,我也很困惑。或許,是怕暴露那個汙染環境的地點?或者,病人無意中看到了甚麼不該看的?”他將問題引向了更“普通”的可能性。

工藤新一盯著江起看了兩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實性,然後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但眼神中的探究並未完全消失。“無論如何,先搞清楚毒是甚麼,總是沒錯的。博士,有初步結果了嗎?”

阿笠博士正盯著螢幕上新生成的、更加複雜的譜圖,眉頭緊鎖:“嗯……出來了,但有點奇怪。這個未知化合物的部分結構碎片,看起來確實像某種古老的有機磷或有機砷化合物的衍生物,但連線方式和一些側鏈修飾非常……不自然,像是被強行嫁接或者扭曲過。而且,裡面似乎還摻雜了極微量的、某種生物堿的特徵訊號,但又對不上已知的任何一種。這配方……簡直像個拙劣的裁縫,把幾塊不同顏色、不同質地的破布硬縫在了一起,但偏偏又能產生強烈的神經毒性。設計它的人,要麼是個天才,要麼……就是個完全不顧後果的瘋子。”

“強行嫁接……扭曲……”江起咀嚼著這幾個詞。是東洋化工當年的粗糙工藝遺留?還是“長生製藥”在原有基礎上進行的、不成熟的“改進”實驗?亦或是……“組織”為了某種目的,進行的野蠻嘗試?風戶京介那些資料裡,是否就有這種“扭曲”產物的記錄?

“能大致推斷出它的作用機制,或者可能的解毒方向嗎?”江起急切地問。

“作用機制……從結構碎片看,它很可能同時作用於乙醯膽堿酯酶和某些離子通道,還可能干擾線粒體功能,混合了多種神經毒素的特點,所以症狀才會那麼複雜。解毒……”阿笠博士撓了撓頭,“需要針對每一種作用靶點設計拮抗劑或保護劑,非常複雜。而且,這種‘拼湊’出來的東西,穩定性很難說,在體內代謝後可能產生新的、更麻煩的產物。常規的解毒方案,恐怕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因為干擾了某種平衡而加重病情。”

阿笠博士的話,讓江起的心又沉了下去。情況比他想的更糟。這不是一種單一的毒,而是一個設計拙劣但惡毒無比的“毒藥雞尾酒”。

“不過,”阿笠博士話鋒一轉,眼中閃過發明家特有的光芒,“既然它的結構這麼‘亂來’,或許我們可以不從正面強攻。我在想,能不能設計一種‘分子海綿’或者‘定向吸附劑’,利用它結構裡的某些特定缺陷或不穩定鍵,在它造成嚴重損傷前,就把它從血液或細胞間隙裡‘抓’出來?雖然不能完全解毒,但或許能大大降低體內的毒物負荷,為身體自身的修復和後續治療爭取時間。”

“分子海綿?定向吸附?”江起眼睛一亮。這不是傳統醫學的思路,而是典型的材料學和奈米醫學的跨界想法。但如果是阿笠博士,或許真的有可能!

“博士,這個想法太棒了!需要我做甚麼?提供更多的臨床資料?還是需要嘗試不同的樣本進行測試?”江起立刻問道。

“嗯……我需要更詳細的、關於這種毒素在體內分佈和代謝的資料,最好能有不同時間點的血液濃度變化。另外,如果能有這種毒素的‘純品’,哪怕一點點,用來測試吸附劑的效率和特異性,就再好不過了。”阿笠博士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過我知道這很難,樣本太珍貴了。”

純品……江起想到了風戶京介的那些資料,還有他藏起來的、那個可能含有“WS-2731”樣本的隨身碟。但那個東西太危險,絕不能輕易拿出來。

“我儘量想辦法,看能不能從醫院申請到更多不同時間點的樣本用於分析。純品……恐怕很難。”江起實話實說。

“沒關係,我們可以先基於現有資料設計,然後用你帶來的樣本做初步驗證。疊代改進嘛!”阿笠博士興致勃勃,已經開始在白板上畫起了分子結構和可能的吸附材料設計草圖。

工藤新一也湊了過去,看著那些複雜的化學式,時不時提出一兩個問題,或者指出某個結構可能存在的空間位阻問題。一老一少,竟然就著這個突如其來的課題,熱烈地討論起來,彷彿忘記了時間。

江起在一旁看著,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在這個充滿算計、警告和危險的世界裡,阿笠博士和工藤新一這種純粹基於興趣、好奇心和幫助他人的熱情而投入的狀態,顯得如此珍貴。他們不知道背後隱藏的驚濤駭浪,卻依然願意伸出援手。

討論告一段落,阿笠博士將初步的譜圖資料和吸附劑的設計思路複製了一份給江起,並約定保持郵件聯絡,同步進展。江起鄭重道謝,將資料小心收好。

離開阿笠博士家時,天色已近黃昏。工藤新一送他到門口。

“江起學長,”工藤新一忽然開口,語氣隨意,但眼神認真,“你那位病人……如果醒了,或者有甚麼新的發現,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一聲嗎?我對這個‘案子’,越來越感興趣了。”

江起看著少年眼中那不容錯辨的、屬於偵探的執著光芒,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如果與案件相關,並且不違反醫療保密原則的話。謝謝你的幫助,工藤君。”

“不客氣,我也學到很多。”工藤新一笑了笑,揮揮手,轉身回了屋裡。

江起獨自走在暮色漸濃的街道上,心情比來時輕鬆了一些,但警惕性絲毫未減。阿笠博士給了他新的希望和方向,但前路依然艱險。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隨身碟,那裡裝著阿笠博士的初步分析結果,也沉甸甸地壓著他的責任。

他沒有注意到,在街角更遠處的陰影裡,那輛黑色的豐田普銳斯,不知何時又悄然出現。降谷零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江起從阿笠博士家走出來,獨自離去,紫灰色的眼眸深沉如夜。他拿起手機,螢幕上是風見裕也剛剛發來的簡短彙報:【目標於下午三時進入米花町2丁目22番地,阿笠宅。停留約兩小時。出入未發現異常接觸。已確認阿笠博士背景,民間發明家,無特殊關聯。宅內另有帝丹初中生工藤新一,系博士鄰居,常客。目標離開時,工藤送至門口,短暫交談。】

降谷零的目光在“工藤新一”這個名字上停留了一瞬。帝丹初中生,有名的“高中生偵探”(雖然現在還是初中生),經常出現在案發現場,頭腦聰明,觀察力敏銳……江起去阿笠博士家,竟然還碰到了這個少年?是巧合,還是……

他放下手機,目光重新投向江起消失的街口。這個年輕醫生,比他預想的更不“安分”,也更懂得尋找“幫手”。阿笠博士……或許是個可以利用的、乾淨的“技術外援”。至於那個少年偵探,目前看來無關緊要。

他發動車子,緩緩駛入車流,如同一個無聲的影子,再次融入東京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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