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進去了 神女進去了!
厲楨站起身,走至門口回頭說:“少將,我先去了。”
簡希瀾應了一聲,等人走後,她想了想也出了門。
她找到了向星瑞,向對方打聽最近發生在厲楨身上的事情。
從厲楨被羅安先生關起來的那日起,向星瑞獲得了短暫的休假。
簡希瀾專門來找他,他下意識地解釋道:“大將讓我等厲少校做完精神域鑑定後才回去。”
“我不是來問你這個的。”簡希瀾說,“你知道神女嗎?”
向星瑞顧左右而言他,“簡少將,您今天不需要幫嚮導們做鑑定嗎?”
“我一會兒去。不是,我問你話你還沒答呢。”
向星瑞抓了抓頭髮,有些為難,“白塔園禁止信教說神,我不敢說。”
簡希瀾審慎地盯著對方,評估著向星瑞這個人。
向星瑞隸屬於督察部,實際上是由領袖直接管理的。但領袖已經把權力下放給了大將,如此,應該是大將對他說了甚麼。
她賭向星瑞跟在厲楨身邊這麼久,多少也應該生出了幾分情誼。
“厲楨的精神域鑑定是由大將做的,這事你知道嗎?”她問。
向星瑞點頭,“我知道啊,每次不都是由大將做的嗎?”
“嗯,那你知道精神域鑑定是如何操作的嗎?”
向星瑞自己就是中級哨兵,他當然知道:“是透過比自己更高階的對向士兵探索出來的。這個探索的過程又叫對抗。”
“沒錯,對抗。那我問你,對於一個無法開啟和操控自己精神域計程車兵來說,要如何對抗?”
向星瑞愣了愣,緩慢地推測道:“承受?”
“對,承受著比自己更高階的精神力量的入侵,所有的主動權全都掌握在別人的手裡。而且,是用本身的肉.體去承受。”
“大將會有分寸的。”向星瑞說,“前兩次的鑑定都過來了,不是嗎。”
簡希瀾問他:“你知道厲楨去年為甚麼不做精神域鑑定嗎?”
“是羅安先生不讓。”向星瑞說完後心下一緊。
簡希瀾把手搭在他的肩頭,點撥道:“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厲楨的承受值已經到臨界點了。這也是為甚麼會讓你監視他的原因,因為厲楨在正常情況下已經是一個即將步入狂暴狀態的哨兵。”
向星瑞愣愣地問:“是從把我調到他身邊的時候開始的嗎?我以為他很早就是這樣了。”
“不,確切地說是,從那年大將幫他鑑定完,他正式成為一個高階哨兵的時候開始的。”
向星瑞徹底明白過來了,“厲少校並不是因為他自己的原因步入即將狂暴的臨界點,而是因為鑑定?”
“可是,一個不施展精神域的哨兵是不會致使自己狂暴的。”向星瑞喃喃道。
“確實是這樣,但,不還有一種情況嗎?哨兵會在生命垂危之際被動開啟精神域,到那個時候,精神狀態就不受控制了。”
更不論厲楨根本無法主動展開精神域,所以,只有一個可能,厲楨之前只能是被動展開,只是那個致使他被動展開的物件是神女。
至於被動開啟精神域這事向星瑞當然知道,他之前還對厲楨提及過這種情況。
“那怎麼辦?”向星瑞有些猶豫,“可大將在這之前找過我。”
他是一位督察員,他牢記督察員的使命,雖然他也很看不慣大將的做法。但命令如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簡希瀾循循善誘:“無論大將要求過你甚麼又限制過你甚麼,你只要把厲楨現在的情況傳達給神女就好了。我聽他們說,神女很謹慎,只要稍微遇見異況便會離開。但你不一樣,你去,神女會信的。”
是的,神女會信的,神女上次不就是跟著他去找厲少校了麼。而且不用他做甚麼,神女自有打算。
向星瑞握拳:“我去。”
向星瑞來到大樹底下,但他不知道神女在不在,也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引起神女的主意後還跟著他走。
思來想去,向星瑞往上次坐過的老樹根上面一坐,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哇一聲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自言自語:“厲少校遇上麻煩事了……”
躺著吊床上閉目養神的寧椰:“?”甚麼聲音?
訓練場上,厲楨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向了秦維宴。
大將到場是來巡視的,並不是來給人做鑑定的。
但厲少校是個例外。
很多新生嚮導和哨兵們都不知道這個事情,紛紛擠上前來觀看。瞭解過往的哨兵和嚮導們也很好奇如今的厲少校是甚麼等級,也同樣擠過來看。
秦維宴坐在長桌後面,桌面上擺著一排胸章。
厲楨摘下自己的胸章,取下名牌放置在長桌上,敬禮道:“報告大將,我已準備好。”
秦維宴拿過他的名牌看了兩眼,放在一旁。
精神域鑑定結束後,若是等級有變,會當場發放新的胸章配上名牌。
哨兵和嚮導們的肩章是代表頭銜,胸章是代表精神域等級,精神域等級代表武力。
秦維宴點頭,“開始吧。”
大將展開精神域的時候,引得眾人哇了一聲,他們見過山洪,但沒有見過如此氣勢洶湧的山洪。
以自然景觀作為精神圖景的有很多種型別,一般靜態的攻擊力不如動態的,而動態往往意味著是災難。
比如說山洪,比如說龍捲風,比如說海嘯……
秦維宴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個微妙的表情落在了站在一旁觀察的謝羅安眼裡。
謝羅安把注意力集中在厲楨身上,他發現厲楨的狀態出乎意料的穩定。
厲楨只是閉目站著,安靜的好像睡過去了一般。
圍觀的眾人紛紛側頭詢問:“為甚麼看不見厲少校的精神圖景?”
有前輩回覆:“無人能幫厲少校療愈,自然也就無人能幫厲少校鑑定精神域等級。這事,只能由大將來做。”
“那領袖可以做到嗎?”
“當然,不過領袖年紀大了。如果放在以前,領袖幾乎無所不能。”
“無所不能?哇~,那豈不是神?”
“閉嘴!白塔園沒有神。”
秦維宴盯著厲楨,輕微地轉動了一下脖子。接著,厲楨的身體就晃動了一下。
厲楨穩了穩心神,在大將的精神攻擊下,他看見了自己的精神圖景,一片剛染上些許綠意的原野,一棵大樹,一條枯藤。
他的精神域沒有攻擊性,但有防禦能力。
這是在他嘗試過展開精神域失敗後發現的,他可以建立精神屏障,他可以阻止外界力量的闖入和攻擊。
只是,這道屏障目前還不夠堅固。
他能感覺到自己建立的精神屏障即將失守,那爆發式洶湧的山洪從天際滾滾而來,就快破了……
有人驚呼:“厲少校,厲少校的精神圖景是一片……草原?”
“還有一棵樹?”
“哎,你們看,大樹主幹上還繞著一條藤呢。”
“哇,像是風景畫。好看誒。”
“這?”有人撓頭,“這要是上戰場的話,嗯……”這人沒說完的話是,這要是去上戰場的話,用甚麼來驅趕異化體呢?又用甚麼來攻擊異化體呢?
突然,討論聲戛然而止,因為他們看見厲少校的精神圖景在崩塌。
美麗的畫面就要這樣消逝了嗎?
是啊,沒有攻擊性的精神域不就等著被別人破壞麼。
謝羅安站在一旁急道:“大將!可以了,請你停止。”
秦維宴偏頭瞧他一眼,豎起手指貼在唇上,噓了一聲說:“馬上就好了。”
這時候,簡希瀾衝了過來,氣勢洶洶地站在他面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大將,請住手。否則我將會以您惡意展開精神域對他人造成精神傷害為理由對您開槍。”
秦維宴懶洋洋的,甚至有空閒來同她解釋:“抱歉,我並非惡意展開,我是在給厲少校做鑑定,大家有目共睹。至於精神傷害?你放心,我會在最後一刻收手,這又不是第一次。”
簡希瀾擔憂地看了看厲楨,搖頭道:“不,這一次不一樣,之前的兩次你並沒有把他的精神圖景逼出來。我們尚且可以透過他的身體狀態判斷。他第一次被您逼成這樣,結果根本無法想象。”
見對方不做反應,簡希瀾把手放到腰側,威脅道:“秦維宴,厲楨的精神圖景完全崩塌的時候,就是你腦袋落地的時候。”
秦維宴抬眼看了下厲楨,又轉過來看向簡希瀾,肆無忌憚地笑了一下說:“你錯了,這不是第一次。”
簡希瀾瞳孔驟縮,咔噠一下解開卡扣,下一秒,槍口就抵住了秦維宴的太陽xue。她拉開保險栓:“秦維宴,你之前欠我一條命,還記得嗎?”
秦維宴閉了閉眼:“現在連這個毛頭小子也比我重要了是嗎?”
整個訓練場幾乎是在一瞬間陷入寂靜的狀態。
“簡少將,您別衝動!”謝羅安看著這場景大呼一聲,但那兩個人不為所動。
簡希瀾態度堅決,秦維宴寸步不讓。
“希瀾,”秦維宴說,“沒有人能夠左右我,你也不行。”
簡希瀾的手指扣上了扳機。
秦維宴提醒她,“別說是你,就是今天在場的所有人,我秦維宴都可以讓他們瞬間趴下。”
他說的是事實。
因為就在她衝過來的那一刻,她和秦維宴的對話也只有他們兩人才聽得見。秦維宴遮蔽了所有人,包括厲楨。
那枚還待在槍膛裡的子彈,有可能永遠都打不出去。
訓練場突然開始騷動起來,人群紛紛往兩側讓開一條道,是向星瑞回來了。
簡希瀾鬆了一口氣,她把槍收了起來。
秦維宴莫名地皺了皺眉,收起屏障,看向遠處。
“神女來了!”
秦維宴眯眼凝視,神女?
厲楨的精神圖景正在崩塌,在聽見這聲呼喚後又開始慢慢重建。
寧椰正扛著她準備丟棄的舊吊床以及織新吊床用剩下的綵帶匆匆飄來。
她飄的不快,就拿綵帶綁著向星瑞拉她。
向星瑞坐在大樹底下嗚哇嗚哇地哭,一開始是裝模作樣的,沒想到一哭情緒就哭出來了,止都止不住。
寧椰聽的半清不楚的,大概猜到是厲楨遇上麻煩事情了。
她想無非就是需要精神力,遂把舊吊床給帶來了,這東西雖然舊了,但精神力管夠,本來是要扔的,索性拿來砸給厲楨吧。
總比她現在去現場撿要來的快多了。
眼見著厲楨的精神圖景越來越完善,秦維宴突然施力,這次的威力比方才更甚。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他們全都看神女去了,不管看得見的看不見的都跟那伸長了脖子的大鵝一樣張望著。
向星瑞跑的快,寧椰沒有剎住車,一下子衝進了厲楨的精神圖景裡。
可能是慣性吧,她想。
“啊???”
“怎麼了?”
“神女進去了!”
“甚麼?發生了甚麼?甚麼進去了?”
“神女進到了厲少校的精神圖景裡面去了。”謝羅安愣愣地說。
在這之前,白塔園從未發生過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