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039 入京。
聽說蘇宜要陪自己一同上京後, 衛夫人也心中歡喜。
她性格內向，不善交際，親朋故舊都在京城, 路上也沒人陪她一起，可巧這次有蘇宜一起伴著上京, 路上正好說話。
聽到盛祈安囑託後, 她當即應承道：“你跟你先生師兄只管放心把人交給我就行，保證給你們全須全尾帶到京城中去。”
自從蘇家搬到金陵之後，蘇縝休假時上午一般去往秦家學堂請先生指導功課, 下午則回蘇家看望長輩。
這日來到秦宅聽聞蘇宜要進京的訊息，蘇縝和賀景辭便沒有多待, 而是直接回蘇家找蘇宜詢問情況。
蘇宜簡單將貴妃傳話的事情告知了二人, 最後總結道：“我要入宮做公主伴讀一段時間, 最少也要等到公主嫁人後才能出宮, 咱們少不得要分別一段時日。”
“貴妃的旨意怎的這麼突然？”蘇縝眼睛發紅，一臉不捨, “姐，你放心，接下來的院試和秋闈我一定好好考，等中了進士就入京見你。”
賀景辭聽到訊息後懵了好一會兒，緊接著跟在蘇縝之後表態道, 自己也要趕緊考秀才出來, 只要有了秀才功名, 就能去往國子監上學, 到時大家一起入京，彼此間也有個伴兒。
蘇縝又問姐姐打算甚麼時候走，蘇宜道是明天。
本來她一早定了後日動身的, 由扈鏢頭和父親蘇隅一同去送，後來決定跟盛府的車隊走，隨衛夫人一同入京，所以改到了明天。
林茵聽秦先生說起，宮中女官當差時都有制服，伴讀有宮裝，衣裳首飾都不用準備，其他藥物吃食都帶不進宮中，便也只准備了一份禮物送去盛府，感謝知府夫人一路之上對蘇宜的照顧。
時間一晃就到了臨別這日。
李長洲想起之前蘇宜去照顧生病的祖母離開學堂不過幾天，大家就都覺得十分不適應，這次和蘇宜一別少說就是一兩年的時間，心裡不免酸澀。
秦朔看出來了大弟子的心思，輕輕拍了拍他肩膀，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但總有再聚的時候，等你們春闈入京備考時，可不就見到了。”
盛祈安將母親扶上車子，又走到蘇宜身邊，深深看了她一眼：“保重。”
“好，我會的。”因為盛祈安請自家車隊護送她入京的事，兩人之間的氣氛又緩和了不少，想著分別在即，蘇宜對著盛祈安也是難得的好臉色。
“有甚麼事不方便給公主寫信的……可託人帶信給我，我會盡數轉達給公主的。”
畢竟宮中女官每月都有休假，出宮收信也方便些。
盛祈安：……
他正打算好好跟蘇宜告個別，她卻已經滿心都是當差的事。
看來她那日說得不假，答應做伴讀並非只是不想拂了公主面子，實在是很想去宮裡幹這份差事。
從第一次見到蘇宜時，衛夫人就邀請她得空多來家裡來玩，蘇宜倒也聽話，逢年過節都會帶著節禮過來，只是每次也說不了幾句話，就被自家兒子以學業繁忙為由給叫了回去。
從金陵到京城還要幾日的路程，這會兒終於有機會好好說說話。
衛氏瞭解蘇宜後，發現小姑娘神思敏捷，頭腦清晰，的確非同尋常，也難怪真陽會力排眾議選她做自己伴讀。
真陽是妹妹留下的唯一骨血，她這些年在外也一直擔心這個外甥女，原本聽說這次選伴讀都是舒妃安排了自家親友家的兩位姑娘，卻不想貴妃體諒，應了真陽請求，將蘇宜調去京城。
蘇宜是盛祈安的師妹，真正的自己人，有她陪著真陽，自己也能放心。
盛家的馬車寬大舒適，還有衛夫人陪著說話解悶，即便連日趕路沒甚麼娛樂活動，蘇宜也沒覺得無聊。
抵達京城後，衛氏回京中宅子整理行李，邀請蘇宜回家坐坐。
蘇宜不便耽擱，婉拒了衛氏好意，在客棧沐浴更衣，而後帶著蓋了貴妃印信的手諭入宮。
衛氏留了侍女和車馬給蘇宜，將蘇宜送至宣武門外。
衛氏是真陽公主的姨母，以前也曾奉詔入宮過幾次，門口侍衛也認識盛家的車子，聽說又是貴妃請來給公主做伴讀的蘇姑娘，就喚了一個小太監帶她進去。
小太監一開始還有些端著，蘇宜打點過一個沉甸甸的紅包後，登時眉開眼笑的跟她介紹起了今日宮中情形。
“姑娘來得實在不巧。今兒是三皇子生辰，因為是二十歲整壽，所以陛下在文華殿設宴慶祝，宮中嬪妃和皇子公主們都去賀壽，怕是見不上幾位主子了，奴才先帶您先去內廷司報道，然後再去往四公主居所，您覺著可好？”
蘇宜微笑點頭：“有勞公公。”
經歷了這些天的連日趕路，蘇宜不免也有些疲憊，也並不想即刻去貴妃和舒妃宮中行禮問安，能夠先休息上一日自然最好。
因為蘇宜手上有貴妃手諭，又有之前真陽公主派宮女提前來內廷司打過招呼，所以入職手續辦得很是順利。
她給的那一包銀子也的確好使，小太監帶她完成報到又送至處所後才功成身退，並道蘇姑娘大氣，以後有甚麼事情還可以找他。
蘇宜道謝之後走進自己房間，只見屋裡已經有個身著蜜合色撒金縷桃花紋底子外衫的姑娘坐在妝臺前，正在默默垂淚。
蘇宜看她容色姣好，雪膚花貌，腰肢盈盈一握，自己在同齡女子當中已是偏瘦的狀態，這姑娘比她還瘦上幾分，一陣風吹來就能倒似的。
姑娘幽怨的目光投過來，蘇宜擱下行李，自報家門，“我是奉貴妃手諭來入宮侍奉真陽公主讀書的蘇宜，姑娘可是謝家姐姐？”
謝卿如胡亂地抹了兩把眼淚，轉過頭來，看清蘇宜的瞬間眼睛裡閃過幾分驚豔。
“蘇……蘇姐姐。”可能是方才哭得脫力，她說話時不由磕巴了一下，但聲音依然溫婉動聽，“我叫謝卿如，也是真陽公主伴讀，今年十四歲，尚未及笄，姐姐貴庚？”
“我今年十三歲，那日後便稱呼你謝姐姐了。”蘇宜忍不住抬眸多看了眼前的美人落淚圖幾眼，“姐姐是受甚麼委屈了麼？怎麼哭得這般傷心？”
“我……”謝卿如似乎有些一時不知如何回應，好半晌後才道，“公主吩咐我出宮買幾本書，我託家裡兄長幫我買了回來，可公主似乎很不高興……整整兩日都冷著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
公主吩咐謝卿如辦差，她卻轉手又將差事轉給了兄長？
蘇宜蹙眉：“那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這個書單公主並不想讓外人知道，覺得你每月出宮方便，也能掩人耳目，才會請你出宮去辦這件事情。”
謝卿如聽到這裡，話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可是我從未單獨出過門，都是母親或者兄長嫂嫂帶我出去，嬤嬤們看到了也是不許的……”
大概委屈得到了釋放，她抽泣了一會兒，緊接著開啟了話匣子：“其實我們府裡打算送來宮中陪公主讀書的人不是我，是我二姐姐。可她姨娘犯了事，母女兩個被祖母罰去了家廟，自是不能來了，舒妃那邊催得又緊，沒辦法只能拿我頂包。”
蘇宜：……
難怪看著這位謝三姑娘一副不諳世事嬌嬌女的樣子，不像來宮中搞事業的，敢情是妻妾爭鬥後的犧牲品，不得已被送進宮來。
正當蘇宜準備多問上謝卿如幾句事情細節，看看能不能想法子補救之時，就見得聽竹開啟簾子走了進來，微笑著對二人道：“真陽公主從文華殿領宴回來了，請兩位姑娘過去呢。”
作者有話說：臨近年底三次元太忙，更新不穩定，評論區發紅包補償一下，請大家見諒~