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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溫熱的 您的耳朵有些紅。

2026-05-14 作者:零三么么

第2章 溫熱的 您的耳朵有些紅。

隨著東區來的九位哨兵入座,以及竇隊長的吃癟小插曲過後,佇列裡愈發熱鬧,議論聲混作一團,交織著,形成一種低沉的轟鳴聲。

向星瑞起身,朝著主持紀律的人質問:“竇甘,這就是在你帶領下管教出來的紀律?”

站在不遠處的竇甘敬了個禮,咬著口哨,噴出憤怒的氣流一遍又一遍震響口哨的內部結構。

他順著隊伍一邊走一邊怒目打量排隊的哨兵們,偶爾飛起一腳將歪扭的佇列整頓好。

走至隊伍末尾,他吐出口哨,抹了一把嘴角,朝著上首端坐著的人瞥一眼,“神氣甚麼?一隻走狗而已。”

竇甘的視線從向星瑞的臉上轉移到厲楨的臉上,單邊嘴角勾起一個壞笑,“就等著看你哪天精神狂暴被關進黑塔園,老子說不定還會替你送飯呢。”

倏地,厲楨的眼睛一轉,凌厲的視線掃過來,嚇得他趕緊閉上嘴。

隔著一個巨大的訓練場,隔著幾百號人組成的低噪音隊伍,厲楨毫不掩飾他那高階哨兵的感官能力。

竇甘嫉妒對方的能力,也忌憚對方的能力,他捏了捏掛在脖子上的口哨,張了張嘴,繼續吹起來維持秩序與紀律。

寧椰最喜歡那些色彩斑斕的綵帶,而這些綵帶往往出自於精神域強大的嚮導,其實她發現哨兵身上也會掉落精神力。

不過,當一個哨兵開始掉落精神力時,那就說明這人已經命不久矣。

她再次飄到那個腹部綁著紗布的哨兵身邊,這人的精神域一直開放著,是一片桃林,如今是春季,正是桃花盛放的時候。

等她再仔細看時,就發現那些桃花正在凋謝,花瓣成片成片飄落的時候伴隨著飄逸的桃夭色彩帶也在一同墜落。

寧椰恍然,原來是這樣,這位哨兵已經接近精神崩潰,神智已然出現了問題,在非接受療愈的狀態下竟然將精神域大開,這是十分危險的。

估計對方已經沒有足夠的能力去關閉精神域了,哪怕接受了嚮導的療愈也希望不大。

排在前面的哨兵回頭看他一眼,用一種悲涼又同情的眼神。

可這位哨兵仍然堅持在向神明祈禱。

桃夭色的綵帶固然美麗,但寧椰不會去撿,她只是覺得心裡涼涼的,還有點發酸,還有點沉。

她身上掛著很多彩帶,多的往下滑落,她伸手撈了一把,定定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從中抽出兩條最豔麗最長的綵帶,高高舉起,對準這位正在祈禱的哨兵,啪一下拍了下去。

這一刻,她看見飄落的花瓣猛地飛揚起來,桃林中吹拂過一股暖風,將花瓣捲起,定格。風過之後,桃樹枝上的花朵停止了飄落。

正在祈禱的哨兵身體猛地一抖,仰頭看天,結結巴巴道:“神明,顯……,顯靈了!”

寧椰把注意力從對方的精神域收回,有些不可置信,“有用對吧?是有用的對吧!”

她偏頭看看兩邊肩頭掛著的綵帶,“既然有用,那都給你吧。”

哨兵噗咚一聲跪地,引得前後左右的人都來看他,見他雙手伏地,朝天跪拜,嘴裡一直不斷地念著:“神明顯靈了,神明顯靈了!”

“怎麼回事?”竇甘飛快跑過來,“可千萬別是精神狂暴了。”

“今天是真倒黴。”竇甘只是隊長,身上並未配槍,他叫上幾個人一起朝著這邊衝過來,以防萬一制不住狂暴的哨兵。

寧椰看見大家都往這邊看,雖然她知道這些人不是在看她,可她還是覺得不自在。

等把最後一條綵帶拍進哨兵的身體裡後,她就飄著跑了。中途遇上了趕過來的竇甘嚇得她咻一下矮身躲到了一旁立著的擔架後面去了。

正在趕來的厲楨腳步一頓,身邊跟過來的向星瑞敏銳詢問:“厲少校,怎麼了?”

厲楨沒理他,朝著還在跪地磕頭的哨兵走去。

竇甘已經先一步把哨兵的胳膊反剪在背後,押著他準備往醫務處送去,路過厲楨的時候停下來報告了一聲。

厲楨沒讓路,視線落到哨兵腹部纏著的紗布上,說:“把紗布拆了。”

一旁跟過來的幾人看看厲楨又看看竇甘,遲疑了一會兒才上前解開哨兵身上的紗布。

大家都把視線投了過去,發現那哨兵的腹部原本用粗糙手法縫合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這……”向星瑞伸手順著傷口周圍壓了壓,“是新傷口,縫合口也是新的。”

此時,這位受傷的哨兵低頭瞧了一眼自己的腹部,激動道:“是神明,是神明聽見了我的祈禱!”

白塔園禁止搞宗教信仰,這番言論屬於封建迷信,是被禁止的,是要受懲罰的。輕則遣送回家,重則槍斃。

所有確定要被遣送回去計程車兵都要被關起來進行思想教育,聽說有思想固執的人永遠都沒有走出那扇關著的門。

竇甘給了這個哨兵一巴掌,“送醫務處去,這傢伙腦子出問題了,估計是瘋了。”

把一個信教者冠以瘋子的名頭,對於一個管理者來說要少去很多麻煩,但對於一個士兵來說,那是滅頂之災。瘋了往往意味著離狂暴不遠了。

圍觀的哨兵們聽見這話,紛紛露出可惜的眼神,明明都要好了。

人群裡有人站出來出言作證:“竇隊長,我就排在他前面。他確實一直在……”這人頓了一下,小心地看了一眼厲楨,權衡片刻還是打算替這位可憐的戰友發聲,哪怕自己也會被當做腦子出了問題的人。

他做了個吞嚥的動作,乾澀道:“從排隊開始,他就一直在祈禱了,向神明祈禱。”

竇甘臉色沉了一下,他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管教的隊伍裡出現了搞封建迷信的傢伙,他警告般地威迫:“我再給你個機會,好好把剛才的話說一遍。”

作證的哨兵咬咬牙,“我剛才說的是真的。”

一時間,周圍的很多哨兵都倒吸一口涼氣,原本吵鬧的訓練場立馬安靜下來。

寧椰去而復返,這場由她引起的小事故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飄了回來,停在竇甘的面前,苦口婆心解釋,手舞足蹈,但沒有人聽得見她,也沒有人看得見她。

她負氣地咬咬唇,回頭飄到受傷的哨兵面前,伸手摸了摸對方腦袋上的頭髮,帶著愧意道歉:“我好像,害了你呢。”

她又看向了作證的哨兵,那人耷拉著頭,但脊背卻依然挺直。這些哨兵進入白塔園西區訓練剛滿兩年,他們也才將將成年而已。

寧椰仰頭看天,事情好像變得更糟糕了。

“還有嗎?”厲楨突然出聲問道,“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聽見?”

圍觀人群中有人面色幾變,厲楨抬眼掃過去,鎖定那幾人,詢問道:“還有人站出來作證嗎?”

被他眼神盯的發怵的哨兵硬著頭皮站出來說:“我是站在他身後的,我也聽見了。”

厲楨問:“聽見甚麼?”

“聽見他在祈禱,向神明祈禱救救他。”

向星瑞詫異地看向厲楨,穩了穩神,立馬順著這話繼續發問:“那站在左邊和右邊的人呢?都站出來。”

這話一出,陸陸續續地引出了好幾個哨兵都站了出來。

向星瑞點了點人頭,差不多是周邊人數。他詢問這些人,“你們都聽見了嗎?”

得到的答案都是聽見了,他才滿意地點頭,看向厲楨。

厲楨微頷首,“證言有效,都歸位吧。”他最後看了眼受傷的哨兵,“送醫務處仔細檢視。”

竇甘押著那人回道:“我現在就送他去醫務處。”

站在向星瑞身後的哨兵搶先一步過去,“請交給我吧。”

眼見一行人轉身離開,大家又繼續排好隊等待嚮導的療愈。

寧椰伸長了脖子張望,她今天運動量太大,飄不太高了,她需要回去休息,否則就上不了樹,那裡是她的臨時安身之處。

剛來到這裡不久後,她就用撿來的綵帶編織了個簡易的吊床搭在樹梢上,只有這東西才能在高處承托住她的身體。

但她還想去看看那個解決了問題的厲少校,顏控是這樣的。她還想摸一摸人家,雖然說摸不到甚麼,但滿足一下臆想也好。她的日子太枯燥了。

東區來的哨兵穿的很整齊,紐扣系的緊,暴露的面板是真的很少。

厲楨坐回座位上,而寧椰就正坐在人家對面的桌子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人打量著。

她把手小心地朝著人家放在桌面上的手背探去,正要摸到的時候,對方把手一收,搭在了桌子下的大腿上。

寧椰探著身子去看,厲楨臉色一變,整個身體都繃直了。

一旁的向星瑞關心道:“厲少校,您有些緊繃。是身體不舒服嗎?”

“無事,”厲楨深吸一口氣解釋道,“在想方才的事。”

“哦,您放心,關於方才那個胡言亂語的哨兵,靈九已經接手了。稍後我們過去看看談話報告。”

“嗯。”

寧椰還是不死心,手摸不著,不是還有臉和脖子麼。

向星瑞繼續同厲楨說話,“這次選入白塔園的嚮導一共有五十六人,其中五人有升為中級的可能。希望我們這次能找到。”

厲楨輕聲應了句:“希望如此。”

寧椰的手已經伸到他的臉側,正要摸上去的時候,這人突兀地轉頭朝著向星瑞看去,問:“這五人今天都當值嗎?”

向星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話搞的愣了一下,“應該吧。”

寧椰又撲了個空,瞧對方扭著脖子,規整的制服衣領束在喉結之下,擰起的脖頸線條從掩蓋住的領口處一直延伸至耳後,她那僵在半空中的手順著線條走勢朝著人家耳垂捏了上去。

猛然間,她像是被擊中了一樣,指尖傳來一抹溫度。

厲楨突然站了起來,說:“那現在就去同那五人見見吧。”

等向星瑞反應過來的時候,厲楨已經起身離開座位走開好幾步了。

寧椰緩過神來,手指還保持著捏人家耳垂的樣子。

是溫熱的!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她剛才感受到了人的體溫!

向星瑞追趕上厲楨,提醒道:“厲少校,您的耳朵有些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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