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真沒用 請問是需要一間房嗎?
還是那個中轉站, 還是那個櫃檯員,對方弱弱地問:“請問是需要一間房嗎?”
“兩間吧。”寧椰說。
她能明顯地看見那個櫃檯員鬆了一口氣。
霍崢特伸出指節在櫃檯上敲的咚咚響,“時千渡呢?”
櫃檯員往門外看一眼, 外面的天剛矇矇亮,“時區長不在。”
“怎麼可能?”霍崢特說,“現在是秋收的季節,他一定在。”
“霍少爺,您別為難我了。”櫃檯員說, “時區長就是在,他也不會天天待在供宿莊。”
“我不住普通接待房, 給我安排上房。”霍崢特說,“以後,別再叫我霍少爺,我現在不是霍家人。”
寧椰心裡納悶, “還有上房?”
櫃檯員禮貌笑道:“霍先生,您沒有住上房的權利。”
霍崢特皺眉, “我以前來都是住的上房。”
“以前您是霍少爺。”
“嘖, ”霍崢特臉色一變,櫃檯員雙腿一軟,幸好扶著櫃檯才沒有倒下去。
寧椰反應過來這人在幹甚麼時, 她立馬施展精神域把霍崢特壓制住, “你幹甚麼?幹嘛欺負人家?就住普通房好了。”
霍崢特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 “就逗一下他,真沒想把他怎麼樣。等出了這個度假村,外面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我們的能力就無用武之地了。”
“神經!”寧椰接過房卡,扔了一張給霍崢特, “走了。”
他倆剛離開,時千渡就從門外進來了。
“時區長,您來了。”
“嗯,”時千渡站在櫃檯旁,說:“上次存放在你這裡的東西給我一下。”
櫃檯員把資料遞給他。
時千渡接過來的時候,掃了一眼櫃檯員的臉色,問:“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櫃檯員欲言又止,遲疑了一會兒才說:“霍少爺,不是,那個霍先生來了。”
時千渡皺眉,問:“哪個霍少爺?霍崢特?”
“是。”
櫃檯員看他沒甚麼表情地翻看資料,又補充了一句,“和上一次來的那位姑娘一起。”
櫃檯員本來不想說的,主要是上次這位姑娘和另一位哨兵先生住進來的第二天,時區長專門繞過來詢問了對方的去向。
得知人家天亮就搬走了,拉著個臉好幾天都不茍言笑的。
時千渡覺得莫名其妙,“哪位姑娘,你說明白些。”
“一個多月前,您半夜送來的那位姑娘,當時還有一位哨兵先生。”
時千渡的手一頓,抬眼看去,“你是說那位姑娘和霍崢特一起來的?”
“是。”櫃檯員說,“不過,那姑娘的精神域好厲害,霍先生對我進行精神攻擊時,多虧了那姑娘救的我。”
時千渡放下資料,“他們住哪間房?”
櫃檯員把房號給了他,“我給了他們兩張房卡,他們自己分的,我沒注意看。”
“知道了。”時千渡往一旁的樓梯口走去,“資料幫我先收起來。”
櫃檯員探頭看了眼時區長離開的背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把資料重新收進抽屜裡。
寧椰剛進入房間沒多久,就聽見房門被敲的咚咚響。
她走過去把門拉開一看,“鍾萬船?”
時千渡站在門口問:“你不是回白塔園了嗎?”
寧椰:“我,我現在又來生活區了。”
時千渡皺眉,“你現在是跟厲楨還是跟霍崢特?”
寧椰說:“我先糾正一下,是霍崢特跟我。”
“哦,那就是厲楨不跟你了嘍。”時千渡嗤一聲,“真沒用。”
寧椰問:“你說誰沒用呢?”
“厲楨。”
寧椰愣了一下,就瞧見這人往霍崢特住的房間走去了。
她站在門邊,望了望,邁開步子跟了過去,問:“你不介意我跟來聽聽吧。”
“隨你。”時千渡敲響了房門。
“誰?”霍崢特打了個哈欠,拉開門,眼睛在門口倆人身上掃了一遍,“咋了?時區長這是來給我換上房的?”
時千渡擰眉,“你想得美。”
“切~”霍崢特攔在門口,“有話快說。”
時千渡抬下巴,“進去說。”
霍崢特一副死守不讓的模樣。
時千渡眼睛一瞥,瞧見寧椰站在一旁看戲,他嘴角一勾,把手貼在寧椰的後背,猛地往前一推。
霍崢特立馬伸手把人接住,時千渡趁機從門邊擠進去,進到房內找了張凳子坐下,等門口的倆人過來。
時千渡問:“白塔園東區最近發生甚麼事情了?”
霍崢特道:“白塔園能有甚麼新鮮事?”
時千渡看一眼寧椰,問:“那神女怎麼被趕到生活區來了?領袖又在謀劃甚麼?把神女都算計進去了。”
霍崢特煩躁的很,忍不住在房內走動起來,“總之,就你想的那樣。你不是已經看出來了嘛,還問甚麼。”
時千渡說:“我這裡碰上了一點問題,若是再加上白塔園換領袖的話,就更不好處理了。”
“甚麼事?”霍崢特問。
“今年的糧食產量不好,有人在大量收購舊糧,以待來日提價出售。”
霍崢特說:“生活區的人腦子就是靈光。”
時千渡用一種很耐人尋味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寧椰問:“糧食受官方管控嗎?”
時千渡:“官方?”
寧椰想了想說:“類似白塔園裡的東區?就是生活區裡搞政治的那一方勢力。”
時千渡反應過來說:“這種很古舊的用詞現在都不用了,我們就叫政方。”
“哦,”寧椰再一次問,“糧食是受政方管控的嗎?比如食鹽和食用油這些人類必需品是不是也是受政方管控?”
時千渡:“每年新產出的糧食和制油農作物,會按照比例收取規定的產量存入政方庫存,以備應對緊急情況。當然,這些農作物也是政方在安排人員種植。
“食鹽的話,生活區裡有大把的鹽湖,充足到只要費點力氣打兩桶湖水曬曬就有的吃了,非稀缺物資,不必管控。”
寧椰問:“既然是政方安排種植的糧食,那產量不好,市場怎麼知道的?”
時千渡看了一眼霍崢特,說:“生活區裡有很大家族,他們的人脈很廣,總有方法探聽到訊息。每年的新糧食收上來後,剩餘的糧食和部分從倉庫裡調出來的陳糧會分到各個地方的糧銷公司去銷售。”
寧椰也看一眼霍崢特,轉頭繼續問:“那,現在是有些大家族打聽到了今年的產量不行,正在到處收購往年的舊糧食,準備囤起來等糧價上漲後大賺一筆?”
時千渡點頭:“是的。”
霍崢特看倆人對話時總是會時不時地看他一眼,覺得奇怪,問:“你們說就說唄,老看我幹嘛?難不成那個收購舊糧食的大家族是霍家?”
時千渡打了個響指,“對的。”
寧椰心裡一驚,這不就是典型的借勢囤積居奇嗎。
她說:“大家族要賺的不是普通人的錢,他們賺的就是政方的。等價格哄抬上去後,政方為了安撫民心不得不出高價將他們手裡的糧食買來低價出售給普通人。”
霍崢特聽的直撓頭,他聽懂了,撓頭是因為煩。他說話做事向來直來直往,不屑於拐彎抹角,他道:“我就知道你這隻狐貍來找我肯定有事。”
時千渡點頭,“是有事,發揮一下你這個霍家二少爺身份的作用吧。”
霍崢特一口就拒絕了,“霍家已經單方面跟我斷絕關係了。”
時千渡盯著他看了兩眼,然後慢慢把視線移到寧椰身上,下巴意有所指地抬了一下,示意她去做這個說客。
寧椰瞪了他一眼,時千渡挑了挑眉。
他站起身,“我走了,不打擾你們休息。”
等人走了,房門合上,霍崢特說:“當初因為我狂暴了,他們就跟我斷絕關係了。如今我再跳出來阻止他們賺大錢,你覺得他們會聽我的嗎?”
寧椰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頭,“你不用太有壓力,幫與不幫都只看你。”
霍崢特說:“他肯定有辦法,找我只不過是捷徑。”
“你說得對,我們坐一天車了,先睡覺吧。”寧椰說,“我也先回房睡了。”
寧椰從霍崢特的房間出來,看見時千渡正在她的房門口等著。
“你在等我嗎?”寧椰走過去問。
時千渡瞧了她一眼,“我等鬼呢,我都站這裡了,你非得明知故問一句?”然後他就轉身走了。
“哎!”寧椰追過去,“那你說話呀,轉身就走是甚麼意思?”
時千渡停下腳步說 :“我找霍崢特不是為了讓他幫忙的,就他這種腦袋瓜能幫明白甚麼?我找他是確定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和霍家斷乾淨了。
“別到時候等我對付完了霍家,他又開始發瘋,跑回去搞得整個白塔園雞犬不寧。”
時千渡說完後再度瞧了一眼聽呆了的寧椰,邁著悠閒的步伐走了。
寧椰回神後立馬追上去問:“你要對付霍家?要用暴力手段嗎?”
“怎麼了?你這麼關心?你要去告密?”時千渡問。
“我告甚麼密呀。”寧椰說,“你能不能別那麼壞,用點溫柔的方法吧。不然,霍崢特一定會受到影響的,怎麼說也是他的家族。”
時千渡說:“那有甚麼辦法呢?整個糧食市場都被他們霍家搞崩了。霍家做的太過,甚至都帶動其他幾家商行開始蠢蠢欲動。”
他問:“聽過槍打出頭鳥麼?我要殺猴儆雞。”
時千渡一邊說,一邊往前走。寧椰為了和他對話,不得不跟著一路下樓梯,出大門。
櫃檯員瞧見人出來了,剛要打招呼,就瞅見了時區長身後跟著那位姑娘,他便硬生生把話嚥了。
等寧椰發現自己跟著人都走到外面的花園來了,她停下腳步說:“鍾萬船,我有個方法你要聽嗎?”
“我要去吃早餐,你來我就聽。”
寧椰便和他一同去吃早餐了,不吃白不吃。
寧椰乖巧地坐在餐桌前,東瞅瞅西瞧瞧,問:“這裡是哪裡呀?”
“這裡是我暫住的地方。”時千渡說。
“哦。”
早餐上來了,寧椰知道他這人有潔癖,在吃的時候就報復性地用筷子把每個碟子都戳過去。
“你故意的是嗎?”時千渡拿著筷子問。
“是啊。”寧椰夾了一個水晶芋泥餃子塞嘴裡,含糊道,“好吃。”
時千渡氣的放下筷子,想了想氣不過,把筷子放嘴裡過一遍伸到寧椰最喜歡的那碟水晶芋泥餃子裡頭攪動了兩下。
“哎!”寧椰瞪他,“有本事,你每個碟子都攪一遍啊。”
“有道理。”說著,時千渡就舉起筷子要動手,被寧椰一把攔住,“好了,我錯了。你再叫人送點吃的來嘛。”
時千渡笑著把筷子放下,剛抬頭準備叫人時就看見秦維宴和簡希瀾從門廊裡繞進來。
“舅舅,希瀾姐。”他站了起來。
寧椰立馬放下筷子,把嘴一抹,跟著站起來。
進門的倆人看見餐桌旁的倆人都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走來,寒暄道:“沒打擾到你們吃東西吧。”
“沒有,沒有。”寧椰說完後怔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時千渡,“是不是不能這麼說啊。”她不太懂生活區這邊的禮儀。
“沒事,坐吧。”時千渡拉著她重新坐下。
秦維宴和簡希瀾坐在她對面,簡希瀾目光復雜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時千渡,不過整場對話下來,簡希瀾也沒說甚麼,更沒提到厲楨。
離開的一路上,簡希瀾有些走神。
秦維宴問:“怎麼了?”
簡希瀾嘆氣,“我只是在替厲楨惋惜,多好的姑娘。”
“有失必有得,沒甚麼可惋惜的,他得到了甚麼就註定會失去甚麼。”秦維宴道。
簡希瀾看他一眼,“我看千渡那個樣子是盯上神女了。我記得神女是和霍崢特一同離開的,他們幾個在搞甚麼?”
秦維宴冷哼了一聲道:“霍崢特那條瘋狗怎麼鬥得過千渡?”
簡希瀾白了他一眼,“這得看神女是甚麼意思。原本神女就是和霍崢特一起出來的,跟千渡有甚麼事?他橫插一腳做甚麼?”
她問:“我想不明白,千渡好好的怎麼就盯上神女了?”
秦維宴有點心虛,道:“緣分吧。”
簡希瀾奇怪地看他一眼,“我擔心千渡不認真,這孩子心思多。”
“不會,”秦維宴篤定道,“只要他認定的目標便會不達目的不罷休,這世上沒有比千渡更認真的人了。”
他說:“你要看本質,厲楨和霍崢特同神女接觸的本質目的就是為了獲得精神力,不管怎麼用愛情粉飾,這就是他們本質的需求。
“你也看到了,厲楨成功突破了,選了領袖之位,選了人類的未來,這當然很偉大,卻也是註定的。如果霍崢特脖子上的那個項圈摘了,結果又如何呢?
“但,千渡不一樣,他不需要神女給他甚麼,他唯一做錯的事情就是沒有和神女擁有一個正確的相識開場。這點怪我,他之所以這樣做也是為了要回他母親的遺物。
“所以,從側面證明了,千渡為了某個目的是可以不折手段的,這當然很卑鄙,可這份卑鄙和可惡是站在對手的角度去看的。
“當這樣的人成為隊友或者是愛人,無論是誰都將會感受到這世上最大的安全感。”
這也是當初他這個當舅舅的總是去找外甥出主意的緣由。
“怎麼說你還是他舅舅呢,怎麼能用卑鄙這個詞形容他?”簡希瀾說,“他本性並不壞,他只是在幫你這個壞蛋的時候不得不做壞事。”
“好好好,我才是那個壞蛋。”
秦維宴摟了下簡希瀾的肩頭,說:“愛是不求回報的相互給予,而不是獲取,單方面的被動獲取更算不上。我想以千渡的悟性,他當然會明白,愛不是討要懇求就能獲得的,得拿付出去換。”
簡希瀾搖了搖頭感慨道:“他之前做了錯事,光付出還不夠。神女看著不拘小節的,卻十分自主。你看她決定離開厲楨說走就走了。”
她嘆息:“厲楨是被動的,一直是神女在主動。一段關係裡,主動的那個一旦放手,所有未來的可能性都將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