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 疏離。
蘇宜記得原文當中真陽公主的覺醒明明是在幾年之後, 二皇子自戕，三皇子和五皇子反目後對舒妃一系步步緊逼，連帶著她這個養女都沒放過, 真陽公主賠上婚姻又失了摯友，才會想要去爭那個位子。
這會兒起碼比原文時間線提前了五年之久, 覺醒也太早了些。
而真陽公主還在期待著她的答案。
“不會。”蘇宜道, “我會幫你。”
她反握住真陽公主的手，輕聲道：“短暫的分離不是壞事，我在宮外才能夠更好的幫到你。”
雖然蘇宜出宮後依然是她的人, 但是想到這一別之後再不能時時見到，真陽也不免傷感, 好在來年就要及笄, 不日就可以出宮建府, 見面總會方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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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宮內, 皇帝品了一口魚湯，對著貴妃笑道：“你這小廚房當真人才輩出, 這魚湯做得實在不錯，是朕當年下江南時吃過的味道。”
貴妃笑著應道：“蘇宜從前介紹過來的那個廚娘的確手藝不錯，也是揚州人，藥膳做得極好，皇上既然喜歡, 下次讓她再做幾個家鄉菜嚐嚐。”
皇帝“嗯”了一聲, 對著貴妃問道：“蘇宜已經離宮了？”
“是。”貴妃道, “四公主和她感情要好, 前幾日一直有些消沉，臣妾看著也不忍心。”
皇帝道：“朕只是覺得蘇宜不適合跟在真陽身邊，給她安排個別的去處, 並沒有怨她兩個的意思。這樣的人放在老三身邊不錯，放開手去讓她闖闖也好。”
二皇子在朝中文人士子中聲望極高，隱隱有了一邊倒支援的趨勢，也是時候讓其他兒子給他使點絆子，讓他知道點自己的斤兩。
目前看來，他膝下的幾個皇子也只有老三有這個實力，作為父皇自然要給他添磚加瓦，予以支援。
蘇宜留在真陽身邊束手束腳，發揮不出甚麼作用，去老三身邊沒準會有他想要的效果。
貴妃聞言有些瞭然地笑笑：“公主日後必當會體會到皇上的勞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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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個忠心貌美又有能力的女謀士跟在身邊，的確讓三皇子覺得很有面子，這段時間有甚麼事都習慣性的帶著蘇宜。
蘇宜已經從原文當中瞭解到了朝中格局，但親身入局體驗又是另一種感覺，也跟在三皇子身邊努力學到一些東西。
真陽公主也發現皇帝似乎對她心有內疚，她立時抓住這個機會，時時相伴在皇帝左右。
她本就是極為聰慧的人，從前很多事情不屑於做，而今使勁渾身解數去養居殿前晃悠，很快就在皇帝跟掛上了號。
謝卿如放假回家時特意來找到蘇宜，有些悵然的對她道：“公主最近就像是變了個人，雖然討得了皇上和娘娘的歡心，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看上去很是辛苦。”
“三公主還說，咱們公主如此這般是因著快要及笄了，想要給自己爭取個好前程。可我覺得，公主不是那樣會為著自己前程奔波的人，自從你離開後，她就成了這樣子。等她能夠像從前的大公主那般得寵，沒準就能說動皇上，把你給請回來，到時咱們就能夠又在一處。”
蘇宜也知真陽公主在宮中不易，但這一關她遲早要過，原文中是如此，此時也要如此。
好在這些努力不會白費，日後都能夠作為養料給她的奪嫡大業添磚加瓦。
接下來的時間裡，真陽公主在後宮越發得勢，前朝兩個皇子勢均力敵，在皇帝默許的小打小鬧間擴大朝中勢力，皇帝則在其中努力端水，今日給二皇子賞賜，明日給三皇子的姨丈升官，日子也就這樣波瀾不驚的過了下去。
很快又到了一年的金秋八月，三年一屆的鄉試即將開考。
李長洲和盛祈安都是京籍，提前半個月入京備考，秦先生也信守承諾，跟著回了京中。
李大人正在西北一帶辦差，並不得閒，李夫人也跟著丈夫去了任上，不好回來，兩人便全權將兒子託付給了盛大人和秦朔，如此一來，幾人便都在京中的盛宅住了下來。
聽聞弟弟回京，盛家大哥盛謹安和懷孕四個月的妻子紀氏也乘車趕了回來。
幾人寒暄一陣兒落座之後，衛氏吩咐侍女上了茶點。
李長洲一向捧場，將桌上茶水和蜜餞誇了個遍，紀氏笑道：“這果脯還是四公主派人送來的，我也嘗著這宮中工藝終歸還是與外頭不同，也的確可口。”
說起四公主李長洲瞬時來了精神：“我們小師妹蘇宜便是公主伴讀，只是許久未見，也不知她近來在宮中過得如何，能不能得空出來見上一面。”
盛謹安夫婦臉上都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神色，最後還是大哥盛謹安道：“蘇宜她三個月前便已出宮，不在公主身邊做伴讀了。”
眼看著臨近秋闈，師生三人在金陵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備考備得天昏地暗，都未曾聽聞過此事。
盛謹安也一時有些語塞，半晌道：“大概是怕家裡擔心，才沒給你們去信吧。”
秦朔皺眉：“為何會突然出宮，是公主不喜還是得罪了宮裡甚麼人？”
盛謹安：“此事說來話長。”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對幾人道：“舒妃和五皇子投身到了賢妃母子門下，蘇宜是公主伴讀，被叫去幫著三皇子做事。近來和二皇子交好的會寧侯次子翟遠強搶民女，蘇宜就直接想法子將翟遠困在一處宅子，縱著那姑娘狠打了他一頓，翟家二郎不光毀了容貌，還意外爆出和二皇子身邊庶妃有些不清不楚，德清長公主的女兒徐氏也因此和離。”
“如此一來，事情不免鬧得有些大，皇上大概也是聽後覺得有所不妥，便不讓她繼續做四公主伴讀，而是將她放出宮來。三皇子惜才，幾次相邀，蘇宜在京中無所依從，便投身在了三皇子門下做事。”
此言一出，師生三人臉色俱是一變。
三皇子待下苛責，睚眥必報，幾個皇子當中，唯一看著還算是有明君之相的也只有二皇子。
盛謹安也嘆道：“我也覺得蘇姑娘此舉不妥，奈何我和她從前沒甚麼交情，也不好多言，到時大家見了可以再幫著勸勸。”
衛氏對蘇宜印象一直不錯，聞言也道：“正好四公主說明日便等得空出宮，到時叫上蘇宜大家一起聚一聚，有甚麼話說開了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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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家長子也來上書房讀書，這天正是他上學以來的第一次休假，真陽公主自告奮勇把孩子給大姐姐送出來，再去姨母府上吃飯。
衛氏想著天氣轉涼，吃些熱湯熱飯也能養胃，一早便備下了好些食材，敲定了食譜銅鍋涮肉。
真陽公主來得比預計中還要早了兩刻鐘時間，衛氏一見到她便詢問道：“蘇宜今兒可還過來？”
“我已讓人去三哥府上送信了。”真陽公主道，“她遣人回信說，這幾日忙，不定會有時間過來，咱們先吃咱們的。”
真陽公主都這麼說了，眾人就開始動了筷子。
大概半個時辰過後，蘇宜才姍姍來遲。
她解下披風遞給衛氏身邊侍女，有些抱歉的笑笑：“三王妃表妹來訪，陪她們坐了一會兒，這就來遲了。”
李長洲第一時間抬頭看向蘇宜。
整整一年不見，她長高了不少，身姿越發窈窕消瘦，長相也更加清麗出塵，任誰見了都免不得要稱上一句“絕色”，只是一雙眼睛變得清冷疏離，不見半分波瀾。
她衝著自己禮貌的點頭問好，坐定之後對著眾人一一寒暄，只見客套，不見親近。
李長洲這些日子對蘇宜一直心中掛念，也期盼著蘇宜的到來。卻不想她的到來並沒有給席上增添多少熱鬧，而是讓一室喧囂中多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沉寂。
很明顯蘇宜並沒打算繼續同他們並肩作戰，而是有意無意間劃清界限，要不是今日公主專程邀請，沒準都不會過來。
盛祈安記得自己幼時曾聽父親說過，他在初入朝堂為官之時，曾經被昔日的同窗捅了一刀，還是當年在宮中的慧嬪幫忙運作，最後才得以洗清冤屈，官復原職。
盛譯也曾以此事為契機，告知他朝堂兇險，人心易變，即便是當年親密無間的戰友，在波譎雲詭的朝堂之中，也可能會背叛，會離開，會因為站隊和政見不同而形同陌路。
盛祈安原也想著，他們曾經朝夕相處兩年的同門之誼終歸不同，也覺得三人友誼會一直長久。
再沒想到第一個要走的人，會是蘇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