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做決定 厲楨,你眼睛怎麼紅了?
七天假期, 躺椅分了兩天,三天在床上,只有一天時間在外面逛, 最後一天返程。
寧椰精神煥發,厲楨卻鬱悶地坐在車裡悶悶不樂。
寧椰問:“怎麼了?不開心?”
厲楨道:“我本來是想帶你來生活區玩的,而不是做這個。”
寧椰笑道:“我玩的很開心,而且我覺得假期的利用率非常高,一點都沒浪費。”
這車是供宿莊裡專門接送士兵往返白塔園的, 司機也是士兵來著。
厲楨看了司機一眼,把想說的話壓下去, 很多事情可以在暗地裡做,但不能堂而皇之地拿出來說,更何況是……
厲楨問:“這個假期你真的過的開心嗎?”
“很開心。”寧椰篤定道。
厲楨跟著笑,“開心就好。”
他笑起來, 臉頰的小漩很明顯,以前的視線總被那一頭濃密的頭髮吸引了去, 變成短寸後, 注意力就很容易留在他的五官上。
寧椰忍住了過去親他的衝動,將買好送人的禮物抱在懷裡說:“我睡一會兒。”
回到白塔園東區,厲楨便被領袖叫走了。
寧椰帶著禮物去找霍崢特, 她把東西拿出來送人, 問:“喜歡嗎?”
霍崢特端詳著這座迷你小火山, 有點哭笑不得。
他說:“我更想要深邃的星空。”
“除了我,你還給誰帶禮物了?”霍崢特問。
寧椰搖頭,“沒有了,我身上沒錢,用的都是厲楨的錢。”
霍崢特問:“是你挑的, 還是厲楨挑的?”
“我挑選的。”寧椰說。
霍崢特問到了想要的答案,滿意地笑了,他說:“我給你錢花,我的錢比厲楨多。”
寧椰拒絕道:“我不能要你的錢。”
“那你為甚麼要厲楨的錢?”
寧椰說:“因為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我用他的錢,以後我有錢了也給他用。”
霍崢特問:“那我呢?”
“你是我的朋友呀。”
“誰特麼要跟你做朋友!”
寧椰覺得很莫名,在初見時,霍崢特提到厲楨說的都是,“你的厲楨。”可這人是從甚麼時候開始不說這句話的呢。
她不記得了,她以為,霍崢特是知道她和厲楨之間的這層關係的。
對於那些出自霍崢特嘴裡的流氓話,寧椰從來就當個玩笑過去了。如今看來,有人把玩笑說多了,便當了真。
政工樓內,厲楨站在領袖辦公室外等候。
士兵出來告訴他,“厲少校,您可以進去了。”
領袖很少在間隔這麼短的時間內連續召見他。
“來了。”領袖坐在窗前,面前臨時擺上了一尊茶几,上面正在泡著茶,“過來坐。”
厲楨走過去,在領袖對面坐下。
領袖問:“這幾天過的怎麼樣?”
厲楨有些緊張,他以為領袖要問罪於他。
“挺好的。”他回。
領袖微微曲了曲手指,示意他過來一點。
厲楨半起身,靠過去,乖乖地讓領袖把手放在他的額頭上。
一股涼意洗滌過他的周身,他聽見領袖說:“精神域等級又升了啊。”
領袖笑著看他,“髮型很乾練。”
厲楨伸手摸了摸後腦的短髮茬,想起寧椰埋怨被他的頭髮扎疼的話,一時間有些失神。
“厲楨。”領袖喚他。
“嗯?”
領袖端了一杯茶遞給他,問:“一個士兵的使命是甚麼?”
厲楨坐正,認真回道:“守護人類家園的安全。為了人類未來的安穩生活去戰鬥,哪怕犧牲也在所不辭。”
領袖笑著點頭,“秦維宴要退役了,這事你知道嗎?”
厲楨接過茶杯的手有些抖,“我聽說了。”他回道。
“你對領袖之位怎麼看?”領袖問。
厲楨沉默地盯著茶杯裡的湯水出神。
靜默很久後,他才說:“領袖,我對這個位置並不是很……”
領袖抬手打斷他,“之前不是你自己申請成為候選人的嗎?”
厲楨的思緒飄回去,恍恍惚惚中,他看見了那個曾經的自己,他當初為甚麼想要成為候選人呢?
因為當時的他想要權利,想要能允許神女留下來的權利,想要上戰場,想要擴張人類的生活區,擴張的人類活動的版圖。
可這些事情,以他如今的狀況,就算不當領袖也可以做不是嗎?白塔園裡有大把的人比他更想當這個領袖。
“你動搖了,厲楨。”領袖問,“你去了一趟生活區,應該有看見生活區裡的人們是如何生活和工作的。那你有想過他們存在的任務是甚麼嗎?
“凌晨掃大街的人,天亮收垃圾的人,給路邊綠植修剪的人,以及那些坐在工廠裡上班的人,他們每一個人活著都是有任務的。
“因為他們的付出,你走在路上的街道是乾淨的,你穿的衣服是合身的,你看的電影是有趣的,你吃的食物是健康的。
“厲楨,這些任務雖小但都得有人去做,更何況是白塔園裡的領袖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有些工種的任務包容性很大,誰做都可以。
“但,領袖這個位置不是誰都能來坐的。”
領袖嘆息一聲道:“我曾經接下這個重擔的時候也才二十出頭,我也不太明白,為甚麼白塔園的規矩那麼多,權利伴隨著限制,那還有甚麼意思呢。
“我知道,你可能也在想,服役期間好好聽命奉獻,等退役了再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至於領袖?誰想當誰當。
“可是,白塔園裡已經沒有等級能比得過你計程車兵了。你要是不扛起這個擔子,人類便很難有長久存活下去的安全環境。
“他們在生活區努力工作,給白塔園提供經費研發武器,給士兵提供生活所需的食物和用品,他們所求的不過是一個安穩的未來。
“你的父母來自生活區,今後你的戰友也會回到生活區去安享晚年。但,厲楨,你不能這樣,你得和我一樣扛起擔子,直到等下一任候選人的到來。
“這個時間可能是三到五年,也可能是十幾二十年。”
厲楨張了張嘴,艱澀道:“可是,我……”
領袖問:“你捨不得神女?”
厲楨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難以開口。
領袖說:“我有兩條路給你選,一是我將把你的精神體和本體分離,再做一次本體記憶封閉。二是,你自願接任領袖的位置,我允許你保留和神女的記憶。可相應的,你要承擔和神女分離的痛苦。
“你不用抱有僥倖心理,一邊當著領袖,一邊又想把神女留在白塔園東區。秦維宴的結局你已經看見了,很多事情並不能兩全。
“而且,以神女那善良的個性,她是不會躲在人後看著你去上戰場的,她一定會去戰場。
“所以,神女離開白塔園才是最安全的,她離廢墟戰場越遠越好,離這些覺醒者越遠越好。”
“厲楨啊,”領袖安撫他,“神女現在已經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了,她和芸芸眾生是一樣的,你愛眾生也等同於是在愛她。她在你愛的所有人之中。”
厲楨猛地抬起頭來,一滴清亮的淚珠從眼睫滑落,順著鼻樑聚集在鼻尖,吧嗒一下砸在地上。
領袖問:“厲楨,你想好了嗎?”
厲楨說:“我想保留記憶。”
秋風蕭瑟,還有幾天就到中秋節了,今年準備退役計程車兵都會在中秋節前幾天收拾好東西離開白塔園。
寧椰這天剛給士兵們做完療愈後,碰上了當初那個被她救過計程車兵過來同她告別。
原來馬上就要中秋了,寧椰感慨。
自從和厲楨去生活區度假回來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裡,厲楨從來沒有主動找過她。
她現在也不能像之前那樣偷偷地潛入到人家的房間裡去。每天能幹的事情就是給士兵做療愈,做的都被領導層批評了,說她精神力給的太多,影響士兵的神智。
唉~,真無聊啊。白塔園的生活枯燥的很,沒有娛樂,所有人每天就是訓練、療愈、學習、對打、上戰場。
要是沒有戰爭就好了,要是隔幾天就能去生活區就好了。
寧椰坐在當初她棲身的那棵大樹底下,撿了根樹枝在地上捅泥塊。
一道陰影打過來,她抬頭一看,扔了手裡的樹枝,歡快道:“厲楨,你最近很忙嗎?”
厲楨走過來,在她身邊蹲下,看著那個她在地面上捅出來的泥洞,笑道:“是有點忙。”
他說:“我過來找你說點事情。”
“哦,”寧椰站起來,拍了拍手道,“那我們去那邊說吧。”
大樹背靠高大的圍牆,圍牆腳下堆放著一些沙包和圓石。
倆人找了一塊大圓石坐在一起,寧椰側頭看他,問:“你要跟我說甚麼?”
厲楨低頭看著腳下的土地,轉頭看她一眼,低頭沉默著,又轉頭過來看她一眼。
寧椰笑問:“甚麼事情啊,能讓你這麼糾結?是又要去戰場了嗎?”
她拍了拍胸脯說:“這都不是事,我去幫你。我現在已經把精神域控制的很好了,不管是攻擊力還是療愈能力都進步了很多。還有小獅子,我跟它越來越默契了。”
寧椰歪頭看他,“你不相信我呀?你放心,我知道你們都在為了我被王后控制的事情操心,我會控制好我自己的,而且我聽說王后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會出現在廢墟戰場,它不在的時候,我就去上戰場,然後把所有的異化體一網打盡!”
厲楨聽完她的這些話,心裡就像被千斤錘壓著一樣,重到無法呼吸,神女的每一句話都踩在領袖的判斷上。
他問:“你怎麼看待異化體?”
寧椰低頭清理手指上的塵土,問:“你要聽實話嗎?”
“當然。”
她說:“我覺得異化體就是動物的覺醒者,我們是人類的覺醒者。我們都在爭奪這個世界上的資源罷了。它們是為了生存才入侵我們的,就跟大自然裡的弱肉強食法則一樣。”
厲楨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寧椰等待著他後面的話,白塔園四季分明,秋風吹過來涼爽怡人,她朝四周觀察一眼,然後伸出髒乎乎的大拇指摁在厲楨的手背上,用一種非常輕快的語氣說:“給你蓋個章~”
厲楨低頭看一眼那個黑乎乎的拇指印,再抬頭看那個笑嘻嘻的人。
倆人一對視,寧椰瞬間收起笑容,她小心翼翼地問:“厲楨,你眼睛怎麼紅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